法曜久战力疲，气息稍滞的刹那，了因眼中寒芒如电，身形倏然化作一道残影，鬼魅般欺近身前。
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泛起暗金光泽，挟着刺耳尖啸，直戳法曜肋下空门——正是“大力金刚指”！
“咔嚓！”
骨裂之声清脆刺耳，如冰面乍破！
法曜闷哼一声，护体罡气应声溃散，肋骨当场断折。
更可怕的是，了因指间那股炽烈如熔岩的真气顺势侵入，如毒龙般钻入经脉，所过之处灼痛欲焚！
“噗——！”
法曜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身形再也无法维持空中姿态，如陨石般向下急坠！
了因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左掌顺势拍出，掌心皓白如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掌印脱手而出，如流星坠地，直轰法曜面门！
掌印未至，凌厉的杀机已如无形山岳压下，地面竟寸寸龟裂，碎石逆冲而起！
法曜瞳孔骤然收缩，那掌印在他眼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如冰水浇头。
他想要闪避，但体内肆虐的炽热真气让他动作慢了半分；想要格挡，双臂却因经脉灼痛而颤抖不止。
掌风已压至眉前三寸！劲气割面如刀！
就在那皓白掌印即将轰碎头颅的千钧一发——
一只枯瘦如柴、却稳如泰山的手掌，突兀地从斜里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抓住法曜后领，猛地向后一扯！
“嗤啦！”
僧袍撕裂声中，法曜身形被巨力拽得倒飞疾退！
法曜甚至来不及感谢那救命一拽，便见那记凝练如实质的皓白掌印，擦着他的残影，狠狠印在了金顶广场的地面之上。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瞬间压过了所有声音。
紧接着——
整个金顶，不，是整个山峰，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而结界之内，景象更是骇人！
“咔嚓、咔嚓嚓——！！！”
以掌印落点为中心，无数道粗大狰狞的裂痕，如同苏醒的黑色巨蟒，眨眼间便覆盖了小半个广场，并且还在疯狂向四周和地下延伸。
方才还被众人惊叹“结实”、能承受归真境激战余波的金顶广场，此刻竟如同脆弱的琉璃，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开始……崩塌！
不，不止是广场！
是整个金顶的山头！
“隆隆隆——！！！”
山体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与碾磨声，结界光幕剧烈扭曲、明灭不定，却终究未能锁住这源自内部的、毁灭性的力量。
在无数道骇然欲绝的目光聚焦下，金顶靠近万丈悬崖的一侧——那被掌印正面击中的区域，连同其上大片广场与地基，竟整体断裂、倾斜，随即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彻底崩塌！
无数房屋大小的巨岩挣脱山体束缚，裹挟着冲天烟尘与碎石瀑布，朝着下方翻涌的云海轰然坠落！
“山……山塌了？！”
“金顶被打碎了？！”
惊呼声、抽气声响成一片。
众人脚下传来剧烈的摇晃，仿佛站在一头即将倾覆的巨兽背上。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无相金顶的一角，就这么在眼前分崩离析！
碎石如雨倾泻，尘灰蔽日遮天，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犬牙交错的巨大缺口，以及回荡在群峰之间、久久不息的恐怖回响。
这可是被般若结界覆盖、承受了许久归真境大战都安然无恙的广场啊！
纵然结界在长时间冲击下有所削弱，但一击之下，断山裂顶，改易地形……这威力，已然超出了他们对了因力量的认知范畴！
法曜被那不知名老僧提着后领，堪堪落在尚且完好的广场边缘，回头望去，恰好看见那半片山体坠落云海的最后一幕。
他脸色骤然惨白如金纸，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冷汗瞬间如瀑涌出！
直到此刻，亲眼目睹这断岳分云的恐怖一击，他才真正、彻底地明白了！
为何天榜第五、被誉为大无相寺擎天玉柱的空生方丈，需要他们四人从旁辅助，结成阵势，才敢直面了因锋芒！
为何激战之中，空生方丈总是如磐石般屹立最前，将了因的攻势尽数接下！
因为换做他们任何一人，恐怕连了因三五招都接不下，就会像刚才的自己一样，瞬间溃败，乃至殒命！
这了因……这叛出大无相寺的佛子……他踏入归真境，满打满算，不过四年光景啊！
四年！
寻常武者，纵是天资卓绝，四年时间能在归真境内稳固境界、稍有精进，便足以称道。
可了因呢？
他不仅稳固了，熟悉了，更是在这短短四年间，将修为推升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足以让老一辈归真境强者都感到绝望的高度！
他竟已能正面压制、凌驾于天榜第五的空生方丈之上！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进境？
这是何等旷古烁今的武学天资？！
惊骇，惋惜，又如同一声沉重的叹息，在法曜胸腔中回荡——如此惊才绝艳，本应是佛门龙象，可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苍天，何薄我大无相寺至此啊！
然而，就在法曜被了因一指击落、那老僧为救他而抽身离去的刹那，了因一瞬间失去了大半掣肘！
原本被四人合围牵制的局面，竟出现了转瞬即逝的破绽！
“轰——！！！”
了因眼中精芒暴涨，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他双掌齐出，一身真气如火山喷发，攻势在刹那间狂暴了数倍！
左手天绝地灭大紫阳手，紫焰腾空，灼浪滚滚，仿佛连天地都要焚成灰烬；右手皓白掌印凝如实质，至阳至刚，所过之处空气嘶鸣，似能摧灭一切法理！
双掌翻飞如电，在空中拉出重重残影，掌力如暴雨倾盆、似狂涛连叠，一重猛过一重，尽数朝着空生方丈轰然压去！
空生顿觉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他体内真气奔腾如龙，将大光明拳催至巅峰，拳印如日，光耀十方，奋力迎击。
然而少了二人从旁策应，了因的掌力再无顾忌，刚猛霸烈，竟似要将整片空间都碾为齑粉！
“嘭！嘭！”
接连两声震天巨响，如雷霆炸裂！
空生硬接了两掌，第一掌，他周身护体真气剧烈摇曳；第二掌及体，他闷哼一声，面色由金转白，复又涌上一片赤红，终究压制不住，一口滚烫鲜血狂喷而出，将胸前雪白长须染得猩红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