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空善首座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他双掌翻飞间,“千叶如来掌”已催至化境——霎时间,漫天掌影如菩提叶落,又似千手观音垂怜人间,封死了因周身大穴,竟连周围空气都为之凝滞。
了因眼中精芒暴涨,竟不闪不避,同样双掌一错,起手竟也是“千叶如来掌”!
只是他掌势一起,便带起一股灼热罡风,劲力凝如实质、更为霸道无匹。
掌力后发而先至,每一掌皆精准迎上空中掌影——
“砰砰砰砰!”
气劲交击之声密如骤雨。
了因掌力所过之处,空善的掌影竟如琉璃遇铁锤,纷纷迸碎!
最后一掌更似赤电穿云,穿透重重防御,结结实实印在其胸口。
“噗——!”
空善首座如遭巨杵轰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踉跄暴退十余步,面上金纸之色一闪,已然重伤。
几乎在同一刹那,两道苍老身影如鬼魅般左右袭至!
左侧老僧怒吼如狮,一杆熟铜棍携“韦陀杵”十成功力,以开山裂石之势当头砸落,棍风未至,地面已寸寸蔓延龟裂;
右侧老僧却悄无声息,枯指如兰轻拈,一式“拈花指”含而不露,指风阴柔锐利,直指了因后心死穴,竟连衣袂拂动之声都未曾带起。
了因身形似动非动,左手五指倏然舒展,如拈花瓣,轻飘飘向铜棍拂去——那刚猛无俦的棍劲竟被这一拂引偏三分,铜棍擦着他肩头轰然砸地,留下一个深坑;
右手并指如剑,指尖赤芒吞吐,竟同样一式“拈花指”点出,后发而先至,精准无比地对上右侧老僧指尖。
“嗤——!”
双指相触,如红铁烙冰。
老僧浑身剧震,一股灼热暴烈的指力顺其经脉逆冲心脉,他双目圆睁,惊骇之色凝固脸上,随即软软倒地,再无声息。
左侧使棍老僧见同修毙命,目眦尽裂,喉中爆出一声悲吼,手中铜棍骤然变招!
只见那铜棍横扫之间,竟化出八道凝实棍影,如铜墙铁壁般封死了因所有退路——正是伏魔棍法精髓“八风不动”,棍风激荡,竟震得地面尘土呈环状炸开!
了因却不再闪避,右拳虚握,无相童子功真气自拳锋喷薄而出,竟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灼目的真气长棍虚影!
他摆出的赫然也是伏魔棍法起手式,却以拳代棍,以意驭气,一拳轰出时,那真气长棍竟发出嗡鸣梵音!
“铛——!!!”
拳棍相击,竟似古刹巨钟轰然撞响!
气浪呈肉眼可见的波纹炸开,铜棍应声断成三截,那老僧双臂衣袖寸寸碎裂,虎口处鲜血如泉喷涌,半截断棍脱手倒飞,深深嵌入三丈外的坍塌石柱之中。
了因拳势未尽,化拳为掌,一记“般若掌”顺势拍在老僧天灵盖上。
“咔嚓”
颅骨碎裂声如冰层崩解,老僧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最后一名老僧目睹此景,双目赤红如血,竟狂笑悲鸣:“你这叛徒!同坠无间罢!”
他周身毛孔渗出鲜血,双掌在胸前合十再分时,掌缘已赤红如烙铁,空气被灼出焦臭白烟——这是燃木刀法禁式“焚身供佛”,以燃烧寿元为代价,掌刀温度已臻熔金化铁之境!
了因嘴角勾起一抹冷酷弧度,同样双掌一合,赤红真气在掌缘疯狂凝聚,温度更高,色泽更深,仿佛真正的熔岩之刃!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唰!唰!”
扑来的老僧身形骤然僵滞,掌刀距了因咽喉仅剩三寸却再难寸进。
下一秒,血线自眉心笔直绽开,延伸过鼻梁、唇峰、胸膛……整个人如被无形利刃剖开的竹简,沿着中线整齐分为两半!
内脏尚未落地,已被残余掌刀高温灼得滋滋作响。
眨眼之间,又是三位修为精深的老僧殒命当场!
算上先前陨落的五人,死在了因手中的大无相寺老僧,竟已高达八位之多!
这等损失,莫说寻常江湖争斗,便是近些年大无相寺连番恶战,也从未有如此惨重!
广场上一片死寂,唯有浓烈的血腥味弥漫。
剩余的众人攻势不由得一缓,脸上写满了惊怒、悲痛,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这位了因佛子,究竟修炼了多少武学,为何能强到这等地步?
“孽障,还不住手——!”
空生方丈终于来了。
他人未落地,已凌空一拳击下!
拳出无声,光耀十方!
拳罡未至,浩荡的压迫感已如天倾般笼罩全场!
然而,面对这一拳,了因竟不闪不避,同样抬臂握拳,拳锋之上赤芒流转,旋即化作一模一样的炽白佛光!
其光之纯、其意之正、其势之浩荡,竟与空生方丈所发拳罡如出一辙,甚至……更添三分霸道!
“轰隆——!!!”
两轮炽白骄阳当空碰撞,刺目光芒炸裂,照得整座金顶广场亮如永昼!
狂暴气浪如海啸般四散奔涌,地面泥土被层层掀起,离得稍近的僧众被余波扫中,竟控制不住倒退!
光芒渐散,众人骇然望去——
空生方丈凌空的身形落回地面,踉跄一步,方才站稳。
他原本宝相庄严的脸上,此刻一片潮红,随即转为苍白,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终究没能忍住,“噗”的一声,一口殷红的鲜血自嘴角溢出,染红了雪白的胡须。
他竟被了因这一拳,震伤了内腑!
全场死寂!
所有围攻的首座、老僧,远处观战的僧众、宾客,全都如遭雷击,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大无相寺主持……南荒佛门领袖……竟被自家弟子以同样的“大光明拳”正面击伤?!
这怎么可能?!
而此刻,一拳震伤空生方丈的了因,却突然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展开。
他刚侧身让过一记降魔杵,僧袍翻飞间朗声长笑:“不知方丈以为,弟子这修为如何?”
空生方丈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淡淡金芒,将了因残留在体内的霸道真气缓缓逼出体外。
他望着在十余名老僧围攻中犹自游刃有余的了因,面色凝重如铁:“老衲确实未曾想到……短短三载,你竟精进至此。”
他目光扫过广场入口那尊巍然不动的巨佛金身,一字一顿:“不过……若是你想将龙象般若功留给师祖,怕是拿不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