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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夸父追日

    面对着族人的期待,已经钻进了死胡同的帝江的精神才在这样的场景中慢慢的聚合起来。他的眼神虽然依旧无法坚定下来,但是至少现在的帝江的眼神是有焦距的,他的耳中的哭喊声也慢慢的清空了他脑子里胡思乱想,开始正式面前密密麻麻而且越来越多跪在自己面前的族人。

    之后也没有过多的话语,就这样闪身便穿过自己划开的裂缝,出现在了十日同线的洪荒,没有做任何防御的迎接灵气之雨的洗礼,感受到比之前硫酸还要危险的雨水冲刷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帝江才真切的感知到了这场埋葬他们的量劫,就连最开始的烈度就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当时女娲造人的故事。

    在身体上的痛感达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帝江癫狂的大笑起来,那笑声是那样的愤怒和悲苦,又是那样的不甘和无奈,笑声最后比之夜枭的叫声还要难听,但是那原本致命的雨水却是就这样在帝江的头顶高度全部诡异的消失了,而且这样的范围还在不断的增大着。

    这还没有结束,收拾好已经降落的雨水的帝江,就这样一步步的踏空走到了高空之上,逆推着将所有的雨水完整的收入到他的空间之中,这种大范围的动用法则之力是损耗很大的,如果帝江坚持如此的话,最终也不过是扬汤止沸罢了,最终他不断会被慢慢的耗死,对于最终的结果也并不可能有多大的影响。

    因此当他快速的出现在了十日同天的预定轨道附近,那些灵气还没有凝结成雨的位置,帝江打伞了空间,粗粗的喘着气,然后便是给十只金乌伴飞,并且一条环形的空间将十只金乌全部笼罩在其中,然后始终跟随着金乌的高速移动,将他们的热力全部挡在环形通道之内,做完这些的帝江猛然的咳嗽起来,然后他的身体就这样直直的朝着地面坠落。

    这倒不是帝江耗尽了巫力,而是之前被灵力雨水浇灌入口对他的喉咙还是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本来就因为精神方面的问题无法直视现实的他,现在可以说是内外交攻,一是怒火攻心之下,这才失了分寸。好在掉落没过多久,帝江的身体就在一个高度上,像是跌进窨井一样消失不见,而当他出现的时候,已经变回了之前的帝江,有些憨直,但是始终阳光明媚的那种。

    洪荒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回了祖巫殿,跪在大殿的巫族纷纷该为双膝下跪,之后磕了一个头,又是无声的退出了祖巫殿,那扇再也没有关闭的殿门,在冷冽的风中发出吱呀的转动声,以及撞击的哐当声,只是大殿中的祖巫都没有对此有任何的动作。

    在十日同线发生到现在,除了句芒以外的所有祖巫其实都在自我崩溃和自我修复之间往复了无数个轮回。他们回忆着那个在龙族后裔被所有洪荒生灵针对和虐杀的最凄惨的时代里面,默默承受了所有的打劫,她要是在就好了。

    他们想念着那个为了摆脱龙族后裔标签,用自己做法,选择没有任何人知道来历的自斩之法,并且独自面对自斩后遗症的大姐,为了消除那个后遗症,之后自创自斩灵魂的法门,更是给自斩之后几乎丧失战力的他们找到一条活下来的功法,并且让巫族成为他们共同的名字。之前那样绝望的时代,大姐都能够笑着面对并真的带领他们走到了今天,但是!大姐!你怎么就消失了呢?

    他们幻想着一万种、十万种甚至更多的说辞,但是这其中唯独没有的一条就是他们的大姐,已经像无数的巫族族人那样,倒在了后遗症的不详之中,默默的,静静的在一个犄角旮蓝里面死去。他们坚信自己的大姐还活着,也坚信他们终有一天能够与他们的大姐再一次相遇。

    现在,当一个还没有到来的绝境,就轻松的击溃了他们所有祖巫的防线,让他们沉浸在惶恐和畏惧之中,帝江如此,句芒如此,祝融如此,共工也是如此、、、虽然句芒和帝江先后恢复在之前,但是眼下的其余九巫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即便是现在的帝江再如何阳光灿烂,也无法消除第一个崩溃的就是最早获悉这一切的自己的事实。

    祖巫殿的安静还将会在短时间持续下去,这种事情除了靠自己,谁也无法帮到他们。

    洪荒中的夸父和后羿,看到十日同线的场景之后便是转身去追赶起来,但是灵气之雨不可能唯独都他们有所优待,紧随其后的夸父此刻那庞大的身躯上已经彻底变得千疮百孔起来,无数各种颜色的轻烟伴随着腐蚀的吱吱声,不断从他身体的各个位置上飘荡起来。这也就是换了夸父,他的体表足够的厚实,这样的伤害很恐怖,但是还不足以影响夸父的追赶速度。至于后羿,早就被夸父含在嘴里,对他进行了最严密的保护。

    奔跑中的夸父也没有完全无视这样的伤害,他会顺手拔出一座山峰顶在头顶,也会像是拔草一样将一个千丈高度的神树连根拔起,用它那茂密的树冠当伞,必要的时候他还会旋转这棵树,尽可能将洒入其中的灵气之雨甩出去,为的就是要让这个树多撑一会。

    而他的双脚却是根本没有可能有任何的防护,何况之前落在他身上的雨水最终都会汇聚成溪流最终在双脚上汇聚。就这样直直的踩在了被雨水浇透的大地之上,感受着脚底从微微酥麻,但现在疼痛难忍的过程,鲜血已经开始出现,就这样在他拔出脚掌的时候,像是花洒一样的朝着四面喷洒而出,又在下一秒,再一次踏入到雨水之中,更剧烈的疼痛开始冲击着夸父的神经,但是,他对此权当没有知觉一样,依旧坚定的看着慢慢消失在自己眼中的十个太阳,,然后再一次催动本源追了上去。

    夸父的鲜血掉落向地,却是在半空与在灵气之雨相遇,慢慢稀释下将血的颜色变得颜色暗淡下去,灵气略带青色的底色最终将他的血液化成粉色,来不及稀释的则依旧保持着较深的红色,整体看起来九像是一片片桃花的花瓣一样,缤纷的落在洪荒之中。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落在地上的鲜血在灵气的滋养之下,慢慢的生发出一颗颗鲜嫩的树苗,嶙峋着生长起来,形成一片片桃林,这些桃林低矮不说,整个身体都始终保持着诡异的扭曲状,一般在离地不到半米的位置就会分叉,不断的分叉,就像是将夸父身受的痛苦用这样的方式记录下来。他们的表皮上也常常是留下许许多多的印记,像是被灵气之雨腐蚀的夸父的表皮一样,甚至还会分泌一种类似于琉璃的胶水,似乎要用它来修复夸父所受的伤害一样。这里面最初生长出来的桃林被鸿钧盯上了,夸父那酷似盘古的身躯特性让他起了研究的心思,因此,紫霄宫外的童子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夸父的追赶并没有因为痛苦而减缓,反而因为是个太阳的消失,让他们不得不加快自己的步伐,在已经变得泥泞的洪荒中,忍受着锥心的痛苦不断的加速,加速,加速!

    已经觉得将夸父抛得很远的金乌们,在逃遁的路上开始复盘起来,但是他们的见识让他们的讨论始终无法聚焦在核心问题上,东拉西扯的最后反而变成了一场盛大的自身见闻得交流会。而作为他们兄长的甲此刻却是忧心如焚,在夸父和后羿点出他们为祸洪荒的时候,他就知道,只怕此事绝难善了了。

    于此同时,太一宫内的闭关之地,太一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直接唤醒帝俊,但是自从受伤到现在为止,始终没有对于自身伤势进行过任何治疗的帝俊并不如同想象中的那样好唤醒,更何况此刻的帝俊已经看到了彻底斩除自己被暗算的黑手的希望,对于自己的亲弟弟的召唤本身也是拒绝的。因此,事到如今,无论大阵中的太一具体是如何的心急,而他的亲哥哥就是始终没有醒转过来的意思。

    太一倒是没有担心过自己的侄子们,有帝俊本体的庇护,即便是他要伤害到他们,不用全力的情况下也是有些难度的,金乌这样的标志本身就关联着他们兄弟二人,还真的有不开眼的打上他们侄子的主意的话,他们兄弟二人也绝对不会客气,不就是战斗吗?他们兄弟二人即便是对上现在的西方二圣,也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战而胜之,这就是妖皇的底气。

    但是面对至今不愿清醒过来的帝俊,太一也是实在没有多少办法,干脆既然叫不醒,那边自己辛苦些给他疗伤便是,推演的意象已经出现,他们已经没了退路,现在每一份谨慎和小心都是为来活下去的底气,而像帝俊这样放着自己的伤势不顾的情况,太一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因此各种丹药和治疗法术开始朝着帝俊的身体不断的打出,甚至为了提高治疗的效果,阴阳合阵的阵盘已经被他祭出,不断地治疗起来。

    按照预定的轨道最多也不过是一个白天的时间,现在金乌们全力以赴的赶路之下,很快就回到了极西之地,只要他们能够回到汤谷,那么一切将就此祸事将就此偃旗息鼓。离开汤谷几十年的金乌们,还真的有些近乡情怯的样子,一个个都变得沉默起来,只是他们的速度不自觉的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提升,因此原本连成一线的他们不免发生一些碰撞,在最接近汤谷的位置,意外的摆脱了帝江给他们设置的空间之环,无数的灵气,尤其是汤谷附近浓郁的火属性灵气便是在高空化作火髓,然后就这样在虚空中形成岩浆流,然后像是挂壁一样的灼穿虚空,然后像是低落的眼泪一样,在他们途径的位置,形成范围巨大的火髓丛林。

    而甲早就将一切杂念排除,唯一的想法就是在真的大祸临头之前,将他的弟弟们带回到他们的安全之地。猛然冲入到汤谷入口的甲并没有出现在汤谷之中,就这样穿过了汤谷的入口之中,但是此刻的甲并没有多少的慌张,因为正如扶桑树需要在特定的时间才能够穿越回到洪荒那样,进入汤谷也是需要在特定的时间才行的。

    为了不错过这个时间,加最终就化成金乌,收了分身本体的威势,缩小身躯就这样占据在那处入口中,只待那个时间的来临,然后带着自己的弟弟们回归汤谷,左右最多不过是一天的时间罢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至于一直紧随其后的巨汉,想来莫说是一天,就是再多几天,也休想赶到这里才是。因此加对着他的弟弟们说道:“既然已经到了此处,还是不要动用父神的本体了,那个大个子很凶的,还要射杀我们,缩小身形也能避过巨汉的探查才是!都快些!“

    从乙开始,所有的金乌都听从的变回了金乌之身,然后就这样悬停在高空之中,然后开始讨论起来他们为何会集体出现在了洪荒的问题,只是,说不上两句有用的就将话题从夸父转到了后羿,然后又从后羿转到了他们为何被指责为祸洪荒的事情,在之后就开始由讨论变成了一个个叽叽咋咋的炫耀,让整个场面一下子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甲倒是没有被他们带偏,而是始终在心底计算着时辰,六个时辰过去了,一切相安无事,便是之前横亘在他们身前的火髓丛林也因为他们选择收起了帝俊的本体,而慢慢的变的酥松起来,然后终于在某一刻村村碎裂,然后纷纷扬扬的落在的汤谷之外的金色沙砾之上,让甲可以模糊的看到或者说感应到那个巨汉就要出现似的,整个身体都有些不自觉的颤抖起来,怎么像都有些心惊肉跳。

    又是六个时辰过去了,甲此刻处于绝对的紧张之中,要知道,按照常理,无论时间如何的错乱,这个时间后这处入口原则上都会打开了,他们也会彻底安全下来,但是即便是又过了一个时辰,这处他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入口,始终没有任何启动的意思。

    没有任何经历的甲的疯了,这是不是说他们再也回不到汤谷之中了,那么现在他们应该怎么办?甲已经手足无措,其余的金乌们对此却茫然无感,依旧在争论着什么、、、

    另一边的夸父在某一刻彻底丢失了太阳的踪迹,虽然现在按照既有的路径想来便是可以找到太阳的踪迹,但是对于穿越了过了灵气之雨的夸父而言,并没有多少的欣喜的感觉。此刻后羿再一次出现在了夸父的肩膀上,他的箭囊之中却是插上了九根射日弓,因此对于夸父的急躁却是不以为意,更是安抚的说道:“大个子,你急什么?反正我这边的准备还需要一些时间,你只管朝西追去便是,不妨事的。“

    但是此刻的夸父如何能够听的进去后羿的宽慰,十个太阳的事情不解决,就他们的速度就是打死自己也是赶不上的,要是让他们彻底脱离了自己的追赶,随便换一个方向又跑了,那么他和后羿所作的一切不都是要前功尽弃了吗?要是让他们再一次分散开来,让整个洪荒再经历之前几十年的故事,那么整个巫族还会有活着的生灵吗?绝对不行!

    夸父只是闷闷的点头,然后再也不再顾忌什么,全力催动自己的本源,再一次就这样踏上了狂奔的道路之上,他在山脉中跳跃,无数的地动已经让洪荒不断的震动着,只是夸父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兼顾他行经路上的生灵,会有意的避开一些生灵密集的区域,反而就这样沿着最笔直的路线前进着。

    他在沙漠中狂奔着,金红二色的沙漠中的流沙区域让他的每一步都充满了惊险,要是他就这样陷入其中,就他这样庞大的身躯,根本就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这时候又不得不放慢速度,在后羿的指引下,尽可能的避开流沙区域。

    他在戈壁上狂奔着,已经鲜血淋漓的脚掌踩在戈壁的盐块上,酥松的盐块粉碎,然后就这样侵入到他的伤口上,他庞大的身躯将这种舒爽的痛感慢慢的传到上去,等到他感受到那种一浪高过一浪的痛苦冲击的时候,即便是夸父也不由的踉跄起来,而少有法术的夸父和后羿,对此根本毫无办法,最后在这个庞大的戈壁区域,夸父的本源绝大部分被用来抵挡这种痛苦,然后才是奔跑的速度。

    他在岩浆区域之前,最终只能选择绕路,虽然夸父的身躯庞大,而且具备了巫族的身体特质,原本不应该惧怕岩浆才对,但是他的双脚以及因此盐的咬食下,出现肌肉酶化,在他的每一次蹬地的时候,地上都会留下无数零落的血肉组织,在夸父离开之后,这些脚印中会长出苦杏,酸是主味,而苦是所有味道的最终归宿,就像是夸父在追赶中吃尽的苦头一样,每个人吃下一枚杏子的时候都会带上痛苦面具的那种。

    因此,失去了皮肤保护的夸父真的不敢让自己的脚掌就这样踩在岩浆之中,更何况整个岩浆之中因为冲天而起的浓密的烟尘让夸父的视线眼中受阻,根本无法看起自己的下一步到底是踩在怎样的地方,要是一脚踩入到岩浆湖中,可能对于夸父的追日行为造成的损害更大,即便他庞大的身躯赋予了犯错的权力,但是现在还在动用本源的夸父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快到极限了,因此,这一切都将是不可接受的。

    为了保持自己前进的方向会不因为绕圈而出现太大的偏移,因此夸父的奔跑速度却是只能一降再降,而现在的夸父已经预感到了自己无法将后羿送到是个太阳的身边了,只是现在的他还不能向后羿透露这一点罢了。

    极西之地的边缘地带,夸父站在了一条无比宽阔的大河的前面,他的庞大的身躯因为本源耗尽,虽然依旧保持着现有的身躯,但是已经快要接近五千丈的高大身躯各个关节部分已经不时的发出脆鸣声,这是身体内的肌肉和韧带绷断的声音,他已经无法跳跃。因此这条大河就是挡在夸父面前的鸿沟,而没有自己的护持,他不认为后羿能够站到十个太阳的面前,因此,夸父对后羿神识传音说道:“羿!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你需要自己走下去!“

    说完夸父就直接倒进大河之中,更是伸出手掌尽可能的想要将后羿送到大河的对岸,只是,这条大河的宽度实在是太宽了,依旧没有做到夸父想要做到的效果。

    而已经肉身死亡的夸父也在大河中,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