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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算修仙吗》正文 第二十五章 失业危机

    萧禹想了想,决定再稍微修炼一阵子再动身。先突破化神,然后将自己的元神显化出来,留在地府主持公务,本体就可以跑去上界了。现在他进入地狱,特别是成为了酆都大帝,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绕开天庭的...“……………酆都大帝?”那声音落下时,连幽玄混沌都为之凝滞了一瞬。不是雷音滚滚,亦非神威如狱,反而轻得像一缕游魂在耳畔低语,可偏偏每一个字都如重锤砸进神魂深处,震得萧禹元婴微颤,识海嗡鸣。他下意识后撤半步,足下漆黑晶面竟无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那是土伯本源所凝的承重之基,竟被一道未加丝毫法力的问话压出裂痕!赤螭虚影骤然绷紧,双瞳赤芒暴涨,死死盯住那团暗金残魂:“不是它……它居然还在?!”萧禹没答她,只盯着那残魂缓缓抬手的动作。那只手几乎透明,指尖泛着将熄未熄的暗金微光,仿佛一碰即散。可当它抬起时,整座酆都帝台忽然浮现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幽暗脉络,如活物般搏动起来,像一颗沉寂万古的心脏,被这一抬手轻轻叩响了第一声跳动。咚。不是声音,是感知。萧禹脑中猛地炸开一幅画面:无边血海翻涌,海面倒映着九重崩塌的天幕,每一道裂隙里都伸出无数只枯瘦手臂,抓向同一处——正是此刻他们脚下的帝台!而帝台之上,一尊高逾万丈的暗金帝影负手而立,掌心托着一枚正在缓缓碎裂的青铜印玺。印上刻着“罗酆六天,统御幽冥”八字,字字滴血。幻象一闪即逝,却让萧禹喉头腥甜——那是源自大道本源的因果反噬,仅是窥见一隅,便险些撕裂他的元婴根基!“你认得我?”残魂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淡,却多了一丝……困惑?萧禹强行稳住气息,抱拳躬身:“晚辈萧禹,见过酆都大帝。”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帝台边缘几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爪痕,“方才所见……可是古酆都之战?”残魂微微偏首,那动作迟缓得如同生锈的机括:“古……酆都?”它重复着这个词,暗金雾气似有涟漪荡开,“你们唤它古酆都……倒是新奇。”赤螭突然插话,声音罕见地发紧:“您不记得了?”“记得?”残魂轻笑,那笑声像风穿过千年古墓的缝隙,“我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只记得……要守着这角。”它摊开的手掌心,一点幽光缓缓凝聚,化作一粒微小的、不断明灭的星火,“土伯之角未断,酆都便不能亡。可若角已断……”它没说完,但萧禹和赤螭同时心头一凛。——纣绝阴天宫那道剑痕,自殿底直贯穹顶,纵贯千丈。而土伯巨角,恰好就是九曲十八弯。李瑾的剑,劈开了巨角第一道弯。若九曲皆断……“所以您一直在此?”萧禹低声问。“此处?”残魂雾气微微波动,“这是我的‘断’,也是我的‘续’。你们看到的是残魂,可你们看不到的……”它忽然指向帝台下方,“是八千三百二十七层地狱裂隙。”萧禹神识轰然铺展,穿透脚下晶面——果然!在土伯巨角最深处,无数道比发丝还细的黑色裂痕正疯狂蔓延,每一道裂痕里都翻涌着粘稠如沥青的污秽黑潮,潮水表面浮沉着数不清的、扭曲挣扎的鬼影。那些鬼影没有面孔,却齐齐仰头,朝着帝台方向无声嘶吼。“巫神蚀界。”赤螭声音发干,“它们在啃食酆都根基!”“不是啃食。”残魂纠正,“是……嫁接。”它指尖星火倏然飞出,悬停于三人之间,火光映照下,萧禹终于看清那星火内里并非纯粹幽光,而是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的金色符文,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自行拆解、重组、再拆解……如同一个永不停歇的活体阵图。“《太初酆都经》残卷。”萧禹脱口而出。残魂略显讶异:“你读过?”“没读过全本。”萧禹摇头,“只在混洞大罗天藏经阁见过残页,说此经共分九章,前三章讲‘立界’,中三章讲‘镇狱’,后三章……失传了。”“失传?”残魂雾气忽而剧烈翻涌,竟透出几分悲怆,“不是失传……是被剜去了。”它指尖星火猛地暴涨,火光中骤然浮现一行血字:【欲守幽冥,先斩酆都】“当年……”残魂声音第一次带上波动,“有人觉得,酆都太大,太老,太碍事。”萧禹浑身寒毛倒竖。——这语气,这措辞,这血字的笔锋走向……他猛地看向赤螭:“黄蜡!”赤螭正死死盯着那行血字,赤瞳中金芒狂闪,仿佛有无数记忆碎片在疯狂碰撞:“不对……这字迹……这不是……”“不是谁的。”残魂平静打断,“是我的。”它缓缓抬手,指向萧禹眉心:“你身上有股味道,很淡,但和当年剜经那人……一模一样。”萧禹如遭雷击,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臂袖中——那里贴身藏着一枚青玉简,是他从养父林嵩遗物里找到的唯一法器。玉简上只刻着两行小字:【青阳为始,素女为终】【吾道所系,唯此一脉】“林嵩……”赤螭声音陡然尖利,“他姓林?!”“林嵩。”残魂重复,雾气中竟凝出一张模糊人脸轮廓,眉目依稀与萧禹有三分相似,“他教你的刀法……是不是总在第三式收势时,往左肩点一下?”萧禹呼吸停滞。——那是林嵩教他刀法时,每次纠正他姿势都会做的小动作。三十年来,从未有人知晓。“他教你的《青阳刀谱》,实则是《太初酆都经》第一章‘立界’的刀诀化形。”残魂雾气渐渐稀薄,声音却愈发清晰,“而你修的《真经素女篇》,是第二章‘镇狱’的素女心印。当年剜经之人,抽走的是第三章‘断续’……却把‘立界’与‘镇狱’的种子,种进了两个孩子心里。”萧禹脑中轰然炸开!养父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一直以为是病中呓语:“……别信天庭……也别信酆都……信你自己手里的刀……还有……你娘留下的那枚玉……”原来那枚青玉简,不是信物,是钥匙。“你娘……”残魂雾气剧烈波动,“她叫素璃。”萧禹眼前一黑,膝盖重重砸在帝台晶面上,发出沉闷回响。素璃。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他记忆最深的角落——幼时总在暴雨夜惊醒,窗外电光撕裂天幕,养父抱着他坐在堂屋,一遍遍擦拭一柄无鞘短刀,刀身映着闪电,也映着养父眼中挥之不去的痛楚。那时他五岁,听见养父对着刀锋低语:“……素璃,对不起,我把孩子养歪了。”歪了?哪里歪了?“因为《太初酆都经》第三章‘断续’,根本不是功法。”残魂的声音如同丧钟,“是……献祭之契。”它抬手,指尖星火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粉,在幽玄混沌中勾勒出一幅巨大图景:图中没有酆都,没有地狱,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祭坛。祭坛中央跪着个白衣女子,长发垂地,脊背挺得笔直。她双手高举过头顶,掌心托着一枚正在碎裂的青铜印玺——正是萧禹幻象中所见那枚!而祭坛四周,站着八个身影。萧禹一眼认出其中三个:纣绝阴天宫业镜台上的裂痕旁,站着持剑的李瑾;泰煞谅事宗天宫崩塌的刑台边,站着拄拐的老者(赵老温?);明晨耐犯武城天宫碎裂的甲胄堆里,站着披甲少女(路蓉?)……八人围坛而立,八道金线自他们眉心射出,缠绕住白衣女子托举的印玺。“献祭者,素璃。”残魂声音低沉如大地开裂,“受契者,八天宫主。”萧禹喉头涌上腥甜,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李瑾那一剑劈开巨角,并非毁界,而是……斩断献祭契约的引线。“所以……”赤螭声音嘶哑,“八天宫鬼神不是因此才离开的?他们拿了素璃献祭换来的力量,转头投靠天庭?”“不。”残魂摇头,雾气中透出彻骨疲惫,“他们是……去补天。”它指尖金粉忽然转向,勾勒出另一幅图:八道金线并未消失,而是蜿蜒升空,刺入混沌幽玄,最终汇入一处巨大的、不断蠕动的黑洞裂缝。裂缝边缘,隐约可见破碎的星辰与坍塌的仙宫残骸。“古酆都崩塌时,天穹裂开八千三百二十七处罅隙。”残魂道,“素璃以身为契,换八天宫主之力修补天穹……而酆都根基,由我以残魂镇守。”萧禹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那……罗骞?”“罗骞……”残魂雾气微凝,“他是素璃的长子。”萧禹如坠冰窟。“当年素璃献祭前,产下一子,名曰罗骞。”残魂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她将最后一点本源之力,封入婴儿眉心……那孩子,本该是新的酆都大帝。”赤螭失声:“所以罗骞逃出酆都,不是为了躲避追杀?而是……去找他娘留下的东西?!”“他找到了。”残魂叹息,“他找到了天庭埋在酆渊深处的‘亿魂幡’残阵,用它裹挟百万冤魂,强行逆推酆都本源……可他忘了,素璃献祭的代价,是酆都与天穹早已血脉相连。”它抬手指向脚下:“你们看。”萧禹低头——只见帝台晶面之下,无数道暗金色脉络正与那些污秽黑潮激烈交缠。金脉愈亮,黑潮愈汹;黑潮翻涌越烈,金脉便燃烧得越炽盛。“罗骞以为自己在重建酆都……”残魂声音渐弱,“其实他是在……加速吞噬。”就在此时,赤螭忽然低喝:“小心!”一道惨白剑光毫无征兆地撕裂混沌幽玄,直劈帝台中央!剑光所过之处,连时间都凝滞成琥珀色的胶质——是李瑾的剑意!但这一剑却比纣绝阴天宫那道剑痕更加森寒、更加决绝,带着焚尽一切的毁灭意志!萧禹想也不想,左手猛然按向帝台晶面,右掌翻转,竟以血肉之躯迎向剑光!“不要!”赤螭尖叫。剑光触体刹那,萧禹左臂青玉简骤然爆发出刺目青光,与剑光狠狠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细微如琉璃碎裂的“咔嚓”,紧接着,整条左臂自肘部以下,瞬间化为齑粉!可就在齑粉飘散的瞬间,无数青色符文自断臂处狂涌而出,竟在空中交织成一面半透明的刀盾,硬生生将剑光阻了一瞬!就这一瞬,萧禹右手指尖已蘸着自己喷溅的鲜血,在虚空疾书:【青阳为始】血字燃起青焰。【素女为终】青焰暴涨,化作一道青白交织的刀罡,悍然撞向剑光!轰——!混沌幽玄被硬生生劈开一道长达千丈的真空裂隙!裂隙深处,赫然映出另一片战场:漫天星斗崩塌,无数巨舰残骸如流星雨般坠落,而在战场中心,一袭白衣猎猎如火,正是素璃!她单膝跪在破碎的祭坛上,怀中紧抱着一个襁褓,嘴角溢血,却对着裂隙外的萧禹,露出一个极淡、极温柔的微笑。“娘……”萧禹嘶声。素璃嘴唇微动,无声吐出两个字。萧禹读懂了。——“快跑。”剑光余势未消,已如毒蛇般缠上他脖颈!千钧一发之际,赤螭厉啸一声,整个虚影轰然炸开,化作一条赤色巨蟒虚影,张口咬住剑光!蛇躯寸寸崩裂,赤芒如血雨泼洒,硬生生将剑光拖慢半息!就这半息,萧禹染血的右手猛地插入自己左胸!噗嗤!血光迸溅中,一枚核桃大小、通体幽黑、表面布满暗金裂纹的心脏被他硬生生掏了出来!心脏甫一离体,便疯狂搏动,每一次跳动都震得帝台嗡嗡作响。更诡异的是,心脏表面那些暗金裂纹里,竟缓缓渗出粘稠如墨的液体——正是此前在纣绝阴天宫所见的巫力!“你疯了?!”赤螭残魂尖叫,“那是酆都本源之心!!”萧禹狞笑,将心脏狠狠按向帝台晶面!“不是疯……”他咳着血,瞳孔却亮得骇人,“是回家!”幽黑心脏与晶面接触的刹那,整个酆都帝台爆发出亿万道暗金光芒!光芒中,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闪现:素璃分娩时的血色产房、林嵩擦拭短刀的雨夜、李瑾在剑冢闭关的百年寒潭、罗骞在酆渊深处癫狂大笑的脸……所有画面最终汇聚成一行燃烧的血字:【第三章·断续】不是功法。是血脉。是归途。是……重启酆都的,最后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