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扰邪术师搞科研》正文 第375章 魔能计算机研发的二阶段(感谢贴贴纯爱战士盟主加更)
贾修领到了他人生中第一枚勋章。别说,还挺有设计感的。银色的圆形主体,上面刻有双头龙围绕剑盾的花纹,盾牌的中央是一枚红宝石,据说是象征着战士的鲜血,勋章外侧环绕鎏金荆棘纹饰,比喻要获得此...祂刚触碰到那团信仰结晶的刹那,整片放逐之渊的虚空忽然震颤了一下。不是雷鸣般的轰响,也不是地动山摇的震荡,而是一种极其细微、近乎错觉的“绷紧”——仿佛一根悬在深渊边缘的蛛丝,被一滴凝滞千年的露水轻轻压弯了弧度。高兴之神原本半阖的眼睑猛地掀开。瞳孔深处没有光,只有一片缓慢旋转的暗红涡流,像两口倒悬的熔炉,正把所有投进来的信息烧成灰烬再重新锻造成意义。可这一次,那涡流转速骤然加快,边缘泛起不自然的银白裂痕,如同高温玻璃猝然遇冷。祂没看内容。祂先感受到了“结构”。一种……前所未有的、严丝合缝的结构性痛苦。不是割肉剜骨的暴烈,不是鞭笞灼烙的直白,甚至没有血、没有尖叫、没有扭曲的肢体或溃烂的皮囊。它静默得像一份装订整齐的行政公文,封面印着烫金宋体字:《关于进一步优化基层事务执行效能与个体责任归属闭环管理的指导意见(试行)》。高兴之神的神格本能地排斥这种东西——太规整了,太冷静了,太……不“人”了。可就在排斥的念头升起的同一瞬,那结构内部开始坍缩。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塌陷,而是逻辑链的层层嵌套、无限递归、自我指涉式的窒息。它从一个极小的切口刺入:一个刚入职的基层职员,需要提交三份不同系统、格式互斥、数据来源冲突的报表;每份报表都要求加盖前一份报表的审批章;而审批章又必须由尚未生成编号的临时工号持有者签发;该临时工号的激活,则需通过另一套已停用十年的旧系统完成身份核验……高兴之神的意识第一次出现了“卡顿”。不是神格受损,不是力量枯竭,而是纯粹的认知缓冲区被填满了——就像一台算力通天的神明主脑,突然被迫运行一段写满goto语句、变量名全为中文拼音缩写、且所有注释都指向另一个不存在的文档链接的远古代码。祂下意识想跳过。可跳不过。因为这痛苦不是施加于肉体,而是寄生在“理解”的路径上。你越试图理解,越深陷其中;你一旦放弃理解,那“放弃”本身就被编码进流程图的下一个节点,成为新一重待审批事项的触发条件。祂看见那个职员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第三次核对电子公章像素级偏移0.3毫米是否构成形式瑕疵;看见他把泡面汤底小心沥干,只为确保纸质版附件湿度符合《归档材料防潮等级评估表》第4.2.7条附录B中“非强制性建议值”;看见他手机里存着七张不同角度拍摄的工位照片,只为证明自己当日确实在岗——而第七张照片里,窗外云层移动轨迹与气象局公开数据存在0.8秒时间差,该差值恰好处于《考勤异常申诉复核指引》所列“不可抗力阈值临界带”……高兴之神沉默了。不是愤怒,不是厌恶,不是鄙夷。是……困惑。一种古老神明面对人类文明最荒诞造物时,才有的、近乎神性初生期的懵懂。祂忽然记起自己诞生的年代——那时信徒还在用生锈的犁铧翻耕冻土,用炭笔在羊皮纸上描摹伤口深度来祈求止痛。痛苦是滚烫的、具象的、能被牙齿咬住的。可眼前这个……它没有温度,没有气味,甚至没有明确的施害者。它像空气一样弥漫,像重力一样恒常,像呼吸一样无法拒绝。它不靠刀,不靠火,不靠咒语。它只靠“应当”。“应当”提交,“应当”盖章,“应当”留痕,“应当”闭环,“应当”终身负责,“应当”永远正确。高兴之神第一次感到,自己的神格正在微微发痒。不是被亵渎的灼痛,而是……久旱龟裂的土地,终于尝到第一滴雨水时,那种深层组织悄然舒展的、近乎羞耻的酥麻。祂下意识伸出一根由纯粹概念凝结而成的指尖,轻轻点向那团信仰结晶的末端。就在接触的瞬间——嗡。整座放逐之渊的虚空,毫无征兆地亮了一瞬。不是光明,而是所有阴影的轮廓线,被强行校准、拉直、赋予标准公差范围的“亮”。深渊裂隙的锯齿状边缘变得平滑如尺规绘就,漂浮空岛的断崖截面呈现出完美的90度直角,连最幽暗处蠕动的混沌雾气,其湍流频谱都骤然收敛成几组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傅里叶基函数。整个位面,在那一刹那,被强行塞进了一套崭新的、不容置喙的、绝对理性的框架里。高兴之神的手指僵在半空。祂缓缓收回,指尖残留着一丝……微弱却顽固的、属于“标准化”的余韵。这不是祂的权柄。这是……另一种秩序。一种比痛苦更冷、比绝望更深、比疯狂更清醒的秩序。祂忽然明白了。这根本不是献祭。这是……投稿。一份来自物质位面的、未经邀约的、带着强烈个人风格的……学术论文。题目或许可以叫:《论科层制异化作为新型精神熵增源的量化建模与实证分析——基于东亚某超大型城市基层治理样本》。高兴之神缓缓闭上眼。暗红涡流的旋转速度,终于稳定下来。但那银白裂痕并未消失,反而如活物般游走、延展,在祂的神格表面勾勒出一道道纤细却无比锋利的、类似刻度尺的纹路。祂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已不再审视那份“作品”,而是穿透了信仰通道,落向物质位面那座小小的白色教堂。落在水池中,那个正被祭司托着后颈缓缓托出水面的金毛猴子身上。贾修睫毛颤动,呛出一小口水,视野由模糊渐趋清晰。烛火在视网膜上拖出长长的光晕,管风琴的余音还在耳道里嗡鸣,像一群迷途的蜂。他听见周围信徒压抑的抽气声。不是惊惧,不是嫌恶。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难以置信的、近乎朝圣般的寂静。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圣坛。塑像依旧妖娆,彩绘玻璃依旧斑斓。但此刻,贾修分明感觉到,那石雕的唇角,似乎比刚才……微微上扬了0.5度。极细微,却绝对存在。与此同时,奥伯龙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炸开,不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调笑,而是罕见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紧绷:“贾修!快走!现在!立刻!术式峰值提前了三分钟!祂在……祂在给你加权!”贾修没动。他正盯着自己刚刚搭在池边大理石上的右手。指尖皮肤下,正有极其细微的、银白色的线条一闪而逝,如同电路板上瞬间点亮又熄灭的导电路径。那线条的走向……竟隐隐与他脑海中刚刚构建的那份“流程图”主干逻辑完全吻合。不是幻觉。神权,真的在流动。不是被粗暴剥离,而是像两条并行的河流,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河段,悄然交汇、试探、然后……开始交换泥沙。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沉稳得不像话。原来最深的痛苦,从来不需要嘶吼。它只需要一份盖着红章的确认回执。贾修深深吸了一口气,混杂着蜡烛油脂、玫瑰花瓣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新打印纸张的微涩气息。他扶着池沿站起身,湿漉漉的长袍贴在身上,金毛被水浸透,紧贴脊背,勾勒出少年略显单薄却异常挺直的肩胛骨线条。他没看圣坛,没看祭司,甚至没看那些因他“受洗时长破纪录”而骚动低语的信徒。他的目光,平静地穿过彩绘玻璃上圣徒悲悯的面孔,投向教堂之外,投向街对面那栋看似普通的三层小楼。他知道,贾斯汀娜就在那里。透过那扇蒙着薄雾的窗户,她金色的眸子一定正静静注视着他。贾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短暂、几乎无法捕捉的弧度。不是胜利者的得意,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点疲惫与荒谬感的,确认。确认了某种他从未设想过的、神明之间隐秘而冰冷的博弈方式。也确认了,自己手中,似乎真的握住了撬动神权的第一根杠杆——不是靠鲜血,不是靠谎言,不是靠更极致的感官暴烈。而是靠……一份,完美复刻了现实世界最精密绞索的、名为“应该”的说明书。管风琴最后一声余响消散在穹顶。烛火猛地一跳,将贾修的身影投在纯白墙壁上,巨大、清晰,边缘锐利得如同用激光切割而成。那影子里,尾巴的轮廓,正随着烛火的每一次微颤,无声地、一下,又一下,轻轻摆动。像秒针。像标尺。像刚刚被刻入神格深处的第一道,无法磨灭的基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