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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孤镇郁南

    郁南也有了自己的俘虏营。

    对于这些俘虏,陈无忌的想法一直有些矛盾。

    郁南现在正是用人之时,可他又不想直接用这些人。

    最后结合了一下大家的意见,陈无忌还是决定先让这些人去开荒。

    顾文杰麾下兵马烧杀劫掠,无恶不作,但并不是所有人一开始都是坏的,除了那些本性凶恶的嗜杀之辈,以及地痞混子之外,更大部分的人其实是被裹挟的。

    但在那个大环境中,他们就得烧杀劫掠,进而释放出了内心之恶,然后慢慢喜欢上了那种劫掠带来的刺激感,直到彻底被环境同化。

    人性是复杂的,但在这件事上可以这么简单的概括一下。

    如果把这些人直接任用,定会成为军中的害群之马。

    但像先前一样直接全砍了,现在也行不通了。

    两头都走不通,只能取中间。

    陈无忌下令划定俘虏营,命所有俘虏开荒、识文断字。

    陈无忌要先从这方面把他们的精神洗涤洗涤,然后再行任用。

    他们开荒得来的田地,六成归他们自己,四成归县衙。

    除了这一点之外,陈无忌还给了他们其他方面极大的自由。

    他们可以自由给自己建造房屋,拥有手艺的可以接一些外面的活计,也能利用打猎或者采药所得换取钱财。

    唯一的一点束缚是,垦荒的任务必须完成,且不能离开陈无忌划定的那片地方,违者毫不留情,直接斩。

    距离郁南那场战事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如今的郁南,变成了陈无忌独守空城。

    陈不仕和李润在主持西山村诸事。

    秦风带着县中大量的胥吏去了河州其他诸县。

    在完全无人可用的情况下,陈无忌这个造反头子不得不身兼县令与都尉二职,既要统筹全局,还要兼着县令的职责,处理县中政务,并时不时化身青天大老爷断一断案子。

    羊铁匠与三元、宁远两县的一战以碾压之势,毫无疑问的获胜。

    此后他并没有率军回返,而是在派人将俘虏送回来之后,陪同秦风选派的县衙胥吏分兵多路去了河州诸县。

    他们此行,不是为了打仗,而是震慑。

    因为岭南诸郡的地方特色,基本上每个县都会有一些豢养私兵部曲的豪族。

    羊铁匠的主要目标便是这些人,以及县域内的山贼响马。

    能谈则谈,收缴或者遣散他们的私兵部曲。

    若是遇见一些根骨清奇,胆子又大,觉得自己也能成事,不想把部曲遣散的,该打还是得打一打。

    陈无忌绝不会允许他控制的地方,再继续出现豪族动辄养兵数百成千这样的事情。

    这种不稳定因素,必须在最开始的时候,快刀斩乱麻强行镇压下去。

    陈无忌也不知道这个传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让这些豪族豢养私兵部曲,只会成为祸乱之源。

    这群人对外不能抵御外族,对内不愿保卫地方,只有坏处,几乎没有任何益处。

    “无忌,你这衣服多少日子没洗了,都有馊味了!”

    霍三娘端着一盆衣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责怪。

    她和沈幼薇是昨日到的城中,听闻陈无忌这段日子要常驻城中,特来照顾陈无忌的起居,顺带看一看地方,把酒楼开起来。

    这事儿陈无忌说了有一段日子了,最近稍有清闲,打算尽快安排上。

    “也没多少时间吧,具体我也想不起来了,怎么这么快就有馊味了呢?”陈无忌对于这个事情表示极力的否认,他不承认自己有那么埋汰。

    霍三娘拿起盆中的衣服闻了闻,“你闻,这么明显的馊味。”

    “你现在这么忙,衣服没工夫洗也正常,我寻思着要不然家里再雇两个人吧。或者这酒楼就别开了,我们轮流照顾你的起居,你现在我看身边没个人是真不行,说不准衣服穿破了都见不了一回水。”

    陈无忌干笑,“哪有三娘说的那般夸张,天气热,容易出汗。”

    霍三娘自从昨日来之后,已经发现了诸多问题。

    衣服有馊味只是其中之一。

    譬如院子乱,被子潮湿,吃饭太凑合等等。

    其实陈无忌也是个爱干净的人,习惯顺手收拾东西,搞搞卫生之类的。

    但他做的这些,在霍三娘眼里明显不及格。

    陈无忌拿起衣服闻了闻,好家伙,还真是,汗味和馊味确实挺明显。

    “酒楼还是要开的,我们家自己也要个挣银子的路子,雇人就算了,我不习惯家里里里外外都是人,麻烦。”陈无忌说道。

    “你们抽空帮我收拾收拾,我自己再勤快点儿就是了,也不见得每日都这么忙。我一个经常在战场上厮杀的人,能收拾到这个地步,这已经很不错了。”

    这还真不是他自夸。

    死人堆里滚来滚去的人,可没几个像他这么注重个人卫生。

    很多士兵的衣服都穿出包浆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还真得当个事儿看待。

    等过段日子府库殷实了,得把将士们的个人问题管一管。

    现在他们很多人连个换洗的军服都没有,强行让他们改变,多少有些为难人。

    霍三娘目带温婉的柔光,没好气的斜乜了一眼陈无忌,“那行吧,别人有权有势之后,出入排场大的要死,可你倒好,还嫌麻烦。”

    “我去洗衣服,你忙你的去吧,对了,幼薇这死丫头人呢?”

    “没注意,午时吃过饭就不见人影了。”陈无忌说道。

    霍三娘笑着摇头,“算了,不管她了,这丫头现在跟个野孩子似的。有时候啊,我都感觉我跟她不是姐妹,而是母女。”

    “她可不就是个野孩子,她那样,挺好的。”陈无忌笑道。

    霍三娘微微颔首,“何止是好,我羡慕但羡慕不来。”

    沈幼薇经历了家庭那么大的变故,又前前后后遭遇了诸多折磨,到现在还能有这样的心性,这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薛红豆经历的事情要比沈幼薇轻多了,可她到现在就还没走出来。

    陈无忌帮霍三娘打了水,放在太阳下晒着,随后一边看书一边和霍三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东拉西扯,想起什么就聊什么。

    一方不大的院子,阳光像融化的琥珀,浸透了墙头的瓦松。

    竹帘卷起的半窗里,全是生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