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完全一面倒的屠杀。
敌军精心布局,陈无忌守株待兔,以逸待劳。
在县衙陈无忌本就埋伏了一队兵马,再加上百名全甲亲卫从后掩杀,两面夹击之下,封死了敌军退路。
不管是装备还是兵力优势都远胜于敌军。
战斗开始的很突然,结束的也很突然,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就轮到打扫战场了。
县衙的斜对面,徐增义早已关门落锁的棺材铺门口,晴天朗日一身蓑衣的小鱼默默将头扭到了一旁,身子贴着墙,缓缓往巷口挪去。
“完了,好像真的完了……”
陈无双和陈无疑带着那名女细作赶了过来,陈无双的手中还提溜着一长串的首级,看起来像是一串大葡萄。
“家主,贼人的据点全部都打扫干净了。”
陈无忌嗯了一声,没有过多细问,看向了女细作,“城中有多少你们的人?具体的计划又是什么?”
“大人,是贼军,我已经投诚了。”女细作纠正了一句。
“卢长武跟我说,城内只混进来了两百人,他们的目标有几处,击杀县令大人、焚毁县衙、粮仓,然后里应外合攻占郁南城。”
陈无忌蹙眉,“只有两百人?”
“是。”女细作恭敬答道。
“他们的主要兵力用于攻打县衙,就是已经死掉的这些人。卢长武说县衙有不少的差役会比较碍事,需要兵力多一些,以求速战速决。”
“烧毁粮草则是为了吸引城内守军分散兵力,只安排了十余人。等守军被吸引过去,他们这边差不多刚好完事,便可以趁机里应外合攻取城池。”
陈无忌不得不承认,人家这计划搞得确实是挺完善的。
如果是郁南城之前的防守兵力,好像还真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城外有多少兵力?”陈无忌问道。
“八百!”
陈无忌听到这个数字,放弃了立马赶去驰援城门的打算。
他们有里应外合,他也有。
如果只是这点兵力,好像他不必急着急吼吼去当救火将军。
“如此说来,前线军中配合你手下细作里应外合的,并不是顾文杰这支精锐,而是宁远和三元两地的兵马?”陈无忌问道。
女细作颔首,“是。”
“这件事卢长武甚至都没有主动跟我提及,我问了一句,反被他鄙视嘲讽了,他说如果我这边有什么进展,应当会主动去联络三元、宁远的兵马,而不至于在这里问是否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他说没有具体的计划,前线战场也不可能有具体的计划。如果我蠢笨到想不到这一点,三元和宁远的兵马如果看到都尉军中发生营啸或者骚乱,也会第一时间出兵襄助。”
“但我感觉,我们似乎更像是弃子。”
陈无忌想说,人家说的其实也有些道理。
只不过,不多。
要说弃子嘛,倒也不至于。
蛇杖翁这种人,应该没有浪费棋子的习惯。
但计划不完善是真的。
前线战场怎么就不能有具体的计划了?
有内应策反,计划一个具体的时间,而后鼓动营啸,里应外合岂不是更好打?如果能妥善利用天时地利,完全足以打出一个完美的以弱胜强。
陈无忌嗤笑了一声,“蛇杖翁倒真是好算计,凭借着这么点兵力,他居然想一口气把郁南城和我前线大军全部吃入口中,老东西也不怕撑死了。”
女细作平静说道“蛇杖翁一贯喜欢用阴谋诡计以小博大,正面对敌其实并非是他的长处。”
这一点,陈无忌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
他也很讨厌跟这种人玩博弈。
心累。
“还有什么消息?”陈无忌问道。
女细作在来此地的路上就已经把该说的东西挨个捋了一遍,但此时听到陈无忌的话,她还是又认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其他的,没了。”
“不过,都尉是否需要尽快赶往前线坐镇指挥?没有得到具体的计划,都尉便需要制造一个假的营啸,勾引三元、宁远两地的兵马上当,吃掉他们,顺势拿下三元、宁远两县之地。”
陈无忌轻笑,“你这立场转变的倒是挺快,竟已开始为我考虑了?”
“叛徒当的不彻底,还不如去死!”女细作说道。
“此战不需要我亲自坐镇。”陈无忌扭头看了一眼陈无疑手中那一长串首级,“把你这些东西扔下,亲自跑一趟前线,把你刚刚听到的告诉老羊。”
“喏!”
陈无疑抱拳领命,将首级交给陈无双,快速离去。
就在这时,秦风带着一群将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
“颇为无聊,我紧张了好几宿,反复筹谋该如何打这一仗,居然他娘的就来了几个小蟊贼,还蠢的要死。大老远的就点着火把往里冲,我剑都没出鞘,人就全死完了。”
秦风大声的抱怨着,看了一眼县衙门前的惨象,遗憾道“你应该把这里让给我的,这种稳赢的仗我也想试试我能不能打。”
“下次有想法直接告诉我,不要在心里嘀咕。”陈无忌说道。
秦风怔了怔,“其实我觉得但凡是一个心智健全的,应该都会以粮仓为重点,而不是县衙。他们带着这么多兵冲击县衙,却只用那么点人手烧粮草,是几个意思?”
“人家的计划没错,烧粮草是为了吸引城中守军,算是一箭双雕。”陈无忌说道,“不能想当然啊,我的大县令。”
秦风嘴巴张了张,“算了,看来我确实不适合战场。”
“没有谁是天生的将领,我还是一打猎的呢。”陈无忌转身,朝着城门走去,“走吧,我们去城墙上看看。”
秦风无语说道“出身陈氏的猎户跟寻常猎户那能一样吗?”
对于这个问题,陈无忌没有过多的解释。
说的次数多了,他实在是懒得说了。
陈氏的门楣是大,可他真正的学到的底蕴却没多少。
兵书才是最近两个月才被迫开始看。
不过,陈氏的兵书确实是多,他完全没有借书找书的烦恼。
当陈无忌和秦风赶到城头的时候,城外安静的可怕。
别说敌军了,连个人影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