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浩初原本含笑看着楚卓月,手指慢条斯理地卷着她的发丝。
这么多年的相处,他非常了解楚卓月的性格,轻而易举就能将她的情绪完全掌控。
他享受着她的崇拜与爱慕,在安然郡主看不见的地方,任由这份畸形的感情在黑暗中滋生、成长。
苏明珠的出现,楚卓月肯定会吃醋。
但,他喜欢看她吃醋。
他享受被人争抢。
可是,他却不能容忍,楚卓月为了争抢他的爱,使出的下三滥招数。
他更不允许有人伤害他的明珠。
宁浩初眼神暗了暗,温柔的嗓音多了三分凉意:“卓月,不许胡说。”
楚卓月像是被点燃一般,忽然站了起来,一字一句道:“父亲,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胡说!”
“苏明珠是威远侯和一个姓倪的外室生的女儿,那倪氏有乱眨眼睛的毛病,苏明珠一激动也会鬼眨眼!苏明珠和她长得很像,只要找到倪氏,父亲就会知道了!”
楚卓月眼中的妒火烧得通红,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子灼人的酸气。
原本她打算调查之后再告诉父亲,她忍不住了。
她受不了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受骗。
她迫不及待地告诉父亲,让父亲亲自去调查,亲自戳破苏明珠的谎言,厌弃万氏,只爱她一人......
宁浩初见她说的有板有眼,正色了两分:“谁告诉你的?”
楚卓月红着眼,压抑住眼底翻涌的妒意:“苏舒窈。”
宁浩初冷笑一声:“苏舒窈的话,能信?苏舒窈和明珠历来不和,她那张狗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卓月,你争风吃醋的样子,好丑。”
这句话好似带刺的针,戳得楚卓月心口好痛,她强忍眼泪,哽咽道:“父亲,她说的有板有眼,她还告诉我,倪氏的藏身之地。只要找到倪氏,苏明珠的身世便能一清二白。”
“父亲,苏明珠长得既不像万氏,也不像父亲,难道父亲就没有怀疑过?”
“苏明珠说她长得像姑姑,我找到一个伺候过姑姑的老奴,亲口问了,那老奴说,一点也不像,父亲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问问......”
宁浩初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怀疑过。
万氏刚找上他的时候,他有怀疑,但,他和万氏确实有过一段,万氏也没有骗他的理由。
但,如果万氏没有骗他,是苏明珠骗他呢......
“那倪氏在何地,我马上派人去找。”
楚卓月眼中露出一抹笑意:“那倪氏藏在城郊李家村里。”
“我马上就派人去找。如果找不到人,你明日必须给明珠赔礼道歉!”
“父亲要是找不到人,我愿意向她道歉。”
安定侯从楚卓月院子里出来,去了安然郡主的院子。
廊下的灯笼熄了,整个庭院安静下来,门口只留了两个守门的丫鬟。
宁浩初小声问道:“郡主还在睡?中途醒过没有。”
丫鬟摇摇头,“想是太累了,郡主中途并未醒来。这个点了,郡主应该不会醒了。”
宁浩初点了点头:“如果郡主醒来,就说我一直在书房。”
“是,侯爷。”
宁浩初回到书房,叫来幕僚:“马上去李家村找一个姓倪的妇女,还有,去调查一下,威远侯当初是否有个姓倪的外室,那外室是否生了女儿?现在在哪里?”
“是。”
幕僚应下之后,躬身退了出去。
处理好一切,宁浩初沐浴更衣,重新回到安然郡主院子里。
安然郡主歪在软榻上,眉头舒展着,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将她抱起。
她缓缓睁开眼,睡眼惺忪,“浩初,怎么了?”
“睡榻上不舒服,我抱你到床上睡。”宁浩初一把将安然郡主抱起,朝里间的雕花拔步床走去。
安然郡主攀着他的手臂,眼中满是依恋,“浩初,你去了哪里,手指好凉。”
“我哪儿都没去,你在这里,我能去哪儿?”
宁浩初一晚上没睡好。
如果真的如楚卓月说的那样,万氏也是受害者,那么,他的亲生女儿哪里去了?
苏明珠为什么要冒充万氏的女儿?
万氏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认不出来吗?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宁浩初就睁开了眼睛。
安然郡主睡得很好,慢慢悠悠伸了个懒腰。
“醒了?”
宁浩初侧过身,将人拥着。
“浩初,你的眼底怎么那么黑?昨儿没睡好?”
宁浩初点了点头:“有些公事,你再睡会儿,我去书房。”
他帮安然郡主掖好被子才站起身来,披上外袍:“再睡会?还早。”
安然郡主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
等宁浩初离开后,安然郡主眯了一会儿,唤人进来伺候。
“侯爷昨晚去了哪里?”
侍女回道:“侯爷昨天下午出门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万夫人因为穿了违制的衣裳,被刑部请到衙门,挨了二十仗。”
“哦?挨了二十仗,侯爷没有出面求情?”安然郡主听到这个消息,心情颇为舒畅。
侍女跟着笑起来:“威远侯府没来找人。”
安然郡主冷哼一声,“万氏那贱人不知道又搞了什么幺蛾子,竟然没来求情?让人去问问舒窈,究竟怎么回事?”
有了舒窈之后,安然郡主从不内耗,也不瞎猜,有不懂的只管去问苏舒窈。
苏舒窈什么都知道。
更衣之后,安然郡主吩咐道:“去书房看看,看看浩初在干什么?”
书房。
宁浩初等着幕僚。
他的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听说安然郡主来了,他赶忙迎了出去:“安然,你来干什么?怎么不多睡会儿。”
安然郡主:“我刚听说万夫人被刑部施了仗刑。”
宁浩初装作才知道:“嗯?怎么回事?”
安然郡主道:“昨儿家宴,万夫人不是弄脏了衣裙吗,黄妈妈找了几套我未穿过的衣裙送过去,好几套普通料子的,万夫人偏偏选了织金缎。也是黄妈妈疏忽,未曾考虑规制。”
“原来是这样啊。”宁浩初恍然大悟。
安然郡主又道:“原本这事,万夫人让人来府上说一声,浩初和刑部有些交情,说一声便能免除刑法,万夫人怎么没来啊?万夫人在担心什么?”
宁浩初:“我也不知道。”
安然郡主身边的丫鬟出声道:“定然是那万夫人爱慕虚荣,奴婢瞧着,那万夫人就不是个好的,说不定黄妈妈提醒过她,她执意选了织金缎,害怕找上门来被揭穿,心虚罢了。”
安然郡主看了丫鬟一眼:“红杨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浩初觉得呢?”
宁浩初看着她的眼睛,犹豫一瞬,还是点了头。
他怀疑安然郡主知道了什么,却什么也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