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珠继续抽泣:“父亲让卓月姐姐给我道歉,卓月姐姐因此记恨我怎么办?”
宁浩初:“你放心,有父亲在,她不会的。这件事本就是她的错,她欠你一个道歉。”
苏明珠这才止住泪水。
可是因为紧张,她的眼皮依然乱跳不止。
她低着头,用帕子捂着眼睛:“父亲,要不你让卓月姐姐明儿出来,我想单独和她聊聊。”
“我俩单独说话,卓月姐姐给我道歉,也只有我们两人知晓,不会伤了卓月姐姐的脸面。”
她想试探一番,试探楚卓月究竟知道多少。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楚卓月必须死。
明儿她把苏舒窈叫上,到时候想办法把卓月的死嫁祸到苏舒窈身上。
“行,我待会儿回去就告诉卓月。”宁浩初把苏明珠拥入怀中,轻轻揉着她的头:“明珠,你真心善。”
宁浩初是真心心疼这个女儿,也在尽心弥补往年缺失的父爱。
天知道,他多么想拥有自己的亲生骨肉。
对于苏明珠,他自然万般珍惜。他对苏明珠的好,早已胜过万氏。
苏明珠也感受到了宁浩初的真心。
这样疼爱她的父亲,她绝对不能失去。
她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就算父亲知道她毒杀了楚卓月,父亲也会原谅她的吧......
楚卓月只是养女,她是亲生女儿......
几人商量好明天道歉的事宜,准备离开。
宁浩初虽然不能大张旗鼓护送二人回府,但也能悄悄跟着走一段路程:“你们先收拾一下,我在下面等你们。”
万氏和苏明珠哭得有些狼狈,她俩洗了脸,万氏又用冷水帮苏明珠敷眼睛。
苏明珠的眼睛哭肿了,眼皮还在跳。
“这眼皮怎么回事?改名儿请张道长看看。”万氏用沾了冷水的帕子,轻轻擦拭着苏明珠的眼睛。
苏明珠心虚地转移话题:“母亲穿这条裙子真好看,刚才父亲看了好几眼。”
万氏羞怯的低下头:“真的吗?我都没注意浩初看没看。”
这条裙子,是在安定侯府换的。
一条织金缎做的流沙裙,好似把春光揉碎了缝进丝线里,在烛火的映照下,发出粼粼的光。
好似金沙融了水,泼洒在裙裾上。
莲步轻移间,荡漾着细碎的波纹,仿若流萤在裙间蹁跹。
苏明珠笑道:“母亲顾着关心我,没留意,我可是帮母亲留意了,父亲可是偷偷看了好几眼,想是被母亲给迷住了。”
万氏老脸一红:“说什么呢,这么大年龄了,什么迷不迷的。哎呀,刚刚忘记感谢浩初了。”
苏明珠笑道:“母亲,和父亲说什么感谢。母亲只要记住父亲的好就行了。”
两人因为一条裙子,心情好了不少。
结果刚出门,就被一群官员拦住了去路。
“有人举报夫人穿了违制的衣物,请夫人配合检查。”
官员穿的是刑部和都察院的官服,玄色腰牌泛着冷光。
六个人,将万氏和苏明珠团团围住。
苏明珠拦在万氏身前:“怎么回事?什么违制衣物?”
都察院官员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万氏一番:“夫人身上的织金缎,只有郡主才有资格穿戴,夫人违反了礼制。”
万氏捏着苏明珠的手一紧,全身气血涌上脸,又羞又急。
“这、这不是侯爷送的......侯爷怎么可能害我......”
苏明珠小声道:“母亲,这衣裳是苏舒窈拿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她们是上了苏舒窈当了!
可恶的贱人,把衣裳拿过来的时候摆出一副死人脸,害得她们误会。
再加上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一时间没来得及询问宁浩初。
万氏收敛心神,单手攥着那条织金流沙裙,虽然有些舍不得,但她清楚地明白,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必须脱下来。
“官爷,这是安然郡主给妾身的裙子,恐怕郡主疏忽大意了,妾身马上把裙子脱下来,还请官爷高抬贵手。”
万氏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亲手送到为首官员面前。
为首的官员没接,厉声道:“按例,没收衣物,处以仗刑。夫人脱下衣裙,还得跟着我们往刑部走一趟,仗刑之后方可离开。”
“请夫人配合处罚,我们也是奉命办事。”
听得“仗刑”二字,万氏脸色一白,浑身冰凉。
苏明珠扶着万氏站稳身体,出声道:“官爷,我们刚从安定侯府出来,这是安然郡主送给母亲的裙子,安定侯可以给我们作证。这条裙子,不是母亲主动要穿,而是在安定侯府做客,打湿了衣裳,安然郡主让母亲换的。”
“母亲就算有错,也不是故意为之,这件事,错不在母亲。还请各位官爷明察。”
她抬出了安定侯和安然郡主。
官员惯会欺软怕硬,想是觉得威远侯府好欺负。
想想上一世,大哥二哥官居高位,这些官员对她们恭敬有加。
不过也快了,大哥马上科举,二哥年后也要跟着裴将军去边防建功立业。
威远侯府再也不用这么窝囊了。
果然,苏明珠搬出安定侯和安然郡主之后,官员的态度缓和了许多,没再这么咄咄逼人。
“夫人去了安定侯府赴宴?”
苏明珠:“是的。”
官员又问:“那为何出现在城郊?这里和安定侯府,可是有些距离。”
苏明珠:“妾身和母亲过来会友。”
“会谁?”
苏明珠沉默了,她不敢说是来会宁浩初。
为首的官员继续发问:“夫人的话疑点重重,要是没有安定侯和安然郡主作证,今儿这仗刑,可是免不了了。”
“行,妾身这就让人去请安定侯爷。”
为首官员笑道:“只要侯爷和郡主出现,一切好说。”
万氏松了口气。
只要把浩初请来,此事迎刃而解。
苏舒窈想让她出丑,没门。
有浩初庇佑的感觉真好。
万氏心底流过一道暖意,仿若春日暖阳般,整个人热烘烘的。
宁浩初一直坐在不远处的马车里,还没等万氏的人过来,他就吩咐车夫离开:“快走!别停!”
他暗骂了一声蠢货。
他怎么能现身?!
现在的他,应该在安定侯府陪着安然郡主,他这么快现身,安然郡主定会起疑心!
宁浩初的马车好似按了风火轮,跑得飞快。
万氏看着远去的马车,死死咬着唇,一时间手足无措。
浩初为何弃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