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晨光熹微。
祁同伟刚刚结束与爷爷的通话,那股隔着电话线传来的金戈铁马之气,犹在耳边。
他站在临时指挥部顶层套房的巨大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从沉睡中缓缓苏醒的钢铁森林。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部外观平平无奇,内部却集成了龙国最高级别通讯科技的特制手机,发出了一阵常人肉耳根本无法捕捉的次声波震动。
屏幕自动亮起,没有任何来电显示,没有任何短信内容。
只有一个不断闪烁的、定位在纽约曼哈顿的红色坐标点,以及坐标点旁,三个血一样鲜红的字母:
S.O.S!
代号“毒牙”的最高级别求救信号!
这意味着,祁家埋在华尔街心脏最深处、潜伏了近十年之久的最强暗棋,已经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随时可能被拔除!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情报主管心跳骤停的警报,祁同伟的脸上,却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惊慌。
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动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转身,缓步走到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黑色磨砂桌面前。
随着他手掌的接近,桌面无声亮起,一个纽约“利维坦”基金总部的三维立体结构图,如梦似幻般浮现而出,每一层楼的结构、每一个房间的布局,都清晰可见。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代表着林楷位置的那个红色光点上,轻轻一点。
动作轻柔,仿佛不是在触碰一个冰冷的数据点,而是在安抚一个即将踏上最凶险征途的战士。
终于来了吗?克劳斯·里希特……
祁同伟的眸光深邃如渊,倒映着沙盘上明灭的光点。
尼伯龙根的忠犬,董事会的屠夫。傲慢、严谨,又愚蠢得可怜。
你以为你在猎杀我的棋子,却不知道,从你踏上飞往纽约的私人飞机那一刻起,你本身,就已经走进了我为你准备的另一个陷阱。
你,才是我真正要吃掉的那颗棋子。
他心中波澜不惊,拿起桌上另一部红色的加密电话,直接拨通了方恒的秘密线路。
电话瞬间接通。
“方叔。”
祁同伟的声音,不带任何感**彩,冷静得像一台正在执行指令的超级计算机。
“‘鱼’已经感觉到了水温的变化,开始挣扎了。”
“启动‘反向嫁接’(ReverSe&bp;raft)预案。”
“让‘盘古’,开始为我们的里希特先生,编织一件最华丽的‘皇帝的新衣’。”
电话那头,传来方恒沉稳如山的回应:“明白。‘盘古’待命已久。”
……
同一时刻,地球的另一端。
纽约,“利维坦”基金总部。
林楷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壮汉“请”进了一个没有任何窗户、四壁都覆盖着白色吸音材料的房间。
这里是“利维坦”的内部审讯室,一个连手机信号都无法穿透的、绝对的物理隔绝空间。
房间中央,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
克劳斯·里希特,这位“董事会的屠夫”,早已端坐在桌子对面。他身后,两名新的保镖如同雕塑般肃立,腰间鼓鼓囊囊,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桌上,只有一盏亮度开到最大的刺眼台灯,光束像一把手术刀,直直地切割在林楷的脸上,让他无法看清克劳斯隐藏在阴影中的表情。
空气,压抑到了极点。
“林!”
克劳斯的声音,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冰冷而刺耳。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最后一次和龙国方面的人接触,是什么时候?不要试图说谎,我们的测谎仪,连接着你的每一根神经。你的心跳、你的血压、你瞳孔的每一次收缩,都会告诉我答案。”
他指了指林楷手腕和太阳穴上,刚刚被强行贴上的几个微型传感器。
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林楷彻底淹没。
林楷的脸上,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丝被冤枉的愤怒,和无法掩饰的紧张。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双手在桌下紧紧握成了拳头。
“长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被诬陷后的沙哑和颤抖,完美地演绎了一个被逼入绝境的普通职员。
“我是一个美国人!我的妻子,我的女儿,她们都在这里!我为什么要背叛公司?为什么要背叛我的国家?!”
他的心跳,加速到了每分钟110次。
他的血压,升高到了140/90。
他的皮质醇水平,在迅速飙升。
所有生理指标,都完美地指向一个结论:一个无辜者,在巨大压力和诬陷下,所产生的正常应激反应。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每一根汗毛,都在向克劳斯和那台精密的测谎仪,诉说着两个字——“无辜”!
而在审讯林楷的同时,克劳斯手下的另一组调查员,正在对“利维坦”基金所有的核心高管,进行背景调查和数据筛查。
他们带着一种近乎“走过场”的心态,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为最终将罪名钉死在那个华裔分析师身上,所走的必要程序。
毕竟,东方的胜利,内应必然是东方人,这是多么简单、多么符合直觉的逻辑。
克劳斯为人谨慎,他需要的,只是一份逻辑闭环、找不到任何瑕疵的报告,来堵住董事会和所有人的嘴。
他并不知道。
在他专注于审讯室里这只“羔羊”的时候,一张针对他本人的无形巨网,已经悄然张开。
万里之外。
龙国,某处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地下超级计算机中心。
代号“盘古”的人工智能系统,在接收到祁同伟指令的0.01秒内,便已全面启动。
无数行瀑布般的数据流,在巨大的屏幕上疯狂闪过。
“盘古”没有像普通黑客一样,去愚蠢地攻击“利维坦”那由全球最顶级专家构建的、如堡垒般的防火墙。
它像一个早已潜伏在城市水管系统里的幽灵,通过遍布全球互联网的、数以万计的、早已预留好的“后门”与“肉鸡”,悄无声息地开始了它的工作。
目标——克劳斯·里希特。
“盘古”开始对克劳斯过去二十年所有的个人数字痕迹,进行一场堪称“艺术”的再加工。
很快,它找到了目标。
一个位于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
这个账户,是克劳斯用来接收一些来自其他企业、用以换取“尼伯龙根”内部消息的“咨询费”的地方。这是他身为“屠夫”的灰色收入,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盘古”的指令,并非直接曝光这个账户。
那太低级了。
它做了一个极其精妙、堪称鬼斧神工的操作:
它在全球无数笔正常的商业资金流转中,精准地截取了一笔来自“尼伯龙根”财团某个竞争对手公司,支付给某个离岸空壳公司的、总额为五千万美金的“技术咨询费”。
然后,通过修改区块链上几个关键的、加密的节点数据,以及伪造几份天衣无缝的银行内部流转记录,“盘古”让这笔钱的最终流向,看起来“像是”在经过数次辗转腾挪后,最终汇入了克劳斯在瑞士的那个秘密账户。
做得如此隐蔽,如此天衣无缝。
除非瑞士银行和那家支付公司,同时将最底层的、加密级别最高的原始数据拿出来,逐一比对,否则,这笔“黑钱”的流向,就是铁证!
一根看不见的线,已经悄然系在了“屠夫”克劳斯的脚踝上。
而此刻,审讯室里。
面对油盐不进、心理防线坚固得像块花岗岩的林楷,克劳斯·里希特那德意志式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
他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楷,声音里再无一丝伪装的平静,只剩下冰冷的裁决。
“林先生,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对着身后的保镖,下达了指令。
“启动B计划。”
“对他进行……‘药物辅助审讯’!”
其中一名保镖立刻从随身携带的金属手提箱里,取出了一支装满了透明液体的注射器,针头在灯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那是能摧毁人类意志、让大脑吐露一切秘密的“真言药剂”!
林楷的瞳孔,骤然收缩!
真正的考验,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