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神树早就提醒过他们,林牧就在旁边顿悟。
因此这些弟子在走出法阵后便很自觉地保持安静。
随后听从神树和凤玄姬的安排,投入到剑寒城的建设当中去。
等这些弟子都离开后。
林牧那半个月未曾颤动的睫毛,微微抖了一下。
他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银芒。
那光芒一闪而逝,仿佛在他的瞳孔深处,有一方空间正在坍塌重组。
林牧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醒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
以前赶路,要么靠飞,要么靠跑,费时费力。
现在看来,路就在脚下,但这路,是可以“作弊”的。
只要将脚下的空间稍微折叠一下……
林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
试试?
他心念一动,没有调动丝毫灵力,也没有御剑飞行。
仅仅是抬起右脚,向前迈了一步。
这动作平平无奇,就像是饭后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终于醒了!”血净痕眼睛一亮,正要迎上去。
然而。
下一刻。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林牧这一脚落下。
没有风声,没有残影。
但他整个人却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那种极速移动产生的视觉残留,而是真真切切的“消失”。
就像是被天地直接抹去,又在另一处重新绘制出来。
啪。
一声轻微的脚步落地声响起。
众人猛地回头。
三里之外。
原本空无一人的城墙废墟上,林牧正一脸淡定地站在那里,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脖子僵硬地在“原地”和“三里外”之间来回转动。
一步?
三里?!
这就是传说中的缩地成寸?!
他不是才炼虚吗?!
我还在御剑飞行,他都穿梭空间了?
血净痕手中的石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身后的面具人,面具下的双眼瞳孔剧烈收缩,满是不可置信。
就连神树的枝叶都僵硬在半空。
虽然它知道这小子悟了,但这上手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刚学会走就想跑?
林牧站在三里外的城墙上,低头看了看距离,眉头微皱。
“还是有点近。”
他摇了摇头,有些不满意。
距离和精准度还有待提高。
林牧转过身,隔着三里的距离,看向那群还在发呆的众人。
“都愣着干什么?”
他的声音穿透空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来都来了,还不干活?”
有了这道传送门,剑寒城那股子荒凉劲儿倒是散了不少。
对于其他宗门来说,开启一次跨域传送阵,那得烧掉半个库房的灵石,非到灭门关头舍不得用。
但在林牧这儿,这光门闪烁的频率比村口王大妈眨眼还快。
没办法,灵气太多,烧得慌。
石山漫山遍野的植物,个个顶着【天道酬勤】的词条,呼吸间吐出的灵气浓得能化成水。
这点传送消耗,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于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通勤方式诞生了。
早上这群弟子扛着锄头跨过光门去剑寒城搬砖砌墙,中午还能溜回来吃顿热乎饭,顺便给自家地里的菜浇浇水。
剑寒城虽然说是个城,但经过战斗后已经四面漏风,哪有石山睡得踏实。
林牧也乐得清闲,没事就回石山躺着。
半年时间,就在这种两点一线的日子里晃了过去。
石山后院。
原本光秃秃的几块地,现在倒是热闹。
林鸿、林诚、林煌三兄弟围成一圈,蹲在一株半人高的奇异植物前。
这是林鸿的伴生种。
半年前还只是个斧头形状的嫩芽,现在已经彻底长开了。
一柄漆黑的木斧挂在枝头,斧身天然生长着繁复的纹路,看久了甚至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虽然是木质,却透着一股子比精铁还要森寒的冷意。
“大哥,这玩意儿真能用?”
林诚手里拿着个洒水壶,有些眼馋地瞥了一眼那斧头,又回头看了看自己那株。
他的伴生种上挂着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灰扑扑的,别说照人,连光都不反。
也不知道这观天镜什么时候能熟。
至于老三林煌,更是只有干瞪眼的份。
他的种坑里的伴生种连花苞都没打,完全看不出是个什么兵器。
“当然能用。”
林鸿没理会弟弟的酸话,他死死盯着那柄木斧,体内的血液似乎都在随着斧身周围的灵气波动而沸腾。
一种血脉相连的召唤感,让他心脏狂跳。
他搓了搓手,掌心全是汗。
“我试试。”
林鸿深吸一口气……不对,他猛地屏住呼吸,两腿岔开,扎了个稳稳当当的马步。
右手探出,五指扣住斧柄。
咔嚓。
连接斧柄的枝条应声而断。
轰!
就在木斧脱离母体的瞬间,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顺着手臂蛮横地冲进林鸿体内。
没有任何过度,也没有丝毫温柔。
就像是把一条奔腾的大江强行塞进了一根细水管里。
林鸿原本憨厚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蜿蜒的蚯蚓。
脚下的土地“崩”的一声炸开两个深坑,泥土飞溅。
“大哥!”
林诚和林煌吓了一跳,扔下洒水壶就要上前。
“别……别过来!”
林鸿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他感觉自己快炸了。
那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五脏六腑都在哀鸣,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如果不宣泄出去,他真的会变成一朵烟花。
找爹!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林鸿抱着斧子,跌跌撞撞地转身,朝着前院狂奔而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狠狠震颤一下,留下一个深达半尺的脚印。
前院。
林牧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手里捏着一颗刚摘的瓜籽,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震动。
咚!咚!咚!
茶几上的枸杞水荡起一圈圈涟漪。
林牧眉头微挑,这动静,怎么跟地震似的?
他刚坐直身子,就看到一个浑身冒着红光的人形物体,像头失控的犀牛一样撞了进来。
“爹爹!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