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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黛玉守家,湘云拔刃(三)

    黑影幢幢,刀光如线,如铁箍扼住咽喉,令人窒息。

    “晴雯姑娘快走!”

    林文墨猛地将晴雯往身后一推,自己竟从怀中掏出一柄防身短匕,不管不顾地朝着最近一个扑来的黑影撞去。

    他还大喊了一声:“去喊人!”

    “三爷!”晴雯惊呼起来。

    那飞贼首领显然没把这文弱书生放在眼里,狞笑一声,侧身飞起一脚。

    林文墨那点微末功夫哪里看?匕首脱手飞出,人如断线风筝般被摔倒在地,尘土飞扬。

    晴雯心如刀绞,眼泪瞬间涌出,但眼见大伙贼人刀锋已至,她顾不得许多,扯开嗓子尖声厉呼:

    “来人啊!西院进贼了!杀人了!”

    附近小十个闻声赶来的小厮和护卫操着武器冲来。

    之前按照黛玉布置,院落各连接处,都布置了适当人手,以备不测。

    然而,这群飞贼皆是文魁心腹,由他部下时七率领,跟他自山东一路南下,本是他最关键时,才会拿出的压箱底手段。

    可谓各个都训练有素,虽说放在一流高手眼前如若无物,但对付粗通拳脚的普通人,则是如虎入羊群。

    刀光闪烁,血花迸溅,惨叫声中,两三个小厮瞬间倒地,护卫虽奋力抵挡,也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剧痛让林文墨眼前发黑,但他瞥见一个飞贼正狞笑着挥刀劈向要赶去报信的晴雯。

    一股血气直冲其头顶,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不顾一切扑过去,死死抱住那飞贼大腿,用尽全身力气向下猛拽

    “滚开!”

    飞贼猝不及防,一个趔趄被拽倒在地,林文墨依旧死死箍住对方,用身体做盾牌,嘶吼道:

    “晴雯快走!”

    这舍命一搏,为晴雯争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她看着地上那青布直裰身影,感动和悲愤冲垮了恐惧,晴雯抹了把泪,咬紧牙关,转身拼命朝内院主厅方向狂奔。

    “林三爷撑住!我去叫姑娘!”

    她的哭喊在混乱中撕心裂肺。

    "XXX ! "

    “咻咻!”

    几乎在晴雯奔逃的同一刻,林府围墙外陡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嚣。

    密集火箭如雨般从天而降,钉在外墙廊柱之上,火苗腾地窜起,浓烟滚滚。

    “咚咚咚!”

    火箭之后,铜锣声和大号角声穿透夜空,伴随着粗嘎凶戾的狂吼,如同魔音灌脑:

    “里面的人听着,林府已破,你们被围死了!朝廷的狗官也跑光了!”

    “再不弃械投降,我们大王杀进来,鸡犬不留!现在开门,饶尔等狗命!负隅顽抗者,碎尸万段!”

    本来外面围攻的文魁想起前白娘子,红娘子劝说,还没有全下重手。

    此时看到自己伤亡愈大,不再留情,恨不得立刻将林府斩草除根。

    声音如同重锤,恐慌如同瘟疫,在火光与浓烟中飞速蔓延。

    “姑娘!姑娘!”

    晴雯跌跌撞撞冲进灯火通明,却已人心惶惶的花厅,发髻散乱,看到黛玉的身影便扑跪在地,声音带着哭腔道:

    “西侧杀进飞贼,三爷他为了护我,被贼人重伤,怕...怕是不行了!”

    “妹妹!”

    此时外围的贾琏和贾蔷也飞奔进来,贾琏尤其恐慌,浑身打抖道:

    “外面贼子火箭齐发,攻势越来越猛,贼人也越来越多,贼势太大,难以抵挡。”

    没有一桩好消息,局势急转直下。

    黛玉坐在花厅长椅上,娇躯微晃,帷帽下的玉惨白如雪。

    无论再怎么给自己鼓足勇气,不甘人后。

    她终究只是个才过十四岁生日半年的少女。

    不同于纸上谈兵,这也是她生平第一次指挥数百人,直面存亡危机。

    全宅生死,系于其手。

    压力如海,眩晕如潮,黛玉只感觉眼前景物有些模糊,血腥,火光,喊杀,还有三哥垂危的消息,像无数根针扎进脑海,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林姐姐!”

    湘云早已按捺不住,柳眉倒竖,紧握黛玉右臂,低声道:

    “我在这里,你放心便好,贼子若来,我定然护着你,跟他们拼了。”

    “姐姐说一句话就是,我们都听你的号令。”

    湘云的劝慰,让黛玉陡然清醒,看着旁蜂腰猿背,鹤势螂形,却又蓄势待发的云妹妹。

    她深吸夜间冰冷空气,心念陡转,灵台归一,声音微颤却清晰下令:

    “归师父,劳您速去西侧,务必击退飞贼,救下林三哥,正门有张壮士和黄先生,我信他们守得住!”

    “我们无需惊慌,静待佳音。”

    黛玉知道,她无指挥打仗之才,如今所能做之事,就是把胜负得失,托付给值得托付之人。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相信他们,也是相信为自己留下这套班底的父亲和瑞大哥。

    归二娘暗暗点头,目光如电扫过花厅内外混乱的局势,她略一沉吟,又决然道:

    “仲君,你和外面的剑和,培生,去收拾下来袭贼子,如若不济,你们直接拿下便可。

    若是对方难斗,你们三人就把他们引到黄师伯那边,由他来收拾。

    我在此护着林姑娘和史姑娘,他们身边不能离人!”

    “谨遵师傅号令!”

    孙仲君早已拔剑在手,闻言毫不犹豫,闪电般朝西侧扑去。

    “那我呢!”

    湘云突然喊道:“师父,让我去帮孙姐姐忙,我跟你练了这么久武,还没有实战过,我也想试试我的本事。”

    听闻此语,归二娘忙道:“史姑娘,你是千金小姐,不可冒险,留在我这里便好。”

    湘云嘿然伸手,还要说话,黛玉也忙道:

    “云妹妹,你和我在一起,我还需要你护着呢。”

    湘云一愣,随即明白黛玉心思,知道姐姐不想让她冒险。

    她不再说要去厮杀,只紧握手中匕首,对黛玉耳语道:

    “我史家女儿,就没有贪生怕死的,真到了那一步。

    能诛一贼就诛一贼,诛不了,我就护着姐姐,不行就抹了这脖子,清清白白的来,清清白白的去,绝不受辱。

    黛玉咬紧嘴唇,苦笑不语。

    她其实何尝不是如此。

    "

    黛玉的袖中就暗藏一包剧毒药粉,乃许久之前,随贾瑞从扬州郊外回来后,为避免日后再陷入那等处境,她让人偷偷调制配用。

    若真事不可为,无非就是以死全节罢了。

    她有这个勇气。

    “妹妹,那我们?”贾琏此时心中惊慌失措,又不知如何办法,往日荣国府中他还算个伶俐人,但那只是内外宅的勾心斗角。

    如今面临这等生死考验,贾琏拿不出任何有用办法。

    贾蔷冷扫他一眼,拿着手中腰刀,他自然也怕贼人,但又不想在黛玉面前表现胆怯,冷笑道:

    “二叔,贼子来了,便和他们拼了,又怕个什么?”

    "......"

    黛玉此时没心思安排琏二人,正想说让他们先在旁歇着。

    突然......暴喝声如狼嚎怪鸣,扑天冲起。

    “杀!”

    “抓住帷帐后的娘们儿!重重有赏!”

    花厅入口处,人影如鬼魅般突入。

    正是那断腕的时七,带着七八名凶悍飞贼,竟已冲破外围零星抵抗,直扑核心。

    在他们背后,孙仲君和她几个师兄正被另外十人缠住,剑光闪烁,刀光呼啸。

    “哎呦!”

    几个婆子丫鬟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四散奔逃,桌椅翻倒,杯盘碎裂,林礼家的还想维持秩序,刚喊了句“别乱!”

    她就被一个飞贼随手一脚踹翻在地,痛呼不止。

    时七持刀,借着厅内摇曳灯火,一眼就锁定了被紫鹃五儿护在身后,站在湘云旁边的黛玉。

    虽然隔着帷帽轻纱,但那通身的气度风华,绝非寻常丫鬟,他眼中爆发出贪婪光芒:

    “抓住那个穿素锦的!快!”

    他如同嗜血的豺狼,合身扑上,钢刀直指黛玉,刀风凌厉,寒意砭骨。

    “姑娘!”

    紫鹃,五儿,晴雯三人下意识扑身向前,要保护住黛玉。

    贾琏哎呦一声,整个人忙缩到亭柱背后。

    黛玉紧紧咬着嘴唇,感觉血丝漫出,拿起手中准备许久的火铳。

    只能放出一枪,但这一枪,必须打中最前面的贼首。

    千钧一发,危在旦夕。

    “狗贼!”

    霹雳般的怒喝猛然炸响。

    只见二娘腰刀如电,疾若闪电,刹那之间,匹练光华!

    “嚓!”

    血光进现!时七之刀,竟被这凌厉无匹的一下,直接打断。

    随后归二娘一脚踢出。

    “啊!”

    时七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剧痛让他面孔扭曲如鬼。

    归二娘一击得手,气势更盛,如猛虎入羊群,刀光化作血舞,呼啸卷向惊骇欲绝的其余飞贼。

    寒光过处,又是两颗惊愕的头颅带着喷溅的血泉冲天而起。

    “师父来得好!”

    孙仲君此时也恰好杀到,长剑如毒龙出洞,精准地刺穿了一个想从侧面偷袭归二娘的飞贼咽喉。

    局势再度僵持。

    时七见状不对,嘶吼道:

    “别管那些杂鱼!杀!不要活捉,杀了那个白衣帷帽小娘皮!”

    这声令下,原本缠斗的飞贼们,瞬间分出了七八个悍不畏死的直扑归二娘,刀光织成一片死亡罗网,意图将这位最可怕煞星困住。

    其余几人则完全不顾身后袭来的剑锋,眼中只有被紧紧护在中间的黛玉,如一群嗅到血腥的鬣狗,疯狂扑来。

    “姑娘快退!”

    孙仲君厉声高喝,让两个师兄拦住其他人,自己剑势如狂风骤雨,试图截住冲向黛玉的贼人。

    湘云也是按捺不住,娇叱道:

    “看我的!”

    她得到名师指点,虽说只是三脚猫手段,竟也揉身而上,学得有模有样,一剑刺向离黛玉最近的一个飞贼后心,逼得那人不得不回身招架。

    “云姑娘!”

    孙仲君又惊又急,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只能奋力抢攻,一边救援湘云,一边急喊:

    “林姑娘,且战且退!退向屏风后!”

    晴雯,紫鹃,五儿闻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三人几乎是架着黛玉,踉跄着向花厅深处的紫檀木屏风后撤去。

    黛玉随着亲从们撤退,但帷帽下目光丝毫不离战团,手中那柄短铳,虽说触感冰冷,却是她唯一依靠。

    而混乱中,躲在一旁的贾蔷眼神闪烁。

    方才的狠厉在真正的生死搏杀前消散大半。

    他见贼人注意力全在黛玉那边,归二娘又被数人围攻无暇他顾,心头猛地一动。

    好机会!

    他假意高喊一声:“杀贼啊!”作势前冲,脚下却巧妙一转,借着翻倒桌椅和慌乱奔逃丫鬟婆子的掩护,悄无声息向通往后院的侧门溜去。

    场面太过混乱,竟无人留意到他的消失。

    归二娘被四五个配合默契的飞贼死死缠住,刀光剑影将她裹在核心。

    她虽武功高强,刀法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刀都带着风雷之声,逼得敌人连连后退,但这几人显然得了死命令,只求缠住她,一时间竟也无法立刻脱身。

    “卑鄙鼠辈!”

    归二娘怒喝,久战不下让她心头火起,刀势更添三分狠辣。

    只听“嚓嚓”两声,寒光过处,两颗头颅伴随着喷溅的血泉飞起,围攻的圈子顿时一松。

    然而就在她杀心大盛,欲将剩余两贼立毙刀下时,异变陡生。

    一个一直游走在外围,看似怯懦的矮小飞贼,瞅准归二娘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视线被同伴尸体遮挡的刹那,猛地扬手。

    “着!”

    “师娘!小心暗青子!”梅剑和目眦欲裂,狂吼示警,却已晚了一步。

    灰白色粉末,兜头盖脸撒向归二娘面门。

    二娘虽说反应极快,回刀格挡,但距离太近,粉末又极其细微,仍有不少沾上眼角眉梢。

    就在她视线受阻,动作一滞的瞬间,另名飞贼的钢刀已带着恶风,狠狠劈向她左肩。

    “噗嗤!”利刃入肉。

    归二娘闷哼一声,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鼠辈敢尔!”

    她怒啸起来,受伤的左臂竟不管不顾,五指如钩,闪电般扣住那偷袭贼人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那贼人惨叫都未及发出,归二娘右手的腰刀已如匹练般横扫而过。

    “嗤啦!”

    贼子头颅滚落尘埃!

    鲜血溅了她一身,配上她怒目圆睁,肩头染血的模样,真如地狱罗刹临凡。

    剩余围攻她的飞贼,见她受伤之下反而如此凶悍绝伦,瞬间被杀破了胆,惊呼一声,竟不敢再上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边归二娘大发神威,暂时震慑住了围攻她的贼人。

    另一边,孙仲君,梅剑和,刘培生三人也奋力挡住了扑向黛玉的飞贼。

    局势暂时僵持,二十名飞贼,伤亡将及过半,躺在地上,忍住剧痛的时七,眼中愈发疯狂怨毒。

    手下死的死,伤的伤,今日任务想将敌首生擒是来了。

    那就拼死一命,把那个小娘皮斩杀在刀下,也让世人知道他的本事。

    否则传扬出去,他堂堂飞天螳螂时七,居然折在半大的闺阁姑娘手上,岂不成了笑话?

    他将最后力气凝聚在双腿上,一口真气凝练,猛从血泊中弹起,如同恶鬼,带着腥风,不顾一切扑向退到屏风边缘的黛玉。

    “啊!”

    紫鹃和五儿被他这亡命一扑的声势吓得尖叫,下意识张开手臂想挡在黛玉身前,却被时七狠狠撞开,双双跌倒在地。

    “姑娘?”

    晴雯就在黛玉斜前方,眼看着那满脸血污,状若疯魔的时七扑到眼前,骇得魂飞魄散。

    情急之下,她不及多想,顺手拿起剪子,尖叫着,狠狠扎向时七的后颈。

    剪子深深刺入,时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剧痛让他动作一滞,脖颈上鲜血汨汨涌出。

    但这致命一击并未让他立刻倒下,反而激发了此人最后凶性。

    他猛然回身,左臂如同铁棍般横扫。

    “砰!”

    晴雯如遭重击,纤细身子被狠狠掼飞,撞在旁边的案几上,哼都没哼一声,便晕了过去,嘴角溢出鲜血。

    “贱婢!”

    时七脖颈上鲜血横流,自知没有活路,但他死到临头,狠性激发,再次转身,血红双眼,锁定了近在咫尺,已避无可避的黛玉。

    “姑娘!”

    蜷缩在地上,已然站不起来的紫鹃五儿,两女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呼。

    她们一左一右,狠狠扯住时七裤腿,不让她伤及黛玉。

    时七见状,愈发愤怒,忙将二女踢翻,不过也就是这电光火石间,却为黛玉带来片刻喘息。

    她猛然抬起了紧握短铳的右手,虽说还不熟练,但已退无可退。

    黛玉闭上双眸,睫毛剧抖,手指扣向扳机,生与死,就在这一线之间。

    “呃!”

    预想中铳声并未响起,响起的是更加沉闷,令人心悸的利器刺穿血肉的声音。

    以及时七那戛然而止的闷哼。

    黛玉倏地睁开眼。

    只见扑到离她不足三尺的时七,身体僵住,动作凝固。

    一截寒光闪闪,滴着鲜血的剑尖,从他染血的胸膛透出。

    在他身后,站着湘云。

    血珠溅满粉,蜂腰猿背身姿微颤,她双手紧握精钢长剑,剑的另一端,深深没入了时七的后心。

    湘云那双平日里灵动活泼的眸子,此刻圆睁着,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尚未完全褪去的决绝。

    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但不会是最后一次。

    “云丫头!”

    黛玉失声唤道,声音发颤。

    也就在这时,一个被孙仲君逼退飞贼,眼见老大身死,竟不顾仲君刺向他下长剑,朝着背对着他,正茫然看着时七尸体的湘云猛扑过去。

    他手中钢刀带起一股腥风,直劈湘云后颈。

    “云姑娘小心!”孙仲君惊骇欲绝,想回剑救援已是不及。

    黛玉瞳孔骤缩,惊惧化为不顾一切的冲动,那柄一直瞄准却未击发的短铳,几乎是在她意识反应过来之前,本能调转了方向。

    “砰!”

    巨响在花厅内爆开,硝烟弥漫,硫磺味盖过了血腥,黛玉被后坐力推的差点摊倒。

    飞贼胸口爆开一团血花,钢刀脱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声响和撞击,让湘云彻底回神。

    “林姐姐......”

    湘云嘴唇哆嗦,抽出长剑。

    劫后余生的惊恐,亲手杀人的冲击,目睹众人重伤的悲愤。

    情绪如决堤洪水,冲垮她强装坚强。

    湘云哭了出来,猛然扑进黛玉怀里,紧紧抱住她,浑身颤抖。

    “我杀了他......”

    “林姐姐,我总算没让那狗贼伤到....呜呜……”

    她把脸深深埋进黛玉颈窝,泪水混杂着血污,濡湿衣襟。

    黛玉又酸又痛,顾不得手臂被火铳后坐力震得发麻,紧紧回抱住怀中颤抖少女,轻轻拍着她的背,哽咽道:

    “好云儿,不怕了...你做得极好,救了我。”

    “你是顶顶勇敢的史家好女儿......"

    在另个时空,二人最后一面,是在凹晶溪馆,叹息:“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

    而此时此刻,这对海棠花与木芙蓉,却在血火磨砺中,涅?而新生。

    香新荣玉桂,色健茂金萱。

    因果已旋转,宿命换新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