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总是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窥探真理的本质是为了将世界的未知囊括进自己的已知中,只有知晓了未知才能掌控到永恒的安心。行走在真理的途径上,搜寻着存在于世间一切中的灵素,窥探事物运转的本质,然而到头来,他终究也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凡人。他什么都不知道。亚力克不知带着一种怎样的心情,随同死眠教会的亡语者来到他在厄尔多的房屋前,这栋大楼已经倒塌,余留下来的只有一片成排的废墟。他能够看到废墟中存在的些许血渍,大概是在灾难发生时没能及时逃离大楼中的人留下的。“异教徒的袭击事件发生在昨天下午,他们避开了死眠教会的警戒,最终导致了这场悲剧的发生,生活在这栋居民楼内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亵渎的痕迹被抹去了,他们是叛教者,知晓教会可以通过什么方式找到他们,所以在反追踪上,这些异教徒有着充分的经验。”“因此,死眠教会需要你的帮助,正好,此前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克洛达校长向死眠教会推荐过你。”身旁的亡语者念叨个不停,但说实话亚力克不知道自己听进去了多少,他此刻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亚力克先生?”看到对方久久没有回应,亡语者不由疑惑出声道。亚力克的身子晃了晃,他语气平淡地问道:“尸体呢?”“什么?”“我在问,逝世者的尸体呢?”亡语者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跟随的傀儡尸体,转头对亚力克继续说道:“被异教徒带走了。”尸体的确可以说话,只是死眠的叛教者不会给教会留下这样明显的线索。“我知道了。”亚力克脸上没有多少意外的表情,他只是找到了一处瓦砾堆旁坐下,静静地看着废墟,好像是在发呆。“让我一个人待会,有线索的话我会去死眠教堂找你们的。”见此,亡语者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了然的点点头,随后转身带着自己的尸体傀儡离开了这里。现场也只剩下亚力克一人独自坐在风雪中,呆滞地凝望着废墟。时间在无神地目光中流逝,转眼便来到了下午的一点,是北境日落的时分。霜雪在颓废的双肩上堆砌,发上凝成了冰晶。他该起身了,起身去追查造成这场灾难的凶手,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提不起一丝一毫的气力,剩下的多是麻木。他就这样坐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然,一抹灵质的火焰从他身前闪过,是学派寄来的信件。亚力克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这封凭空出现的信件,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在这封信上时,整个人却突然愣住了。这不是学派的密函,而是通过学派寄来的家书。是他的妻子寄来的信件。亚力克错愕的抬起头看向身前的建筑废墟,他的妻子费娜米没有事?‘启信安,我亲爱的哈灵顿,总算联系上你了,相信你现在一定很担心我们的安全,我可怜的哈灵顿现在肯定很伤心。但请你放心,我和孩子都没事。”信件上的内容只看到了这里,亚力克的手便忍不住激动地颤抖了起来,他长舒了一口气,堆积在身上的雪随之抖落,他蜷缩着身体将信封贴在脑袋上,如同重获新生一般的感觉。“太...太好了。”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几乎让亚力克忍不住要哭出声来。半晌之后,他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信封上。‘厄尔多发生了可怕的事情,一场恐怖袭击摧毁了我们的家,但好在有女神庇佑,悲惨的命运没有发生在你我身上,多亏了你认识的朋友,绅士的道奇先生。’‘他邀请我们品味近几日刚采摘的冰沸果,让我们避免了这场灾难....亚力克看到这里微微愣了一下,他不记得费娜米认识道奇先生,但转念一想,兴许是道奇先生登门造访时见到了也说不定。总之,因为一场幸运的邀约,他可爱的妻女躲过了这场灾难。这么说来,她们现在应该在道奇先生那边?想到这里,亚力克没有任何犹豫的站起身来,他现在就要赶往道奇先生的家中。“太好了...”借由学派寄来的信件在风中自燃,随着亚力克向一方走去的身影,消失在了空气中。“这里就是厄尔多?”提着皮箱的卡尔卡从列车上走了下来,她的身上还穿着待在约克城时的服饰,单薄的研究服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里显得极为突兀。不过这点寒冷对她而言算不上什么,对于另外两人来说也是同样如此。出了站台,明明是下午四点左右,可天空却已经黯淡下来,甚至连蓝调都看不见,只有漆黑的一片,街上已经点起了燃灯,乌压压的风雪吹拂而起,遮蔽了前方的视线。“现在我们又要去什么地方?”卡尔卡转头看向身后的诺恩问道。大老远从约克城跑来也没个计划,说是要调查崇星者与死眠女神,可实际上到达厄尔多前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完全是一拍脑袋就决定过来了。这根本不像是科考,更像是一场说走就走,且没有目的的旅行。“的确,如果把这次行程当做科考,未免也有些太随意了点,没有向学校报备,也没有通过正式审批,甚至连科考的经费也没有。”“所以现在我们要去什么地方?”诺恩对卡尔卡的想法表示了认同,随后转头看向了身后的里昂问道。摘下了校长的职位,里昂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大学教授,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做出这种完全没有计划的事情,这不符合他的性格。“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这次我还真没有什么准备。”“不论是与腐溃游星有关的崇星者,还是因归亡之理破碎而失控的死眠女神,这两件事情发生的都太过突然,我能想到的,也只有先赶到厄尔多这片由死眠教会掌控的教区,然后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卡尔卡女士之前不是截获了亚力克先生的密函吗?”“从上面得到的线索,我认为你一定有所准备。”“所以,我们现在去哪儿?”里昂带着一份莫名的信任,看向了最前方的卡尔卡问道。这个奇怪的问题似乎绕了一圈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卡尔卡愣愣地看着自己面前刮个不停地风雪,他们现在就像三个傻子一样站在车站外,不知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