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是来赌钱的，有些穿着暴露，明显是陪玩的服务人员。
他在人群中很快找到了李父。
这家伙正被带向一个坐在沙发上的胖子。
那人腆着肚子，西装革履打着领带，看起来像个公司老板，完全不像干黑道的。
“哟，这不是李老板吗？”那人眼皮一掀，冷冷开口，“躲了这么久，今天胆子变大了？”
“吴哥，您说笑了，我哪敢躲您，这几天是有点事出门办事去了。”李父哈腰赔笑。
“少废话！”吴哥语气一沉，“今天要是不还钱，腿给你留下！”
“还！必须还！”李父连忙掏出几张银行卡，“我今天就是来还款的，一点不含糊！”
“哦？”
吴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小王，去查查他欠多少。”
“明白，吴哥。”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掏出张单子，瞅了一眼，顺手摸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起来。
“本金十五万，月息三成，再加二十六天逾期，一天罚一成……算下来总共五十八万五千！一分不能少。”
这话一出，李父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叫出声来。
“吴哥！等会儿！我光借钱十五万啊，怎么滚出快六十万了？你是不是哪点算岔了？”
借十万出头，不到两个月就要翻四倍还，这已经不是捞钱了，是扒人皮。
更恶心的是，当时写的十五万，实际到手才十一万，另外四万被扣成了什么“手续管理费”、“风险担保金”——全是虚头巴脑的名目。
这哪是放款，根本就是合法抢劫！
陆远正趴在地下室通风口的位置。
听见这串数字，哪怕跟他没关系，也忍不住皱眉。
这也太狠了吧？
怪不得后来国家要下死力气扫黄打黑，遇上这种地痞流氓，普通人真能被逼得跳楼。
不过……
像李父这种货色，被人整死也不值得可怜。
“算错？”
“啪！”
吴哥冷着脸直接甩了个耳刮子过去，李父脑袋嗡的一声响，眼前直冒星星。
“现在，账清不清楚？”
李父连忙摆手：“清、清楚了……没算错……”
他是敢怒不敢吱声。
平时欺负老实人时牛气冲天，可面对这些道上混的，立马软得像条瘫狗。
“行，既然认账，那就拿钱吧！”吴哥一屁股坐回去，翘起腿来。
李父犹豫了一下，小声试探：“吴哥，今天我能不能先付十万？剩下的我过两天一定凑齐……”
话还没说完，吴哥脸色一拉，眼神阴下来。
李父立马急了，赶紧补充：“您别急啊！我最近盯上个肥羊，稳稳能捞一百多万出来！真的！”
他说的“肥羊”，自然就是赵蓉蓉那个傻白甜了。
听到这儿，陆远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
跟将死之人计较，不值得浪费情绪。
“哦？”
吴哥眉毛一挑：“什么来头的人？说来听听。”
别看他场子大，手下小弟一呼百应，赌场天天进账不断，其实他手里现金并不多，撑死几百万。
摊子越大开销越大，再加上赌场赚的钱一半都得分出去打点“上面的人”，落袋的本就不多。他自己又爱玩女人，花钱如流水。
能攒下这点钱，已经算是精打细算了。
“是我闺女认识的一个姑娘，人家想收养她……”李父边说边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您看，就是这个小姑娘，网上红得很，粉丝一大堆！”
照片上的赵蓉蓉笑容甜美，皮肤白净，气质干净清爽。
吴哥一眼就认出来了，眼睛瞬间亮了。
他平时就喜欢勾搭那些有点名气的小网红，赵蓉蓉这种热度爆棚的，早就记在心里了。
实话说，赵蓉蓉现在的影响力，根本不比一线明星差。
之前她参加《荒野求生》的时候，吴哥天天守着视频追更，看着她在荒山野岭烧火做饭、徒手抓蛇，心都快化了。
他一直梦想找个有知名度又懂事的女孩当老婆，赵蓉蓉简直完美符合标准。
以前是够不着，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听说李父跟她女儿扯上了关系，吴哥立刻觉得机会来了。
“走，去我屋聊。”
他站起身，径直往里走。
作为赌场老大，他当然有自己的独立房间。
屋里还藏了个暗门，一旦出事，抬腿就能溜。
这么大的事，在大厅乱讲不合适。
很快一群人转移到吴哥的私人屋子。
原本准备动手的陆远也没轻举妄动，想先看看他们到底搞什么鬼。
他悄悄退回通风管，顺着通道爬进了房间上方。
“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我讲清楚！”
刚进门，吴哥就迫不及待催道。
李父虽然纳闷对方为啥突然关心这事，但哪敢隐瞒，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
为了显得更有说服力，他还猛吹牛，说赵蓉蓉对他闺女如何上心，将来还能套出更多钱。
吴哥听完没吭声，眼珠子却转得飞快，明显在盘算什么损招。
“你是说，光今晚，赵蓉蓉就直接打了二十万给你？”
“对啊！我这里有转账截图，您瞧！”
李父赶忙又掏出手机，打开银行记录给对方看。
吴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伸手重重拍了拍李父肩膀。
“老李啊老李，你要翻身了啊！”
“嗨……哪儿的话……”李父一头雾水，只能陪着干笑。
“这样！”吴哥语气一沉，“今天你交八万就行了，剩下的五十万嘛……只要你帮我办件事，我可以宽限几天。要是干得漂亮，利息我直接砍一半！”
这话一出口，李父心里咯噔一下，浑身发毛。
结巴着问：“吴、吴哥……您要我……做什么？”
他知道，这种人指派的任务，从来就没好事。
果然！
只见吴哥转身拉开桌角抽屉，取出一个极小的玻璃瓶。
瓶底装着些灰扑扑的粉末，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你找个时间，请赵蓉蓉吃饭，趁她不注意，把这个倒进她喝的饮料里。等她喝下去，别的不用你管，剩下的归我处理！”
四周小弟一听，顿时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