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一起下去。”唐紫尘说。
她又看向赵蓉蓉：“你真不用去了，这事交给我就行。”
“我得亲眼看看。”赵蓉蓉坚持。
“那就一块儿走。”
几个人便跟着两个保安往小区大门口去。
路上，一位保安忍不住提醒：“那男的看起来不太讲理，你们几个小姑娘可得多留个心眼。要是真不对劲，千万别硬扛，报警最快。”
“谢谢大叔，我们记住了。”赵蓉蓉点头应道，眼角余光瞥了眼唐紫尘。
毕竟，唐紫尘现在穿着警服，虽说只是交警，但好歹也是执法人员，遇事更有底气些。
只有陆远注意到，一路上李雪一句话都没说，小脸灰扑扑的，像蒙了层灰。
再混账的人，也确实是她爹啊……
一行人走到大门岗亭外。
一眼就看见那个男人——
四十来岁，瘦得像个架子，颧骨高耸，一脸精穷相。头发黏成一缕一缕，油光锃亮，站三米外都能闻到一股馊味。衣服皱巴巴的，裤脚一边长一边短，鞋底都快开了胶。
整一个流浪汉模样。
可谁能想到，这就是李雪的亲爹？
李雪这姑娘，模样清秀得很，虽说算不上啥大美人，但干净利落，眉眼周正，瞧着就舒服。跟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半点不像。
赵蓉蓉和唐紫尘还是头一回见李雪她爸，俩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愣住，一时不知道该说啥。
倒是李雪，小脸煞白，眼神里全是害怕，整个人都缩成一团了。
还是那男人先开了口。
“哎哟，闺女，可算找着你了！”
他嗓门不小，语气听着挺亲热，其实冷得厉害：“谁让你跑出来的？没我点头，你敢乱动？走，回家去。”
这话刚落地，唐紫尘立马冷笑一声：“回家？你那也叫家？你还知道自己有女儿？”
“你谁啊？”男人皱起眉头，“我带我闺女走，轮得到你插嘴？”
“你配当爹吗？”唐紫尘盯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刺，“你干的那些事，真当我们全不知道？你对得起‘父亲’这两个字？”
陆远在旁边听得一愣。他还从没见过唐紫尘发火的样子，没想到平时冷冰冰的人，嘴巴这么厉害，比赵蓉蓉那个心软的小丫头，狠多了！
换了常人，早被骂得脸红脖子粗了。
可这男人一点反应没有，脸上像涂了层油，啥都滑不进去——厚脸皮到了极点。
“少管闲事。”他摆摆手，“怎么当爹是我自家的事，你们拦着不让走，是不是想让我报警？说我女儿被人拐了？”
“你——”唐紫尘气得脸都变了。
她懂法，清楚得很。从法律上讲，李父是监护人，真要带走孩子，她确实拦不住。
要是李雪满了十八岁还好办，自己能做主。
可她才多大？未成年，没法自个儿跟亲爹划清界限。
除非拿得出证据，证明这人害过她、虐待她，才能申请脱离监护。
正僵着，赵蓉蓉轻声开了口，语气柔和许多：
“叔叔，您想带小雪去哪儿呢？您是她爸，可忍心让她小小年纪就受苦？跟我们在一起，我们会供她上学，让她重新读书。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教室，不是社会这口大锅！”
她话音落下，李父眼皮微微一跳。
其实来之前，他偷偷搜过赵蓉蓉的资料，知道人家是网红，有名有钱，女儿跟着她，日子肯定比跟自己强。
可他骨子里自私惯了，第一念头永远是怎么保全自己。
眼珠子一转，他换了个态度：
“你说得也有理……可到底不熟，我把闺女交给外人，总得有点保障吧？不然万一你们把她带跑了，我上哪哭去？除非……”
“除非什么？”赵蓉蓉忍不住追问。
唐紫尘脸色一沉，心里早就明白了——这人打的就是钱的主意！
果然，下一秒就听他说：
“你们愿意养她，我感激。可为防万一，不如给点钱押在我这儿？这样我才放心，也不怕你们图谋不轨。”
好家伙！这不是明摆着卖女儿？
陆远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刀子，看尸体似的看着他。
“休想！”唐紫尘怒笑，“你也配提钱？”
男人脸一黑：“那我可不敢把闺女交出去！小雪，跟我走！”
“不行！”赵蓉蓉一步挡在前面，“她不能跟你走！”
“哟？”男人眉毛一挑，“还想抢人？要不要我现在就报警，说你们拐我女儿？”
这时候，一直低头的李雪突然哭出声来：
“呜呜……蓉蓉姐，唐姐，别争了……让我跟他走吧……我不想连累你们……”
眼泪早就止不住了。摊上这么个爹，她心都凉透了。不想再把麻烦甩给别人。
“小雪……”
赵蓉蓉一把抱住她，轻轻给她擦眼泪，心里酸得很。
就连李父，此刻也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这一脚踩下去，可能就毁了女儿一辈子。
可他自己已经走投无路，欠了一屁股债，又不敢死，只能打孩子的主意……
唐紫尘刚想再说，赵蓉蓉轻轻拉住她：
“紫尘，你先照看一下小雪。”
然后转身，直直看向李父，开门见山：
“你想要多少？”
李父还装模作样：“哎呀，姑娘，这可不是我要钱，是为了大家安心嘛……”
“省省吧！”唐紫尘冷冷打断，“废话少说，开个价！”
既然赵蓉蓉决定破财消灾，唐紫尘也没法拦。但她已经打定主意——等明天上班，立刻动用人脉，让这人进局子蹲几天！
李父被呛了一句，脸上竟不带一丝羞愧。
想了想，慢悠悠竖起两根手指。
“二十万。”
空气一静。
二十万？不少了。
换以前，赵蓉蓉真拿不出来。一个月前别说二十万，两万她都得借钱。
但现在不一样，卡里躺着三千多万，妥妥的小富婆一个。
这点钱，对她来说，就跟吃顿饭差不多。
她略一思索，点头道：
“行，这钱我给。但条件是——拿了钱以后，你不准再靠近小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