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玉没看过这部电影。
所以，所以很幸运的没听懂陈主任的调侃。
不过幸好没听懂。
不然的话，这位步入青春期的少年，心中的迷茫恐怕会更大。
陈主任赶紧打住，不再多开口一个字。
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呢。
陈主任道：“林同学，你只是犯了一个，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哈。”
当然这是陈主任的调侃。
林白玉依旧挠挠头发。
“只是打个游戏，不能算是犯错吧。”
但是陈主任的话，也让林白玉想起了不太好的回忆。
也就是在山上，和于叶的相处的时候。
这件事情让自己耿耿于怀。
因为换想一下的话，如果这件事情放在张雪颜的身上，林白玉觉得自己肯定接受不了。
那么...
“我觉得很对不起张雪颜。”
林白玉突然想躲起来。
觉得这种事情，太丢脸了。
自己不想这样子的。
“陈主任！”
“啊？”
林白玉这一嗓子喊的声音很大，把陈主任给吓着了。
林白玉发誓道：“从此以后，他绝不再和那女生接触了。”
陈主任突然有些跟不上林白玉的步伐了。
刚刚不是还在讨论爱情和对女生的感觉的吗。
怎么现在又变成了，不再和某个女生接触了。
这跳跃是不是有些大了。
陈主任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
林白玉就站了起来。
他的问题也就两个，一个就是自己，还有一个就是关于对不起张雪颜这事。
既然已经决定，那么就没有什么好烦恼的了。
“陈主任我已经没有问题了。”
陈主任并没有说话。
林白玉自己从凳子上站起来，放下纸杯就要离开。
陈主任开口道：“林同学，我建议你再坐会。”
“不用了。”林白玉很认真的说道：“我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的决定了。
我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么就不会再改了。”
陈主任没有说话。
因为林白玉的态度很强硬。
“这可能也是和张雪颜相处近了有关系。”
陈主任还在考虑着呢。
再一抬头，发现自己的办公室大们吱呀吱呀的晃动着。
人已经走了。
陈主任觉得这一次的治疗应该没有结束才对。
因为林白玉并没有走到自己的预期。
“不过嘛，人心总是难测的。”
陈主任喝了一口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有一个底子，只要病人能够达到自己的最低最低的底子。
那么就是成功的。
这是每一个精神病医生所都共同持有的原则之一。
别抱有太好的期望和要求。
不然会出问题的。
林白玉回去了一楼。
小院中。
他的纸和笔还被贴心的放在了原位。
而且，自己回来之后，大家和其他人也都说说笑笑的。
李博士明显是热衷于当林白玉的死忠粉的。
但是对于林白玉的犯病，他却觉得很正常。
在这个医院里，谁不会犯一次两次病呢。
如果不犯的话，那么才会是不正常的。
就像是张雪颜那样，被人看出来不正常，所以就被踢出院去了。
林白玉坐了下来。
拿着自己的纸还有笔。
虽然很自在，虽然没有人将自己当成异类来看。
但是，心里面却还是有些不舒坦。
林白玉在想着。
但就在这个时候。
林白玉突然又起了一道念头。
那他念头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我那局，如果不丢闪现，是不是就不用输了？”
“不行不行，不能往这方面想。”
就在林白玉这么样思考的时候。
陈主任的声音响了起来。
“保持呼吸。”
林白玉心里面又缓和了下来。
林白玉转过头。
陈主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背后。
要知道都已经站在自己那么近了。
他居然在刚刚没有发现。
自己这行为，也太迟钝了。
林白玉他看着陈主任，然后又听见陈主任说了一句：“保持呼吸。”
陈主任坐在了林白玉的身边。
林白玉已经将刚刚的治疗给结束了。
所以，陈主任就不该再继续了。
毕竟患者的反馈，和情感很是很重要的。
但是嘛。
林同学在陈主任这里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坐在了林白玉的身旁。
在上午的小院里，他是可以在这里观察陪同患者的。
陈主任就坐在了长椅上，不过和林白玉保持了一点点的距离。
给足林白玉私人空间。
“现在的林同学，就像是一个从初中生往高中生走的变化时期，有疑惑，有不解都是正常的。”
“爱情果然是一杯甜蜜的毒药，既成长又杀心。”
陈主任这些都是放在心里头的。
他平视着周围的那些患者。
患者们都很正常。
很好，很好，很好啊。
林白玉有了陈主任的一句话之后，就安静了下来。
心里头也不再浮起那些所谓的痛苦，也不再会有挣扎。
而是静静的拿起了自己的笔还有纸。
然后开始在纸上进行绘画。
他不再思考。
手中的圆珠笔在纸上沙沙声传出来。
林白玉没有说话。
陈主任坐在一旁...“距离有些远了，看不清林同学画的是什么。”
“林同学，画的是什么？”
在说完之后陈主任就有些懊恼，这治疗不是结束了吗，怎么还在干预患者呢。
唉，我这坏毛病。
陈主任在说完之后就骂了自己一声。
林白玉抬起头。
“刚刚是在素写，现在...我在画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哦，好好好。”
陈主任不再说话。
林白玉继续低头绘画。
时间过的很快。
但是对于林白玉来说，却是十分的短暂。
他只感觉到了一刹那的变化。
其他的就都再也没有了。
陈主任站了起来。
因为患者的自由活动时间到了。
而他也该去吃饭了。
医生的话，吃饭时间会和患者错开，不会在同一时间段。
陈主任又在离开前看了一下林白玉。
林白玉能够轻松的进入到心流中。
这让陈主任感觉佩服。
“也许是患者的天赋吧。”
进来的人总是会有那么一两个奇怪的天赋没有被人发现。
进来后反而是被开发了，这也是医生曾经会碰见过的事情。
陈主任离开了。
林白玉将手中的这一副画完成了。
手中的画很简单。
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处风景。
而是一处天庭。
林白玉不知怎么了，就把这天庭给画出来了。
如果有人看见的话，一定会惊叹林白玉的想象力。
但这些都不是他想象出来的，而是真实存在的。
林白玉将纸给揉成团然后丢掉。
这些东西，让别人看见，不太好。
中午。
食堂。
林白玉独自一个人坐在老位置上。
李博士的话，不知坐到哪里去了。
林白玉没有感觉周围清静，反而是想出去。
林白玉吃着碗中的饭。
以前的话，总觉得能够有一口吃的，就很不错了，如果能再给出一点点的肉的话，那么就更不错了。
但是现在就不这么认为了。
“想出去，还是想出去。”
林白玉盯着自己面前的饭。
赶紧闭上眼睛。
他总觉得如果自己再去思考的话，那种折磨他的感觉又会重来。
才从陈主任那里出来。
自己可不想再被丢进去了。
林白玉静坐了很久。
但是脑袋里并没有在陈主任那里时的安静。
相反的脑袋里总是会出现一个画面。
那就是网吧...
“我的天，我真的好想打游戏啊。”
明明游戏也不是那么喜欢，陈主任有给他一个掌机的，自己也玩了很长时间的。
曾经都没有那么大的瘾，怎么现在突然变的那么想玩了。
林白玉大口的吃着饭。
几口就将盘中的饭给吃完了。
而在吃完后，他便立刻离开了食堂。
他看见，有一护士在食堂里值班。
因为患者吃饭的话，是需要有人在一旁盯着的，这很正常。
但是林白玉却是心中莫名的烦躁。
总觉得这个护士看自己的时间比别人的要长。
“我是在被监视吗？”
“好讨厌，好讨厌这种感觉。”
林白玉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想离开。”
这一道声音在心里面又出现了。
林白玉走出了食堂，他故意的放慢脚步。
不论是院子也好，自己的病房也好，都让他感觉到烦躁。
走了楼梯中。
林白玉故意的绕了远路。
他就在登上五楼的时候，心中冒出来一个想法。
“现在就出去！”
“我...”
如果出去不是找于叶，是找张雪颜呢。
林白玉不再给自己考虑的时间。
他拉开自己的病房的门，然后看了看走廊里。
有很多的病人。
护士也有。
如果在这个时候出去。
一定，一定会被人看见。
...
“那么就被人看见吧。”
林白玉已经受不了了。
他现在就要出去。
但还有另外一个更好的选择，那就是去问问陈主任。
“不想再问了，也不想再去说了。”
林白玉拉上门的那一刻。
自己在病房中，往前迈出一步。
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分身。
再然后从自己的空间中拿出来一套衣服，直接开脱。
先将自己的上半身的病服给脱掉，再然后换掉下半身的裤子。
也都简单。
再取下自己手上的手环。
现在的他就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将一切都给准备好。
林白玉双手拍了一下。
往自己的分身中传了一道念。
任务很简单，那就是走走路，说说话。
记得晚上吃饭睡觉。
其他的都没了。
这一切都做好后。
林白玉转过身。
却和一双眼睛四目相对。
林白玉：“......”
门外的人表情一直都是凝固着。
凝固在吃惊的状态中。
林白玉不知道对方是从什么时候看见的。
但是，他已经不想在去管这个那个的了。
先让目前的自己好受起来就行了。
林白玉直接拉开了门。
但是在门外的那个人，却是看见，林白玉在走向自己之后，拉开门的那一瞬间门内的情况看不见了。
有一道白色的光，将里面的世界和外面的世界给分开了。
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
再接着。
里面的情况又重新出现。
里面还有一个林白玉。
穿着病服。
和平常一样。
张玉看着里面的情况。
正巧路过一个护士。
张玉看向那个护士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有话要说。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情。
要知道这个患者从住院以来，那可是没说过一次话的，如果能听见他主动说话。
那简直就是太好了。
护士突然停了下来。
认真的等着，她也不催，也不去问。
只是安静的等着。
在等这一位患者下一句话到底要说什么。
而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那些病人们都已经开始吃饭去了。
张玉还是没说话。
张玉摇了摇头，“没什么。”
但就这一句话却是让护士高兴的上天。
终于说话了，终于说话了。
就算是说了一句没什么，但那也是说话了。
护士笑笑，“吃饭去吧。”
张玉属于那一种优质的病人。
他就是行动上出了些问题，什么事情都需要人带着。
其他的都没有麻烦。
陈主任在下午的时候，也听见了从护士那里传过来的消息。
得知张玉开口说话了，这是好事。
虽然开口说出来的话并没有意思，但足够了。
在一名精神病医生眼中，这就足够了。
林白玉现在正溜达在江海市内。
从医院出来的新鲜劲已经过去了。
但就算是这样，他都不愿意回去。
就算是在这里不停的溜达，他都愿意，都觉得比在精神病院要好。
“舒坦，实在是太舒坦了。”
林白玉看了眼时间。
这个时候的话，距离张雪颜放学还有三个多小时。
三个小时，能打好几盘游戏了...
林白玉感觉大事不妙。
自己居然会想到游戏。
“不能，不能。
不能去想游戏这种东西。”
一旦开始想的话，那么就会被游戏给绑架的。
林白玉道：“大吃大喝一顿？”
没意思。
林白玉正走在路上，突然被一辆电瓶车给拦了下来。
“？”
这个人身上穿着个美团的外卖服，头上戴着个头盔。
然后站在林白玉的面前，然后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是你。”
林白玉有些吃惊。
王成道：“好久不见了。”
王成带着林白玉去了附近的一家生意不错的奶茶店。
这一杯奶茶是王成请的。
林白玉其实不太喜欢喝这种东西。
但是王成请的，拒绝了不太好。
林白玉拿着奶茶喝了一口。
味道一般。
他现在有些喜欢上陈主任的茶了。
起码喝进嘴里不会太难受。
王成坐在对面，没舍得喝。
“你出院了？”王成问。
林白玉摇摇头，但也没说实话。
“我在散步。”
“如果行的话，去我家一趟怎么样，见见晓晓。”
“那孩子怎么样了？”
“情况不错，出来后，我一直都在努力的工作，也在好好的照顾她。
她正在长大。”
王成看了看四周左右，然后压低些声音说道：“从刚开始的洋娃娃的衣服，再到现在已经穿成了婴儿的衣服了。
就是我不敢带她出门。”
林白玉点了点头。
换成任何人都不敢。
模样明明是少女，可结果身体那么的小，怎么看都是不正常的。
王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问就好了，我知道的话一定会说的。”林白玉道。
他确实不想跟王成走。
他现在很享受，也很珍惜这一点点自由的时光。
不想去为了客套而委屈自己。
不想去别人家，就是不想去。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王成抿了一下嘴唇，泄气似的开口道：“那孩子，和我亲不起来。”
王成将她当成女儿来养的。
可是。
自己拿晓晓当女儿，但是晓晓却是从来不将自己当父亲。
而且口中难得叫他一声爸爸。
但是心里头。
却是十分的抗拒。
那份抗拒，身为成年人的王成是明白的。
王成感觉自己的心又空了一大块。
“我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和我亲。”
林白玉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东西虽然是林白玉捏出来的。
但那东西有自己的灵魂，林白玉干涉不了。
也不想干涉。
王成开口道：“那你能不能跟我去看一下，就去看一下。
如果你去看了，就一定能知道问题发生在哪里了。”
“她、她、她是我的女儿呀，她怎么能不喜欢我呢，怎么能不叫我爸爸呢。”
林白玉摇摇头。
“下一次吧，下次有空我再去。”
但就算是我去了，那也没折。这是林白玉心中没说出来的话。
王成有些急眼。
拳头突然捏紧。
林白玉本能的朝他看了一眼。
王成立刻躲避林白玉的目光，手也自然的放松开来。
王成给了林白玉地址。
还有什么时候自己会在家。
其他的就没有了。
本以为碰见老熟人会是一次有意思的交谈。
但是，王成给林白玉的感觉不是太好。
林白玉将奶茶拿在手里。
浪费是不对的。
林白玉提着奶茶。
“可惜呀，刚刚还想着要让王成给我去网吧开个电脑呢。”
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林白玉一直溜达在大街上。
两个小时又过去了。
这中间他还特地的去了一次何青的孤儿院。
不过何青正在忙，忙着带孩子。
入冬了，这些个孩子身体本就不好，现在更是他需要忙活的时候。
林白玉本以为，就是缺钱而已，让他们多穿点衣服什么的就好。
但其实不是。
而是有几个需要保持一定程度的体温。
还有的则是冬天就是会冻疮，手都不能拿出来。
还有的，则是爱闹腾，都是需要人来照顾的。
有何青在，这个冬天赵妈妈可以稍微的喘口气了。
但他们两个人依旧很忙。
林白玉本来是想着坐会的，但是自己在的话，只会给何青捣乱。
还是算了吧。
林白玉又去找了大聪明。
大聪明的话，也在捣鼓着自己喜欢的东西。
最近，又或者说林白玉给了他那一本书之后，他就彻底的爱上了炼丹炼器这些玩意。
林白玉消磨着时间。
越是消磨越是觉得没意思。
终于晚上六点。
张雪颜学校放学了。
从六点一直放到七点半，再回去念晚自习。
林白玉早早的站在了江海一中的大门口等着。
里面很多的学生。
到了冬天之后似乎也没有硬性规定需要穿校服了。
所有人总算都穿上了各色的棉袄。
林白玉就站在学校的门口。
他自己没有在往学校里面的人群里面看人，反而是在看那些来接人的家长。
林白玉他自己，则是在找张雪颜的妈妈。
如果张妈妈在的话，那么他自己就赶快溜走。
绝不给张雪颜造成一丝的麻烦。
林白玉在朝外面看着。
而就在林白玉在人群中找着张妈妈的时候。
在自己的背后突然有人拍了自己一下。
而这个人正是张雪颜。
“你怎么来了。”张雪颜笑着说。
林白玉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背后有人靠近。
“我最近的感知那么差了吗，居然都没发现你来了。”
林白玉笑了笑。
小别胜新婚。
他们两个人立刻就腻歪在了一起。
不过上一次恐怕在学校门口亲近，张雪颜被学校里的老师狠狠教育了一翻。
这一次她可不敢在学校的门口和林白玉靠的太近了。
两个人收敛了许多。
林白玉问：“老师惩罚你了？”
“没。”张雪颜摇摇头。
“那是对你说了些什么？”
“小事啦，就是说要叫家长而已。”
其他的，老师的话她都是左耳进，再右耳出。
张雪颜什么都不怕就是怕家长来。
这也是她心中的刺。
张妈妈什么的，实在是太麻烦了。
张雪颜道：“快过年了，你现在怎么样？
什么时候能出院。”
“我...”
林白玉如遭雷击。
他是真的没想到张雪颜会问自己这事。
关于这事情。
他现在还没一个下落。
越是着急，就好像越是上天在和自己开玩笑一样。
自己就越是出不了院。
“你知道的，陈主任对我管的很严的，我想出来不那么简单。
话说，我能不出院吗？”
“？”张雪颜牵着林白玉的手，看向了他。
林白玉突然不敢再和张雪颜对视。
因为那眼神有些让他不自在。
有那么五分的期待，三分的疑惑，还有两分的失落什么的。
这种复杂的神情，林白玉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怎么和张妈妈有些像呢。
不过母女的像的话，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呢。
林白玉不敢去看张雪颜他思量了一下，看着前面的人群，然后又看了看远处的风景。
“要不，我们先吃饭吧。”
“饭可以不吃。”
他们毕竟不是普通人，就算是不吃饭也没有关系。
其他的学生不吃一顿饭的话会受了，但是他们不一样。
张雪颜又再次开口问：“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事在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