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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花灯许愿

    “夫人写了什么?”

    薛泽好奇地凑过来想要看看,苏?用手挡住花灯不给他看。

    “这是要给灯神看的,你看过就不灵了。”

    苏?跟薛泽来到放花灯的河边。

    河边已经有很多百姓在放花灯,年轻人搀扶着老人,父母带着孩子,丈夫带着妻子......

    而苏?和薛泽,不过是这无数普通百姓中一员。

    他们像每一个祈求幸福和保佑的普通人,在河边放下装着希望的花灯。

    苏?站在河边,薛泽站在她身旁,紧紧护着她,他们一起看着花灯飘远。

    “我......

    夜风穿廊,吹得殿内烛火摇曳不定。紫宸门方向的火光映在青砖地上,如血铺陈。薛泽一步步走来,靴底叩击石阶的声音沉稳而冷厉,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他未披铠甲,却比任何一次出征都更像一个帝王??眉宇间杀气凝而不发,眼底寒芒似刃,直指那曾执掌后宫、操纵朝局数十载的太后。

    满殿寂静,连呼吸声都近乎凝滞。

    太后瘫坐在凤座之上,脸色由惨白转为铁青,嘴唇微微颤抖,似想开口辩驳,却又发不出声音。她一生权谋算尽,扶持三帝登基,垂帘听政两度,何时受过如此羞辱?可此刻,面对这个本该“死于南蛮”的儿子,她竟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怎么可能……”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嗓音干涩如枯叶摩擦。

    薛泽站在殿心,负手而立,目光未动,语气却如霜雪覆地:“母后以为,朕会蠢到将性命交予天意?一场山洪冲走粮草,一支伏兵突袭营地,一具尸体悬挂林间??这些巧合太多,反而显得刻意。从那一刻起,朕就知道,有人在等朕死。”

    他缓缓转身,视线扫过冯玉山与苏瑾:“你们也猜到了,是不是?所以才迟迟不肯奉诏入慈宁宫议事,只说‘待查实再议’。你们信的不是太后,而是朕还活着。”

    冯玉山跪地叩首,声音哽咽:“臣……从未怀疑陛下!只是局势凶险,不得不谨慎行事,以免落入圈套,反被奸人所趁!”

    苏瑾亦随之伏地:“臣等日夜戒备,露华宫外布下暗哨七重,只为护住娘娘周全,静候陛下归来!”

    薛泽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太后身上,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痛,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决绝。

    “母后。”他轻声道,“您从小教导朕要仁孝治国,以德服人。可您自己呢?为了掌控权力,不惜勾结顾家旧部,买通运粮官制造断粮,泄露军情引敌伏击,甚至毒害皇孙、嫁祸苏?……您还记得先帝临终前对您说了什么吗?”

    太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他说:‘皇后贤德,辅佐三代,功在社稷。但江山终究是皇帝的江山,不可久居幕后,凌驾君权之上。’”薛泽一字一句复述着,声音低沉却清晰,“可您忘了。您不仅忘了,还变本加厉。这一次,您甚至想让朕死无葬身之地。”

    “我没有!”太后突然嘶喊出声,挣扎着要站起来,“我是为了江山稳定!你是皇帝,可你太狠、太独、太不顾世家体面!新政削藩、裁撤冗官、打压门阀……你这是要把整个朝廷掀翻!我若不拦你,大周迟早亡于你手!”

    “所以你就替天行道?”薛泽冷笑,“用一条条人命,来证明你的‘正确’?小六子为你挡箭,肩骨碎裂;三十余将士为你所谓的‘胜利’战死荒野;一个无辜的孩子,差点因你的一碗毒药丢了性命!这就是你说的‘江山稳定’?”

    他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母后,您不是在救国,您是在报复!报复朕不愿做您的提线木偶,报复朕不肯让您继续垂帘听政!您恨朕夺了您的权,于是便想让朕连命都赔进去!”

    “够了!”太后怒吼,眼中泪光闪动,“我是你母亲!我生你养你,教你读书识字,教你如何做一个明君!如今你翅膀硬了,就要把我打入冷宫?让天下人说我教子无方、狼子野心?”

    “您不是朕的母亲。”薛泽忽然道,语气平静得可怕,“母亲不会盼着儿子死。母亲不会亲手把孙子送上黄泉路。母亲更不会,在亲儿尚在人间时,就迫不及待地关上宫门、调遣禁军、另立新主!您早已不是母亲,您只是一个贪恋权势的老妇。”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太后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重重跌坐,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指着薛泽,抖得如同秋风中的残枝。

    “你……你说什么……”

    “传旨吧。”薛泽不再看她,转身对小六子道,声音冷静如常,“即日起,太后违逆君命,擅调禁军,伪造国丧,图谋废立,罪证确凿。褫夺尊号,迁居瑶光殿,终身不得踏出宫门半步。所有亲信党羽,一律查办,依律论罪。”

    小六子应声而出,捧诏书疾步离去。

    夏觉静静立于殿侧,听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她曾以为自己卷入的是后宫争宠的漩涡,却不料牵扯出这般惊心动魄的权力博弈。而她所爱的男人,从来都不是那个在马车里咬她耳朵的荒唐天子,而是能一眼洞穿阴谋、步步设局反杀、最终亲手斩断百年权柄枷锁的真正帝王。

    她缓步上前,轻轻握住薛泽的手。

    他的手冰冷,指尖微颤,却依旧坚定。

    “结束了。”她柔声道。

    “还没有。”他摇头,目光望向殿外渐熄的火光,“这只是开始。顾家虽倒,可背后还有多少世家暗中观望?李德全伏法,可御医院里是否还有其他人被收买?太后失势,可六宫之中,又有多少人仍念着她的恩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今日之事,必须震慑四方。否则,明日便会有第二个太后站出来。”

    次日清晨,圣旨传遍京城:

    **“太后谋逆,妄图废立,现已幽居瑶光殿,静思己过。凡曾附逆者,若三日内自首,可免一死;若执迷不悟,一经查实,诛九族!”**

    与此同时,刑部公审顾修远及其党羽。证据确凿,供词完整,牵连三十七人,其中六名四品以上官员当场革职下狱。午时三刻,顾修远斩首于菜市口,头颅悬挂城门示众三日,以儆效尤。

    御医院全面整顿,李德全抄家灭族,其余涉毒医官流放边疆。而那位曾开“安胎清火汤”的老太医,因主动供出幕后主使,得以保全性命,贬为庶民,永不得行医。

    最令人震惊的是,薛泽并未立即恢复朝会,反而下令关闭乾清宫十日,亲自撰写《肃政诏》??一篇长达三千言的政令文书,逐条清算近年来权贵干政、外戚弄权、宦官专横之弊,并宣布推行“新政二十三条”,包括:

    - 废除宗室世袭俸禄,改为按功授爵;

    - 设立监察御史直奏制度,允许七品以下官员越级弹劾三品大员;

    - 建立皇家医学院,由皇帝亲任院长,杜绝太医受后宫操控;

    - 严控后妃家族参政,凡皇后、贵妃亲属,不得担任京畿要职;

    - 开放科举殿试录副本予民间刊印,杜绝考官舞弊。

    诏书颁布当日,百官震动,士林沸腾。有人称其为“雷霆手段”,也有人私下议论“过于激进”。但无人敢公开反对??毕竟,那个敢于弑君篡位的太后,如今正孤身一人困于冷宫,每日唯有诵经赎罪。

    十日后,乾清宫重开。

    薛泽端坐龙椅,身穿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冕旒,威仪赫赫。文武百官列班而立,鸦雀无声。

    “宣,苏?晋位皇贵妃,摄六宫事,赐金册金宝,礼仪同皇后。”

    群臣哗然。

    按祖制,皇贵妃乃储后之位,非诞育太子者不得封。而苏?至今尚未有孕,此举无疑打破成规。

    但更令人震惊的还在后面。

    “另,即日起,设‘内廷议政司’,由皇贵妃领衔,每月初一召集六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大理寺卿共议国策,形成决议后呈报皇帝批红。此司不涉军务,唯理民生、财政、律法、教育四政。”

    满殿大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女子议政?还统领六部重臣?

    可薛泽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宣布一件寻常事:“朕已查明,过去三年中,户部瞒报灾情十二起,工部虚报工程款项达百万两白银,刑部冤案积压三百余宗。若再由男子独掌朝纲,此类弊端只会愈演愈烈。朕不信性别,只信能力。苏?精通算学、熟读律典、善察民情,更有胆识破阴谋、护社稷于危难。她配得上这个位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臣:“若有异议者,现在便可出列谏言。朕洗耳恭听。”

    无人敢动。

    片刻后,冯玉山越众而出,躬身长拜:“臣……无异议。愿辅佐皇贵妃,共理朝政。”

    苏瑾紧随其后:“臣亦无异议。”

    一人带头,百官纷纷俯首:“臣等遵旨!”

    唯有几位老臣面色阴沉,退朝时低声私语:“牝鸡司晨,国之不祥……”

    话未说完,一道黑影悄然靠近,正是春宁。

    她冷冷道:“奴婢建议几位大人管好自己的嘴。否则,下一个被送进刑部大牢的,就不只是太后的人了。”

    几人顿时噤若寒蝉。

    数日后,民间已有传言:“皇上宠爱皇贵妃,竟让她参与朝政,前所未有!”“听说皇贵妃每夜入乾清宫,与皇上共批奏折,直到五更才归寝。”“她虽未生育,却比皇后还尊贵,真是命好。”

    这些话传到薛泽耳中,他只一笑置之。

    那一夜,月色如水。

    苏?坐在窗前翻阅奏折,忽觉肩头一暖,一件狐裘轻轻披上。回头一看,薛泽已换下龙袍,穿着素色常服站在她身后。

    “累了吗?”他问。

    “还好。”她笑了笑,“只是没想到,你会让我走到这一步。”

    “我也没想到。”他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我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以一个人扛下所有。可这次南蛮之行让我明白,真正的力量,不是孤身一人杀出血路,而是有人愿意站在你身旁,与你并肩而立。”

    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说过,想要一个孩子。可我现在更希望,你能和我一起,把这个国家,当成我们的孩子去养。”

    苏?心头一热,眼眶微湿。

    “可世人会怎么说?女人干政,不合礼法……”

    “礼法是谁定的?”他冷笑,“是那些怕失去特权的男人。可我要改的是规矩,不是迎合他们的恐惧。你要记住,从今以后,没有人能再用‘身份’‘出身’‘性别’来限制你。你是朕的妻子,是朕的谋士,是朕的战友,更是这个帝国未来的缔造者之一。”

    她望着他,久久无言。

    良久,她轻声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有了身孕……还能继续处理政务吗?”

    “当然。”他毫不犹豫,“除非你自己不想干。我会让乳母照顾孩子,让女官协助你理政。你要生十个孩子我都支持,只要你还想和我一起治理天下。”

    她扑哧一笑,靠在他肩上:“那你可要做好准备,我说不定真会生十个。”

    “求之不得。”他搂紧她,低笑,“帝王无嗣?我偏要好孕连连,独冠后宫。而且,这一冠,不只是后宫,是整个天下。”

    窗外,春风拂过宫墙,吹开了第一枝桃蕊。

    而在西北边境,一支秘密部队正在悄然集结。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有一个:保护一位即将出巡的“皇贵妃”,行程保密,路线不定,任何人不得泄露其踪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即便太后倒台,暗处的刀光仍未彻底消散。

    而这一次,苏?不再是躲在厨房里的粗使丫头,也不是假扮自己的替身,她是光明正大地走在皇帝身侧的女人,是能与帝王共掌乾坤的皇贵妃。

    她不怕风雨,因为她已学会在风暴中心站立。

    她不惧阴谋,因为她本身就是破局之人。

    而这盘棋,才刚刚进入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