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瑾:“姐,你知道武装部吗?”
王小小皱眉:“报纸上写过,武装部属于三支两军,两个领导体系,属于地方政府和军队共同管理,他们上层部长呀!干部呀!政委呀!这些基本上是军籍。其它的,我不知道了。”
贺瑾:“姐,他一直不出现,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觉得这可能当做无关人士吗?”
王小小挑眉:“武装部没有部队单纯,它们家的水太深,我这个小虾米,不去趟这个浑水,如果这个爹是管理军区这一支,我认;如果管理地方武装的,我第一时间离得远远的。”
她是穿越的当然知道武装部地方武装是干什么!
贺瑾眨眨眼:“姐,恭喜你,又多了一个爹管你,他的车是部队的。”
王小小吓得紧急刹车:“你为什么这么说?你别吓我,帅大叔只能远观,不能近处~”
贺瑾双手一摊:“车型!轿车分配给高级党政干部、外交部门,作为高级将领的日常座驾,行政和礼仪。
越野车,它们优先配发给有野战需求、需要频繁深入基层、边防或地形复杂区域的部队。
为啥说他是首长?他开的是东德的车,我爷爷总司令开的越野车是苏果的,我们两个爹开的京城212。
他开的东德车,性能更加好,说明他是野战军、主力部队的首长,才有资格选择性能更加好越野车。”
王小小看着贺瑾:“你为什么能知道?”
贺瑾:“我们部队的政委都不稀罕开轿车,基本都是越野车。”
王小小:“小瑾,我们的爹都是共用的,我多一个爹,你也多一个爹。”
贺瑾:“……还是不要认了。”
两人愉快达成共识。
四点,王小小驾驶着那辆怪模怪样的八嘎车,驶入长春城区时,她感受到的氛围与滨城截然不同
贺瑾看着四周,标语增多了,除了生产口号,批判“封资修”、“反修防修”的标语开始出现在墙上,墨迹往往很新。
长春城给他们的第一感觉是厚重,第二感觉是规整。
主干道宽阔笔直,苏式风格的公共建筑庄重宏伟,但色调偏灰黄,不如滨城建筑装饰繁复。
耳朵一直传来广播,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生产捷报和社论文章。
“学大庆”、“赶超英美”的口号随处可见。
贺瑾小声说:“姐,我们赶得了英美吗?”
王小小嘴角抽抽:“我们精神上比他们富裕,生产上再过五十年……”
贺瑾指着广播。
王小小美化包装道:“有梦想有理想去追英美,没有错。一个脚步一个脚印的走,别飞就行。”
贺瑾对于姐姐的深刻理解,了然道:“他们要飞了吗?”
“飞了吧!以后摔的很惨……”王小小作为穿越者,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痛苦和无力感,是她作为穿越者最深的枷锁。
她如果穿越在工人家庭或者在农村家庭,还没有这么多感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好在她没有穿越在知识分子和政治家庭。
好在她的家族军人全部在国家的边防坚守阵地。
王小小看着贺瑾,怪不得丁爸说这小子是个麻烦~
她同意带小瑾出来玩,就是知道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小瑾是离开不了二科,而她可以离开,她的身份属于根正苗红。
不过如果有个武装部最高层的爹,那路上,不是遇到愣头青,谁也不敢拦着她的车。
这就是她为什么敢去哈飞门口卖萌,最坏结果就是被拦下,打电话给丁爸,他们被训一顿送走。被当作特务扣下?几乎不可能。
“姐,这里也有秋林公司,红肠和格瓦斯好吃好喝。”
王小小停车,排队买大列巴、红肠这两样限购。
他们还有半根大列巴没吃丢在车上,这种天气不会坏,王小小回去打算用大列巴做格瓦斯。
轮到他们时,售货员是个梳着两条粗辫子、脸颊冻得通红的年轻姑娘。
橱窗里的大列巴所剩无几,红肠也寥寥几根。
“大列巴一人一个,红肠一人两根。凭本市粮票或工作证。”姑娘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干脆,眼皮也没抬。
王小小默默递上自己和贺瑾的学员军官证。
深蓝色的封皮让姑娘动作顿了一下,她抬头仔细看了看证件,又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两个穿着军装却明显年纪不大的孩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她没多问,利落地按上限给了他们两个沉甸甸、硬得像砖头的大列巴,和四根油亮喷香的红肠。
“谢谢同志。”王小小接过用旧报纸包好的食物。
她拉着贺瑾转身走进店内,光线稍暗,货架上商品稀疏,但那种混合着烤面包、熏肉、糖果和淡淡木柜气息的味道依然浓郁。
贺瑾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牢牢粘在玻璃柜台里那些用简陋彩纸包装、闪烁着诱人光泽的巧克力上。
他刚刚买了180元的电子设备,不能再买了糖了。
他悄悄咽了口口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棉衣下摆,但愣是没开口,只是用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一会儿看看巧克力,一会儿又看看王小小。
王小小喝着格瓦斯,这样是看人,谁受得了?心里那处最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钱还有将近300元,买吧买吧!
她走到糖果柜台前:“同志,每种糖要两个。”
称好付好糖票和钱,她把那一包巧克力塞进贺瑾手里:“这个不要给军军,你要做实验,饿了自己吃,军军吃水果糖和大白兔就行。”
他们去了火车站边上的军人服务站,这里门卫依旧严格,检查证明,照旧询问。
王小小和贺瑾进去,今天军人家属很多,他们在排队登记,轮到他们,得到了双人房,蛮多军家属看着他们。
登记分房是个大叔,大声解释:“他们是军人学员,是来执行任务,可以有独立的房间,而你们是军人家属,住大通铺。”
这里的食堂,打完饭菜再付钱。
一群军家属看着他们,王小小和贺瑾买了一份鸡蛋羹和大白菜粉丝,四两米饭和十个窝窝头。
王小小看着锅包肉和雪衣豆沙,心里流哈喇子,看着军家属看着他们,默默离开。
他们再最角落吃着饭。
“姐,那白白开起来好好吃~”
“小瑾呀!今天军人服务站都是军家属,没啥军人,他们都舍不得吃,我们慢点吃,等到他们走一大半,我们去买锅包肉和雪衣豆沙~”
贺瑾立马说:“我去车上拿锅”
王小小看着贺瑾快速跑出去,呵~她本来是买一份锅包肉的,拿锅就是两份了。
算了,军人服务站不要票只要钱,改善生活了。
这顿饭,他们吃了1个小时,等人差不多没了,王小小快速买了两份锅包肉和两份雪衣豆沙,就跑回
回到房间,看着锅包肉,这里和滨城到锅包肉不同,这里是用番茄汁调色调味的,色泽红亮,口味酸甜,外酥里嫩。
两种口味,各有各的特色,但是一样好吃。
贺瑾吃着雪衣豆沙,太好吃了。
“姐,你吃吃看,这个好好吃。”
王小小记得上辈子京城有家东北店,也有雪衣豆沙,号称手工制作,师父喜欢吃,每次都点三、四分,后来饭店老板出了公告一桌限点一份,师父带着他们一人一桌,点完和桌,把老板气死~
味道和上辈子相同,老师傅的手工依旧不变。
又是吃撑了的一天。
贺瑾:“姐,你要去洗澡,我不去了,我吃撑了!”
王小小:“老实待着,别跑出去,站起来消化一下。”
王小小在澡堂洗完澡,王小小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短发走出来,看到两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正站在屋里,好奇地看着椅背上搭着的军装。
这两个女孩脸蛋红扑扑的,梳着一样的麻花辫,穿着干净的格子罩衫,眼神干净明亮,一看就是家境不错、被保护得很好的军属孩子。
她们看到王小小出来,非但没被吓到,反而眼睛一亮,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
圆脸的那个先开口,声音清脆:“哎呀你洗好啦?我们就是看看军装,我们没有碰军装,这军装是你的吗?”
另一个瘦些的女孩已经凑到军装前,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这领章是真的呀!你是文工团的吗?跳舞的还是唱歌的?”
王小小看着她们眼里纯粹的好奇和羡慕,脸上那层惯常的冷淡缓和了些。她把毛巾搭好,走到军装边:“不是文工团。”
“啊?我以为你是文工团的,我们也是参加沈城文工团!我还以为可以和你成为战友呢!”两个女孩同时发出失望的声音。
圆脸女孩上下打量王小小:“那你……是借你爸爸的军装穿?你爸爸肯给你改军装,给你真好!”
王小小摇摇头,嘴角很轻微地弯了一下:“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两个女孩瞪大眼睛,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
瘦女孩指着她,结结巴巴:“你、你你看起来比我们还小!怎么可能……”
王小小平静地说:“我十三。是军校学员。”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圆脸女孩喃喃重复,眼睛瞪得像铜铃:“十三岁,军校,真好,我爹说我吃不了当兵的苦,只让我当文艺兵。”
瘦女孩也凑得更近,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羡慕:“我娘说,部队都是男人,女孩子在一堆男人中,以后不好嫁人!”
“你是不是会开飞机?还是特别会打枪?我听说有些部队会特招特别有本事的小兵……”
王小小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些:“没有这么神奇,就是组织安排,学习需要。”
两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真诚的羡慕。
她们问王小小军校生活苦不苦,训练累不累,有没有见过真枪,问题一个接一个,却不带有试探和比较,纯粹是同龄人对另一种不可思议生活的向往。
王小小耐心地听着,偶尔简短回答一两个字。她没透露任何实质信息,但态度温和。
“你们是来探亲的?”王小小适时岔开话题。
“对对!我爹在沈城驻军!”圆脸女孩说。
瘦女孩补充,“我爹也是!我们过来是来考文艺兵的。”
王小小点点头:“挺好。”
又聊了几句,两个女孩虽然还是好奇得不得了,但也看出王小小不是爱说话的人。
圆脸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们是不是耽误你休息了?就是看见有个女兵,太好奇了……”
“没事。”王小小摇摇头。
“那……我们走啦!”瘦女孩拉着同伴,“同志你好好休息!”
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地出去了,临走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那身军装。
门轻轻关上。
王小小站在原地,听着门外远去的、带着兴奋的说话声——“她真的好小啊!”“真厉害!”“我要是也能……”
其实这就是这时代的父母,即使是军官的女儿,也只是让女儿当文艺兵。
不是文艺兵不好,但是它的上升空间太短了太短了。
那就是当初魏政委叫她劝魏燕当军护士,去疆北,她同意!就是因为,做为父亲可以给闺女,一条更加上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