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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8章 唉!我们都是军二代,有自己的事业,你16岁却想着结婚

    她顿了顿,目光在魏燕脸上扫了一圈,像在评估什么:“你今年十六?身高多少?一米五六有没有?”

    魏燕被她问得莫名其妙,又有点被冒犯:“关你什么事!”

    王小小自顾自点点头,“我十三,现在一米六二,还在长。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还没来月经,骨骼没闭合。”

    魏燕的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气:“你不知羞!”

    王小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知羞?我在跟你谈科学,你在跟我谈羞耻。那行,说点你不知道的,但是关于结婚生完小孩的常识。”

    她向前走了一步,魏燕吓得往后缩,背紧紧贴着墙。

    王小小问,目光像尺子一样量过魏燕哭得浮肿但依然能看出底子不错的脸:“你喜欢你现在这张脸吧?大眼睛,小脸蛋,挺翘的鼻子,皮肤又白又嫩。”

    魏燕咬着唇不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被夸赞后的喜悦反应。

    王小小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惋惜,“可惜了。你要是现在结婚,很快怀孕,我都不用跟你说生孩子多疼,就说生完以后。”

    她盯着魏燕的眼睛,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

    “你的小肚子会松,可能会留一圈肉,可能再也回不到现在这么紧。

    你脸上可能会长斑,叫妊娠斑,有的人能退,有的人退不掉。

    你的胸会下垂,喂奶疼得像针扎,还可能堵奶、发炎。

    孩子晚上会喝夜奶,你睡不了整觉,半夜得起来好几次,黑眼圈会一直挂着。

    你可能会脱发,一抓一大把。

    还有,你的骨盆会变宽,屁股会变大,以前合身的裤子可能就穿不进去了。

    子宫没有成熟,太早怀孕老得快,到了四十岁男人一枝花,你就是豆腐渣。

    现在这个社会,男人不会管你,也不会管孩子,只会说养孩子是女人的事。

    这还算好的,万一男人家里重男轻女,第一胎生了女儿,一定会逼你生第二胎、第三胎、第四胎……知道生到男孩为止。”

    每说一句,魏燕的脸就白一分。

    这些细节太具体、太真实了,完全超出了她那些“结婚就是两个人在一起甜甜蜜蜜”的模糊想象。

    王小小像是才想起来,“哦~你不会再长高了,你身高可能也就停在一米五六了。因为怀孕需要大量钙质,如果营养跟不上,你自己的骨骼发育就会提前终止,把钙让给孩子。你愿意吗?”

    魏燕的嘴唇开始哆嗦。她想说“你骗人”,可是本能说:“不愿意。”

    王小小摸了摸她的脑袋:“不愿意才是正常人,才十六岁,你去过哪里?”

    魏燕:“津城。”

    王小小挑眉:“去过四九城吗?”

    魏燕摇头。

    “西部高原青城?浙江涌城呢?”

    “没有。”

    王小小得意道:“我去过,我还去过武城,火车站边上的国营饭店,那里当热干面好好吃,涌城的咸菜年糕汤真鲜呀,青城的牛羊肉一绝,四九城的打卤面的面真劲道,滨城的锅包肉,红烧肘子好吃得不得了……你想去吗?”

    魏燕羡慕的点点头,但是没有说话。

    “你还这么小,结了婚生了孩子,你还能去吗?我能去,是因为我有津贴,我是学员军官,每个月有28.5元,有实习军官证,可以买特供商品。”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魏燕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王小小不再看她,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家属院。

    “北疆很苦,冬天能冻掉耳朵。当军护士要见血,要值夜班,要学一大堆枯燥的知识。但是——”

    她转回身,目光重新落在魏燕脸上:

    “在那里,你可能长到一米六、甚至更高,没人会说闲话。

    你脸上干干净净,是你自己的。

    你每月的工资,你想买雪花膏就买雪花膏,想买头绳就买头绳,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你学到的本事,长在你自己的脑子里、手上,谁也拿不走。

    将来你想结婚,你也是个有工资、有见识、知道自己身体到底怎么回事的魏燕,而不是一个除了‘政委女儿’名头和几件嫁妆外,什么都拿不出来、什么都搞不清楚的傻姑娘。”

    魏燕胆怯说、“他说去北疆当护士会苦,一年实习,津贴才15元。”

    王小小痞气道:“你爹还活着,单身闺女找爹娘要钱不丢人,爹养闺女天经地义,爹娘会给你钱;但是你结婚后,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拖家带口问爹要钱才丢人,那时候不是要钱,是求施舍。”

    魏燕:“你有津贴了,你也问你爹要钱?”

    王小小理所当然点点头:“那是当然,不然去年我哪里有钱去逛了一圈?从最北边跑到最西边,这些都要钱的。你如果是军人(护士),你就可以住军人服务站,你知道军人服务站是国家给的补助的吗?离你最近的滨城军人服务站,一份红烧肘子,一份土豆丝,两大碗米饭才1.3元。”

    魏燕听到后,一脸羡慕。

    王小小嬉笑:“你没有机会了,你要嫁人。”

    魏燕赶紧说:“我又没有肯定要结婚?还有你骗人,军人服务站哪里有这么好的条件。”

    王小小看了看手表,下午一点半,阳光正好。

    王小小把教具收起来。她打开门,她拎起包好的教具,对贺瑾扬了扬下巴:“放车里。”

    贺瑾抱着骨架咚咚跑下楼,王小小则转向魏燕,目光在她还有些苍白的脸上扫过:“换身能出门见风的衣服,五分钟。”

    魏燕这次没再犹豫,很快换了一套半新的碎花小棉袄,外面罩了件藏蓝色的学生装外套,头发也重新梳过,扎了两根精神的麻花辫。

    “证件带齐。”王小小提醒一句,率先下楼。

    楼下,刘江花看着女儿跟着王小小出门,欲言又止。王小小对她点了点头:“阿姨放心,晚饭回来。”

    三人出了门,王小小那辆刷了绿漆、画着红星的八嘎摩托车就停在院外。她把教具塞进边斗,自己跨上驾驶座,示意魏燕坐进边斗。

    魏燕看着这个怪模怪样的三轮摩托,有些犹豫。

    贺瑾已经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后座,熟练地抓住后面的铁架,对魏燕扬了扬下巴:“快点呀,再磨蹭天都黑了。”

    王小小发动车子,突突地驶出军区大院,直奔滨城市中心。

    贺瑾坐在后座,看着前面姐姐挺直的背影,眼珠子一转,嘴角翘起一点狡黠的弧度。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边斗里的魏燕听清:“姐,你知道吗?老李叫你什么?”

    他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王小小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贺瑾语气里带着近乎崇拜的认真:“王军工,这个工是工程师的工。说你教的东西,比军工厂的老师傅,教的还要明白,老李看到你的设计图,”

    他停顿了一下,昧着良心说:“这个好,你画的高升,他们看不懂,但看得懂字,‘让战士站得更稳,在雪地不再受伤’。”

    王小小从始至终没回头,也没对贺瑾这番“吹捧”做出任何回应。她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握着车把的手稳稳当当。

    但她的嘴角,在贺瑾看不见的角度,向上弯了那么一丝丝,这小子,拍马屁的功夫见长。

    初冬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风也不似早晚那么凛冽。

    魏燕心里有一种带着点冒险意味的感觉,悄悄取代了之前的恐惧和委屈。

    车子开过中央大街,两旁是俄式老建筑,路面是方正的花岗岩铺成的面包石。

    王小小把车停在一栋漂亮的欧式建筑前,门口挂着马迭尔冷饮厅的招牌。

    她跳下车,径直走进去。

    魏燕跟在她身后,有些局促。这里她听说过,但很少来。里面人不多,装饰雅致,空气中有淡淡的奶油和糖果香味。

    王小小走到柜台前,掏出钱:“三根奶油冰棍。”

    很快,三根乳白色、冒着寒气的冰棍递了出来。王小小递给魏燕和贺瑾各一根,自己拿起一根,咬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在口中化开,冰凉清甜。

    魏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冰凉的感觉让她一激灵,随即是甜丝丝的奶味。她眼睛微微睁大——这和她在小摊上买的糖水冰棍完全不一样。

    “好吃吧?”贺瑾已经大口啃起来,含糊地说,“我姐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冷的,脑子会清醒。”

    他毒舌接着说:“不过,你没有多大机会了,结了婚再吃,就要祈求嫁个好男人,不然会被说,都结婚了还吃小孩子的零食。”

    魏燕没说话,小口小口地吃着冰棍。冰凉的甜意在舌尖蔓延,好像真的把她心里那团又热又堵的委屈浇灭了一点。

    吃完冰棍,王小小没上车,而是带着他们沿着中央大街走。下一个目的地是秋林公司。

    走进秋林公司,一股混合着面包、香肠、糖果和淡淡酒精味的特殊气息扑面而来。王小小目标明确,直奔饮料柜台。

    “三瓶格瓦斯。”她递过钱。

    售货员拿出三个棕色的玻璃瓶,用起子“噗嗤”一声撬开铁皮瓶盖。一股带着面包焦香和微甜酒气的味道飘散出来。

    王小小递给魏燕一瓶:“尝尝,老毛子传来的东西,用面包发酵的,不算酒。”

    魏燕好奇地抿了一口。气泡在舌尖跳跃,味道很特别,有点像变了味的啤酒,但又带着甜和焦香,不难喝。

    贺瑾已经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打了个嗝,心满意足。

    贺瑾看了看魏燕,深深叹了一口气:“唉!我们都是军二代,有自己的事业,你16岁却想着结婚,你就像格瓦斯上面多泡沫,好看但是马上消失。”

    魏燕被这个小鬼的话噎住了。

    接着是百货大楼。王小小熟门熟路地找到化妆品柜台,指着那个印着几只小鸟的蓝铁盒:“百雀羚雪花膏,两盒。”

    铁盒冰凉,打开是乳白色的膏体,带着一股浓郁的花香。王小小自己揣了一盒,另一盒塞到魏燕手里:“北疆风大,擦脸防皴。自己的脸,自己心疼。”

    魏燕握着那盒还带着凉意的雪花膏,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贺瑾刚要说话,魏燕捂住他的嘴:“求你,别说话。”

    最后一站是老鼎丰。中式点心铺子,玻璃柜台里摆着各式糕点:长白糕、葱花缸炉、江米条、绿豆糕……油纸包着,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王小小要了一包长白糕,一包葱花缸炉。油纸包递过来,热乎乎的。

    “垫垫肚子。”她分了魏燕一块长白糕。酥脆的外皮,里面是软糯香甜的白色糕体,入口即化。

    魏燕小口吃着糕点,看着王小小利落地付钱、打包,又看看旁边啃着缸炉、一脸满足的贺瑾。

    贺瑾悄悄来了一句:“我姐自己赚的钱~”

    这一路,她们在吃冰棍、喝奇怪的饮料、买雪花膏、吃点心……

    不像教育或劝解,倒像是一次寻常的、放松的午后出游?

    可偏偏,她心里那些沉甸甸的、关于结婚、嫁妆、未来的焦虑和恐惧,就在这一样样新奇又平常的体验里,不知不觉地变轻了,松动了。

    直到肚子有点底了,王小小才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