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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八:当他们误以为她有孕(下)

    但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其实是不可能。

    自云绮醒来后,他们与云绮已经又在一起半年。

    这半年来,每个月,每个人都会按时服用那寒矶草炼制的男子避子丸。

    起初他们也会担心这药效是否真有那么稳妥,纵然是服了药也都心存顾虑,不敢全然将满腔滚烫情意释放在云绮体内。

    但日子久了,便也验证了这避子药的神效,一个个都渐渐放下心来。

    这么久以来,他们一直按时服药,也从未出过半点差错。

    可现在,云绮怎么会忽然一连半月频频反胃干呕?

    这分明是女子有了身孕后最典型、最明显的症状。

    难不成,是他们其中有人私下里,根本没服避子药?

    想到这里,谢凛羽当即就皱起眉头,满是谴责:“是不是有人假装吃了避子药,其实根本没吃,这才让阿绮有了身孕的?”

    但这更加不可能。

    云绮把避子药送到在场每个人手上时,根本就没说过,要他们必须吃。

    但云绮对怀孕生子这事的态度,早在围猎营地那日就表达得清清楚楚。

    每个人都知道,云绮如今还不想有身孕。若是谁私下不吃药,让她有了身孕,那便是违背了她的意愿。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让云绮发现,或是真的让她怀上,便只会有一个结果,就是彻底失去她。

    没有人会这么做。

    更何况,他们每个人都根本不想云绮承受生育之苦,除非是她自己有天想要个孩子。

    在场的人,谁不是做好了哪怕云绮一辈子不想要孩子,也全盘接受的准备。

    又怎么可能为了让她有孕,暗地里擅自停掉避子药。

    祈灼抬眸,环视一圈,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应该不可能。”

    楚翊神色微沉,面上看不出任何喜怒:“若不是有人私下停了药,那便只能是那避子药也没有那般稳妥。可能是某一次药效失灵,就出了岔子。”

    的确只剩下这个可能。

    裴羡依旧是那副高岭之花的清冷模样,缓缓开口:“哪怕是半月来她都有恶心干呕的症状,也不一定是有了身孕,应该等找个大夫看过再说。”

    裴羡话音刚落,便被谢凛羽不由分说地打断,他一脸胸有成竹,仿佛早已将一切看透。

    “你是不是傻?阿绮都恶心干呕这么久了,她自己肯定早就找大夫看过了,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神医朋友。”

    “她既然看过大夫,就一定清楚缘由。若是脾胃不适,早该服药调理,可阿绮什么药都没吃。这只能说明,她的恶心干呕就是因身孕而起,本就无药可解。”

    “而且,你们难道没发觉,阿绮的小腹,也比从前微微鼓了一些吗?”

    “甚至我还打听到,前几日阿绮还跟她那几位朋友,一同去了专做婴儿襁褓、小衣和睡篮什么的铺子,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谢凛羽实在是太笃定了。

    句句有理有据,加上这件事的确牵动了所有人的心弦,以至于所有人的思绪都不知不觉被他带偏。

    云烬尘自始至终一脸沉寂,这时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可若是真的有孕了,姐姐为何不告诉我们。”

    这一句话,又让在场的人陷入沉默。

    霍骁沉默片刻,声线低沉:“是因为,她知道是意外,也还没想好,这孩子要不要留?”

    若是不想留,自然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可若是她想要留下来……

    谢凛羽向来心直口快,当即脱口而出:“若是阿绮把这孩子留下来,那这孩子是谁的?”

    根本无从知晓。

    他们七个人基本是隔一天就会轮流陪在她身边,哪里分得清,就连云绮自己也无从分辨。

    而且,这也根本不重要。

    毕竟走到如今这一步,只要云绮安然无恙,只要这个孩子是她想要的,他们都会视作己出。

    可众人也同时想到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云绮本就无意嫁人。若她当真身怀六甲,即便她自己不在乎旁人眼光,外界也必定流言四起、指指点点。

    真要生下孩子,哪怕孩子随母姓,为了维护她与孩子的名声,明面上,恐怕也要将这孩子的身世,安在他们其中一人身上。

    云砚洲与云烬尘首先排除。祈灼、楚翊身为皇子,更不合适。一旦牵扯皇室,楚宣帝、皇后与荣贵妃势必都会插手。

    算来算去,合适的只剩霍骁、裴羡、谢凛羽三人。

    只是这些,现在想都还太早。

    他们不会替云绮做任何决定。

    孩子留或不留,将来如何安置,全凭她自己心意。

    他们也不该去问什么。阿绮若是想说,自然会说。

    眼下,得知有这种可能,在云绮做好决定之前,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

    云绮发现,最近很奇怪。

    日子依旧按部就班,男人们照旧按着约定好的次序来陪她,看上去一切如常。

    可她分明察觉到,不知从何时起,身边这些人,忽然都不再真正要她。

    倒也不是疏离冷淡。

    轮到谁近身相伴,那人依旧对她极尽温柔,悉心呵护。夜里将她紧紧拥在怀中,轻吻缠绵,耳鬓厮磨,情潮翻涌时也一样灼热滚烫。

    可偏偏,就在情动至深、本该更进一步的时刻,他们竟像是约好了一般,只一味用温柔与耐心哄着她,用各种其他方式取悦她,让她满足。

    却始终守着最后一步,不肯真正与她相融。

    一个两个这样也就罢了,竟然每个人都这样。

    都是将她安抚妥帖,自己却个个隐忍克制,喉间发紧,满身**都强行压下。甚至常常等她倦极睡去,才暗自起身,独自去平复翻涌的**。

    云绮看在眼里,心里只剩一片莫名其妙。

    这日在侯府与大哥温存一夜,情形依旧分毫未变。

    云绮终于忍到了极点。

    她直接将所有人一并叫来郡主府。

    这些日子日日情动时意乱情迷,却始终得不到真正的纾解,她心里早已憋了一团气,开口时自然也带着怨气。

    “你们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过就过,不能过就分了,大家好聚好散。”

    一众男人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霍骁深吸一口气,语气艰涩:“……我们是怕伤着你,还有……”

    云绮眉峰微蹙:“还有什么?”

    谢凛羽实在憋不住,脱口而出:“宝宝,我们都知道了,你老实说,是不是有身孕了?”

    “你在胡说什么?”云绮一脸莫名其妙,“谁跟你说我有身孕的?”

    谢凛羽急急道:“我们都看出来了,这阵子你总恶心干呕……”

    云绮瞥他一眼:“那是因为我之前点心吃多了,腻着了,之后一想起那股甜腻味儿就犯恶心。”

    谢凛羽眼睛一睁,不敢相信:“那、那你的小腹怎么比以前鼓了那么多?”

    云绮几乎气笑:“你们一个个变着法子哄我吃饭,天天把我往饱里喂,我能不长胖吗?”

    谢凛羽还不死心:“那你和你那几个朋友还去逛专做婴儿襁褓、小衣和睡篮的铺子……”

    云绮也是没招了:“那是因为若芙在柳家的堂嫂快要临盆,约着我们一起去给未出世的孩子挑礼物。”

    谢凛羽顿时猛吸一口气,险些晕过去。

    云绮目光扫过众人:“所以,你们就是以为我怀了身孕,才这些日子一个个都不真正碰我?”

    此刻无声胜有声。

    云绮也是没想到。

    眼前这些人,除了谢凛羽,哪个不是平日里心思缜密、沉稳睿智。

    可一碰上她的事,竟也没了那般清醒通透,想来便是所谓的关心则乱。

    她缓缓开口:“阿言制的避子药向来稳妥,不会有意外。”

    “我若哪日真想有孩子,定会让你们先停药。真有一日意外有孕,我也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眼下,你们最该想的,是要怎么补偿我。”

    “这些日子,我过得一点都不高兴。”

    话音落下,那点娇气与不悦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却是看着又娇又软,只让人恨不得立刻把她捧在掌心里哄。

    其他人这段时间又何尝不是在强忍压抑,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要忍上数月的准备。

    不知是谁最先将云绮抱起。

    缠绵的吻落在额前,发间,肩头,锁骨,小腹。

    时隔半年,又是合家欢。

    ……

    ——番外:误认为有孕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