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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倘若他们都写日札—谢凛羽(上)

    ……

    【日札?七月初十】

    今日祖父接到京城来的圣旨,召他回京。

    祖父戍守边关已有两年,我也在这塞外待了两年。

    祖母说,我这两年长高许多,也晒黑些了,倒比从前在京城里,更像个男子汉了。

    回京之事便要提上日程,祖母一遍遍叮嘱我,回了京不许惹事,不许动辄动手打架,不许欺负旁人。

    我才没有随便欺负人呢。我打的,从来都是该打之人。

    若说京中我真正记恨的人,那便只有云绮一个。

    满京城的人见了我哪个不怵,偏她不把我放在眼里。两年前,竟为了那个裴羡,当众落我脸面。

    也不知这两年过去,她如今是何模样。

    老天保佑,叫她多吃些长胖了才好,等我回京见了她,定要狠狠嘲讽她一番!

    ——

    【日札?八月十九】

    终于回了京城,一路车马劳顿,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可一踩进这从小混到大的地方,还是比边关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自在多了。

    刚回府没多久,就一堆人往镇国公府送拜帖、邀宴会,吵得人头疼。

    祖父把这些应酬全交给我,我才懒得搭理。

    天色暗下来了,我让阿福明天就去打听,云绮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我倒要瞧瞧,两年不见,她如今是什么境况。

    ——

    【日札?八月二十】

    我万万没料到,阿福打听回来的消息,竟这般出人意料。

    云绮居然根本不是永安侯府的血脉,真千金另有其人。

    而且她前几日居然成了婚,嫁的是那定远将军霍骁。可前脚刚成婚,第二日就被人休了。

    听闻是她给霍骁下药,骗婚成事,到头来事情败露,闹得人尽皆知。

    如今她被休弃回府,永安侯府只勉强将她收作养女,处境狼狈不堪。

    这可真是……

    大快人心哈哈哈哈!

    她从前那般高高在上、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

    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又非侯府真血脉,还有谁会将她捧在手心?

    若是再叫我碰见,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像从前那般对我趾高气扬。

    说不定,还得低头来讨好我。

    哼。

    也不知她此刻后不后悔。早知有今日,当初对我客气些便是。

    若她当初待我好一点,我念着幼时情分,如今多少也会照拂她几分,也不至于让她落得这般凄惨。

    ——

    【日札?八月二十】

    今日我在酒肆二楼,撞见了个姑娘。

    这姑娘瞧着便是个不谙世事的,蠢得很。

    当街施舍乞丐,竟直接亮出钱袋,一出手便是一锭银子,也不嫌那老丐身上脏臭。

    可这一带素来多有地痞流氓,她这般明晃晃掏银子,生怕旁人不惦记她?

    果不其然,她前脚刚施舍完,后脚我便见那几个常在这儿晃荡的泼皮,不怀好意地盯上了她,悄悄跟了上去。

    她竟半点都没察觉。

    真是笨死了。

    出门在外,连半分防备心都没有?

    我可不爱管闲事,可也不能眼睁睁瞧着她被泼皮缠上,万一真叫人欺负了去——

    算她运气好,今日撞上小爷我。

    ——

    【日札?八月二十】

    不是,她怎么这么好看?

    我才赶过去,她便慌慌张张一头撞进我怀里。

    带着淡淡花香的温软身子猝不及防贴过来,我心口竟莫名一麻。

    她面上覆着面纱,可那双眼睛,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从未见过这般漂亮的眼睛,泪光里盛着碎光,睫毛沾着水汽,像浸了露的星子,一眼就能把人吸进去,连呼吸都要顿上一顿。

    也不知为何,我竟觉得有几分眼熟。

    可我从前在京里,从不与女子来往,想来定是错觉。

    我反手将她护在怀里,她身子娇弱得很,又软又轻,怯生生躲在我的庇护下。

    腰肢更是细得可怜,我一掌便能直接掐住。那一瞬间,我竟鬼使神差想再用力些,叫她完完全全贴在我身上。

    我到底在想什么?!

    谢凛羽,你才是那个不怀好意的流氓吧!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拳。

    ——

    【日札?八月二十】

    那几个泼皮连滚带爬跑了之后,她还紧紧攥着我的衣襟不放。

    我平日最烦娇里娇气的女子了,麻烦得很。可不知怎么,对着她,我半点都不觉得厌。

    我只好放软了声音提醒她可以松手,她却说脚好像崴了。

    一抬眼,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我,唇瓣轻轻咬着,看得人心里一紧。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人啊!想让我干嘛就直说!

    而且果然是笨蛋!

    当街亮银子被人盯上,被泼皮跟着也浑然不觉,慌慌张张跑几步,还能把脚崴了。若不是今日撞上我,她该怎么办?

    她自称齐芸,是礼部员外郎齐明轩之女。说她今日出门,是往慈幼堂送冬衣与粮食,丢了东西才出来寻。

    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般的京城贵女。不嫌乞丐脏臭,肯亲自伸手施舍。还往那漏风漏雨的慈幼堂跑,送去衣食。

    她弄丢的,是安远伯爵府济民竞卖会的帖子。

    那什么济民竞卖会,我再清楚不过。哪里是真心赈灾,不过是些人拿些无关痛痒的东西,装装样子,博个乐善好施的名声罢了。

    可她不一样。

    她是真的想捐、想救、想尽一份心意。

    傻得要命。

    见她急得不行,我忽然想起昨日也收过那伯爵府的请帖,便取来给了她。

    她一见帖子便欢喜起来,转眼又担忧我没了帖子该如何去。

    我本是半点都不想去这种场合的。

    可那一刻,我竟莫名想着,若是我也去,是不是就能再见到她?

    她眼里亮晶晶的,软声夸我生得好看、心地又好,天真又烂漫。

    心跳忽然乱了,快得不像话,连耳根都烫了。

    真是……哪个正经男子爱被人夸好看啊!

    我才没有暗自高兴。

    她这般单纯,又崴了脚,我哪放心得下她一个人再走那条街。且硬撑着走,只会伤得更重。

    鬼使神差,我竟扯住她衣袖,别开眼、板着脸说,要不我抱她过去。

    我长这么大,何曾与什么女子这般近的接触,更别说抱过女子了。

    话一出口,我自己先慌了。

    怕她拒绝,怕她觉得我唐突,怕她当我是流氓。

    可她没有。

    她只轻轻朝我伸出手,软软说着那就麻烦我了。

    她好轻,腰好细……一抱起来,淡淡的香气便萦绕鼻尖,我拼了命才忍住没把她抱得更紧。

    竟荒唐地想,这条路再长一点就好了,能再近一点就好了。

    我该不会真是个流氓吧?!

    ——

    【日札?八月二十三】

    都过去三天了,我居然还没把她忘掉。

    一闭眼,她的样子就冒出来——面纱挡着脸,那双眼睛又那般勾人,还有细细的腰、抱着她时娇软的触感,一桩桩一件件,赶都赶不走。

    每次一想到她,心口就突突直跳,气都喘不匀,心跳快得离谱。

    我该不会是得了什么怪病吧?

    算了,病不病的先不管,我还是得再去见她一面。

    好歹看看她的脚伤好了没有。

    我叫人去安远伯爵府,又讨了一张济民竞卖会的帖子。

    居然还要等七天??

    就不能早点办吗!

    灾民还在那儿等着呢!

    ——

    【日札?八月二十九】

    总算是等到这劳什子竞卖会了。

    大半夜的,我翻来翻去挑衣服,左比右比,最后才选出一套最衬我、最出挑的,就等着明日穿去见她。

    这都过去十日了,也不知她还记不记得我。

    我又不想派人去打听,显得我刻意得很。

    她总不可能把我忘了吧?

    我生得这么好看,又实打实英雄救美了一回,她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这些日子,她会不会也像我一直想着她一样,也有想着我?

    心跳怎么又乱了!

    她应该……还没许人家吧?

    等明日竞卖会结束,我就开口约她,她会不会答应?

    京城这么大,也不知道她喜欢去哪儿玩。

    不过只要她想去,哪儿我都能带她去。

    长这么大,我从没这么期待过一场宴会。

    明天,终于能见到她了!

    ——

    【日札?八月三十】

    云绮!!!

    我要杀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