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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她已经给出她的答案了

    云绮从未见过这样的云砚洲。

    无论是大哥内里藏着怎样的淡漠,他在人前永远是那般端方持重,光风霁月,如云端高悬的明月,清辉温润,敬而难近。

    此时此刻,他却浑身湿透,狼狈地立在雨幕里,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字一句问她,是不是不要他了。

    大哥发现她离开,定然会找来,这在她意料之中。

    可她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个最骄傲自持、将体面刻进骨血里的人,竟用这般低微狼狈的姿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了所有依仗,孤零零地站在她眼前。

    她甚至说不清,这会不会仍是大哥算计的一环。

    算到了……她会因此心疼,会因此心软。

    她的确心软了。

    她不是对谁都有这般耐心的。

    但说到底,关系悄然开始变质的那一晚,藏书阁那夜,他罚她禁闭,又在深夜无声前来亲自陪她一起受罚,陪她一同挨过漫漫长夜。

    他以为她被所有人抛弃,以为她需要安慰,需要他。他们在黑暗里相拥,胸膛紧贴着胸膛,是他将她拢在怀里,给她满溢的安全感。

    无论在大哥视角里如何,只有她从头到尾都清楚。

    是她先动了心,先沉溺于这份掺杂着伦常与背德的禁忌刺激。

    是她蓄意引诱,硬是拉她端方淡漠的兄长下了神坛。

    是她暗中执棋,一步一步,将他逼到了今日这般境地。

    她的目的自始至终是要得到他,从不是要逼得她的兄长,坠入这般痛苦的深渊。

    但哪怕心软,云绮依旧可以维持一贯的从容。

    最初的诧异过后,她站直身体,抿紧唇角,甚至刻意蹙起眉头,语气里带了几分孩子气的赌气:“大哥怎么会来?大哥怎么知道,我们搬到了这里?”

    “……小纨不要哥哥了吗。”

    云砚洲依旧立在雨里,又将那句话低哑地重复了一遍。

    仿佛他冒雨跋涉而来,所求的便只有这一句答案。

    又或是,要一句来自她亲口说出的、能让他彻底死心的宣判。

    云绮心头微微一窒。

    两人隔着一道门槛遥遥对立,冰冷的雨水依旧毫不留情地拍打在云砚洲的发梢、眉眼,顺着湿透的衣料往下淌。

    她看着这一幕,胸腔些许起伏,面上却将眉蹙得更紧,声音里带了几分压抑的委屈:“不是大哥先不要我的吗?”

    “不是大哥亲口说,我是自由的。你放得下,忘得掉,要退回兄长的位置。”

    “既然如此,我想搬出来便搬出来,大哥现在找过来,又是要做什么?”

    屋外的雨声滂沱如注,砸得石板噼啪作响,云砚洲就在这片喧嚣的雨幕里开口。

    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有泪水,嗓音粗粝沙哑,却穿透了漫天雨音,直直落进她耳里,平静和缓。

    “是我错了。是我在说谎。”

    “我放不下,忘不掉,更退不回兄长的位置。我说的那些话,全都是自欺欺人。”

    “我爱你,我爱上了我的妹妹。我做错了很多事,也已经没有退回的余地。”

    “所以,小纨已经,不想要哥哥了吗。”

    这是第三遍了。

    他像是已经被这翻来覆去的问句磨得麻木,一遍又一遍,执拗地问她,是不是不要他了。

    云绮是真有点受不住了。

    饶是大哥的算计,也算她这局认输。

    她伸出手去拉他,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软:“雨这么大,大哥先进来再说。”

    从傍晚孤身一人,踩着泥泞一步步寻到深夜,在雨里淋了两个多时辰,云砚洲几乎已经冻得麻木,连反应都迟钝了半拍。

    但在看到少女朝自己伸出手的那一刻,他仍是下意识地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堪堪止住了她的动作,没让云绮碰到他湿透冰冷的衣料。

    声音比方才更哑:“我身上太凉。”

    凉得像冰,他不想让那股寒意,沾染上她分毫。

    顿了顿,又垂着眼,沙哑着补了一句:“…不必进去了。”

    什么不必进去了?

    他是觉得,她多半是真的不要他了。所以不必进屋寒暄,不必再多费唇舌,等她一句准话,他便可以就这样再离开,从此不再来打扰她,是吧?

    云绮也是真的没招了。

    “大半夜找来的是大哥,说不必进来的也是大哥,大哥到底要我怎样?”

    “行,大哥不进来,我出去好了。”

    她没有甩开云砚洲攥着她的手腕,反倒顺着他的力道,抬脚就要往门外走。

    云砚洲在这一瞬表情微震,指节猛地松开,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没能阻止得了她。

    云绮已经一脚踏出门槛,未着鞋子的脚,踩在了被雨水泡得冰凉湿滑的石板上,棉袜一下就被浸湿。

    几乎是同一瞬间,云砚洲便直接抬手,将她整个人握着腰托起,带离那片寒凉的地面,随即将她放回门内。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羽掩去眼底翻涌的痛楚,看了一下她被打湿的袜面,声音沉哑得像浸了寒雨:“…你的袜子,放在了哪里?”

    他想,他果然还是不该来的。

    他对这里的一切全然陌生,云烬尘却定然对她的起居了如指掌。

    现在他该去叫云烬尘过来,替她换上新的鞋袜。

    然而就在云砚洲转身的那一刹那,也不知少女哪来的力气,硬是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拽进了屋子。

    云砚洲下意识想挣开,手臂刚微微绷紧,掌心的力道却又骤然松了。他怕自己稍一用力,便会弄疼她。

    他浑身湿透的衣料蹭过她的手背,带着刺骨的凉意,两人就这般拉扯着,乱作一团,最终被她踉跄着拽进门内,砰的一声,木门被狠狠关上。

    霎时间,屋外滂沱的雨声被彻底隔绝在外,屋内安静得有些过分。以至于两人粗重的喘息声,都清晰得不像话。

    云绮是累的,男人的身躯沉得超出她的预料。而云砚洲则是不知道下一步,他该如何面对此刻的场景。

    “我……”

    他才刚吐出一个字,唇瓣就被温热柔软的触感覆住。

    云绮猛地收紧手臂,整个人都贴了上去,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加深了这个吻,根本不在意他浑身湿透的衣袍,沾得自己一身冰凉。

    她甚至还微微仰头,用手抚过他沉寂朗隽的眉眼,气息不稳地开口:“这下,哥哥不用担心了,我和你一样,都被雨水打湿了。”

    云砚洲只用了一瞬就反应过来。

    她已经给出她的答案了。

    那点残存的克制与犹豫,在她指尖抚过眉骨的温度里碎得彻底。

    他扣住她的手腕,旋即反客为主,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她的后背抵在门板上。唇齿的纠缠骤然变得汹涌。他俯身贴近,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将她圈在自己与门板之间的方寸天地里。

    云绮自然没有半分退缩,攥紧他湿透的衣襟,仰着头回应。交织的粗重声息,混着窗外未歇的雨声,更添了几分窒人的暧昧。他身上的寒意透过衣料渗过来,却烫得她浑身都在发颤。

    唇齿的纠缠愈发汹涌,带着潮湿的热气,几乎要将两人吞没。云砚洲的手掌顺着她的腰侧缓缓下滑,在最动情的时刻,抬手托住了她的一条腿弯,将那纤细的腿搭在自己腰间。

    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没有丝毫缝隙。他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潮,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眸底一片猩红。

    云绮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冰凉的颈窝,气息一样乱得不成章法,声音带着点软糯的喑哑:“哥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