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绘卷师:开局财神赵公明》正文 第696章 英雄塔内的邪异力量
财神爷出来观察了一番,凝重道:“是有点像。”闻言,吴闲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眼前这怪物体内的邪异成分,跟伊邪那岐背后那位混沌魔神的力量极为相似。也就是说,伊邪那岐的邪异力量已经...财神爷的戎装法相甫一浮现,整片虚空便如被投入巨石的静湖,骤然掀起无形涟漪。那铠甲非金非铁,乃是由亿万缕凝练至极的财气、千载不散的香火愿力、三十六道功德金纹交织锻铸而成,肩甲浮雕着招宝纳珍的九尾狐,胸甲中央则是一枚缓缓旋转的太极元宝,阴阳鱼眼处,左嵌雷纹,右嵌佛印——竟是将雷部正神之威、西方教化之力与东方财运本源,在刹那间熔于一炉!白色气流尚未近身,便在距宿列三尺之处寸寸凝滞,仿佛撞上一堵看不见的琉璃高墙。“嗯?”魔神残力第一次发出真正惊疑之声,“你……不是真神?”“真神?”宿列唇角微扬,手中四环锡杖嗡然震颤,十二道金环同时迸射梵光,竟在虚空勾勒出一幅微型《金刚经》长卷;与此同时,左手雷神之锤雷霆炸裂,九道紫金色雷龙自锤面腾空而起,在头顶盘旋成北斗七星之阵——七星每转一圈,便有一道天罚神雷轰然劈落,尽数劈向那团蠕动气流的核心。轰!轰!轰!七道神雷未落尽,宿列已踏步向前。他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枚金莲,莲瓣绽开时,有无数细小金线垂落,织成一张横贯虚空的“财网”。这不是寻常聚财之网,而是以“天下万民衣食住行”为经纬、“市井烟火”为丝线、“契约信诺”为结点,织就的天地征信之网!此网一出,那团混沌气流竟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它混沌无序,却最惧人间秩序;它风无形质,却逃不过“信用”二字所定下的因果锁链!“尔等凡俗秩序,也敢锁吾?”魔神怒啸,气流陡然暴涨,化作亿万根尖锐风刺,朝宿列全身窍穴攒射而来!宿列不闪不避,只将四环锡杖往地上一顿。叮——!一声清越长鸣响彻法则虚空。刹那间,所有风刺前端,齐齐浮现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钱虚影。钱上篆书“通宝”,钱眼幽深如渊。风刺一触钱眼,竟如泥牛入海,连半点涟漪都未激起,便被吞得干干净净。“这是……‘钱眼封灵’?”识海中财神爷意志低喝,“小子,你何时参透了这门失传三千年的上古财道禁术?!”“昨夜打坐时,梦见老君在钱庄当掌柜,一边数铜钱一边念:‘一文定心,十文锁魂,百文镇魄,千文封神’。”宿列喘息微重,额角渗出细汗,“我琢磨着,既然钱能买命、买寿、买福报,那买你一时三刻的‘存在权’,总该够吧?”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掐诀,口中吐出八字真言:“金玉其外,铜臭其中——敕!”哗啦——!漫天铜钱虚影骤然翻面!背面赫然浮现出狰狞鬼面,獠牙森然,口吐青烟。那青烟并非毒雾,而是最原始的“贬值之气”——专蚀混沌本源,瓦解无序根基!“啊——!”魔神残力第一次发出凄厉惨嚎,气流表面竟被蚀出蜂窝般的孔洞,丝丝缕缕灰黑色气息从中逸散,被吴闲菩萨的佛光一照,即刻化为飞灰。可就在此时,异变陡生!那团本已溃散大半的气流,忽如回光返照般猛地收缩,继而爆开一团纯粹到令人窒息的“白”——不是光,不是气,而是“空白”本身。空白所过之处,连吴闲菩萨的佛光都黯淡下去,七十四星宿图的星光为之迟滞,连谛听的竖耳都在微微抽搐,仿佛听见了某种不该存在的“寂静之声”。“小心!是‘原初空白’!”财神爷厉声示警,“混沌未开前的第一缕虚无,比任何邪异都更接近‘不存在’的本质!”宿列瞳孔骤缩,下意识想后撤,却发现双脚已被冻结在原地——不是被冰封,而是脚下的“存在”正在被抹除。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左脚踝以下,已化作一片无法描述的“无”。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时间感,甚至没有“被抹除”这个概念本身。它只是……不在了。“原来如此。”宿列却忽然笑了,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你不是怕我的钱,是怕我的‘账’。”他缓缓抬起仅存的右脚,踩在虚空之上。脚底无声无息,却浮现出一页泛黄纸张——正是他最初绘制《财神赵公明》时用的那张旧宣纸。纸页边缘焦黑,墨迹晕染,一角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朱砂。“你记得吗?”宿列望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空白,轻声道,“当初我在青丘山下画你,墨没用完,就拿朱砂补了个落款。后来你显圣,说这朱砂是‘心火’,是‘诚意’,是‘不可篡改的原始契约’。”他顿了顿,将手中四环锡杖倒转,以杖尖蘸取自己额角渗出的一滴血,重重点在那页旧宣纸上。血珠落下,竟未晕开,反而凝成一枚赤红小印,印文清晰可辨——“吴闲立契,永不失信”。下一瞬,整页宣纸燃烧起来。没有火焰,没有热浪,只有一道纯粹的赤金色“契光”冲天而起,直刺那片原初空白的核心!光焰之中,无数细小文字如游鱼般浮现又消散:“癸卯年三月初七,青丘山南,赊米三斗,秋收双倍奉还”“甲辰年冬月廿二,长安西市,代付药资五十文,三日后补”“丙午年五月十五,替村东王寡妇抄写《地藏经》七遍,换其孙儿三年平安符”……全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全是些无人见证的承诺。可当最后一行字浮现时——“今在此,以身为契,借混沌一线生机,换绘卷世界百年清宁”——整片空白骤然剧烈震颤!“不……不可能!区区凡人之诺,怎配撼动原初——”话音戛然而止。赤金契光并未击溃空白,而是温柔地渗入其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却让整片大海记住了水的味道。空白开始“皱褶”。先是细微的波纹,继而化作涟漪,再然后,竟如被风吹皱的湖面,倒映出无数个重叠的“吴闲”——有的在庙里烧香,有的在市集讨价,有的伏案绘卷,有的持杖降妖……每一个身影都做着最平凡的事,却都带着同一种神情:认真。那神情,叫“守诺”。那神情,是混沌开辟之前,第一个仰望星空的人类,对未知投去的第一道目光。也是天地秩序得以建立的,第一块基石。“原来……这才是你的‘道’。”魔神残力的声音彻底变了,不再狂傲,不再阴冷,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凉的了然,“不是财,不是雷,不是佛……是‘信’。”它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败。它以为自己是混沌,是源头,是高于一切秩序的存在。却忘了,混沌之所以成为混沌,正是因为尚未有人给它命名;而一旦被命名,被记录,被承诺,它便已悄然落入秩序的罗网。吴闲的“信”,不是对抗混沌的力量,而是将混沌纳入人类文明长河的第一笔“史记”。空白缓缓退潮。那团蠕动的白色气流,此刻只剩巴掌大小,静静悬浮在宿列面前,像一枚温顺的茧。宿列伸出手,并未抓取,只是轻轻一招。气流便如倦鸟归林,自动飘入他摊开的掌心。入手微凉,质感奇异,既非实体亦非虚幻,倒像一捧凝固的晨雾,内里隐约可见风轮转动、气漩流转的微缩景象。“留着有用。”他低声说。识海中,财神爷久久无言,良久,才叹出一口气:“后日我若升格为‘大道财神’,必在神龛旁为你立一尊‘信德君’塑像,受万世香火。”宿列笑了笑,没接话。他抬头看向四周——那片曾令人心神俱裂的邪异天地,此刻已彻底消散。虚空澄澈如洗,唯余七十四星宿图缓缓旋转,星光温柔洒落。下方,是恢复正常的洞穴岩壁,苔痕斑驳,滴水有声。远处,猴哥拄着金箍棒单膝跪地,浑身浴血却咧嘴大笑;小白龙盘踞如山,龙鳞碎裂处金光流淌;四戒和尚盘坐于地,双手合十,头顶檀香袅袅,竟是借方才佛光余韵,当场突破至罗汉果位。而在洞穴最深处,一截断裂的青铜剑柄半埋于灰烬之中。剑柄末端,刻着两个早已模糊的古篆——“巽风”。“巽风……”宿列眯起眼,“难怪这魔神擅风,原来当年盘古开天,吹散混沌的第一缕风,就是‘巽’位之风。”他弯腰拾起剑柄,指尖拂过那古老刻痕,忽然觉得掌心一烫。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顺着剑柄涌入识海:【吾名风伯,非魔非神,乃天地初开时一缕执念所化。见众生困于混沌,遂以身为引,欲助盘古分判阴阳……然风无形质,终难成器。临散之际,一念不甘,堕入混沌罅隙,辗转千年,竟成尔等口中毒瘤。】【今见汝以‘信’破‘无’,方知吾执念之谬。混沌非敌,无序非恶,缺者,唯‘立约之心’耳。】【此柄‘巽风’,赠予守约之人。持之,可号令八荒之风,亦可……抚平一切因执念而生的乱流。】意念消散,剑柄上的古篆悄然褪去,浮现出新的纹路——是一圈细密繁复的契约符文,环绕着一枚小小的、正在旋转的太极元宝。宿列握紧剑柄,转身走向洞口。阳光正从洞外斜斜切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那光柱里,有尘埃在跳舞,有光影在流动,有生命在呼吸。他忽然想起白石齐送来的那些灵吉菩萨材料里,有一小包晒干的蒲公英种子。当时不明白用途,如今却懂了。蒲公英的种子,最轻,最柔,最不起眼。却偏偏能乘着风,飞越千山万水,落在任何地方,生根,发芽,开出一朵小小的、倔强的花。他抬手,将巽风剑柄轻轻插入地面。没有惊天动地,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以剑柄为中心,无声扩散。刹那间,整个洞穴岩壁上,无数细小的蒲公英花苞悄然绽放。它们没有根,没有茎,就那么凭空盛开在石头上,绒球洁白,随风轻颤。一缕最细微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噗——第一朵蒲公英的种子,悠悠飘起。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万千雪白绒球,在洞中升起,汇成一场温柔而浩大的雪。它们飘过猴哥染血的肩膀,拂过小白龙破碎的龙鳞,掠过四戒低垂的眼睫,最后,轻轻停驻在宿列伸出的指尖。他凝视着那朵小小的、即将启程的种子,轻声说:“走吧。”风起。万千种子乘风而上,穿过洞穴,飞向苍穹,飞向远方。它们将落向何方?无人知晓。但宿列知道,当第一颗种子落地生根时,那里,便有了“约定”的痕迹。而有约不成,天地不立。他迈步走出洞穴。阳光倾泻而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山脚下的村落。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孩童正蹲着玩泥巴。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用泥巴捏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举起来嘻嘻笑道:“这是我爹!他答应我,明天带我去赶集买糖葫芦!”她身后,一位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憨厚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从怀里掏出一颗裹着糖纸的山楂,塞进她手心。那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像一小片凝固的彩虹。宿列站在山坡上,静静看了很久。然后,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绘卷笔,蘸了点自己的血,在左手腕内侧,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守约”。墨色殷红,深入肌理。风过处,腕上血字微微发烫。他知道,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无人能夺走他“守约”二字的资格——哪怕天崩,地裂,混沌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