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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入口前

    天穹裂谷底部的光晕,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每一次膨胀收缩,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

    七彩霞光在混沌云雾中流转得愈发急促,那股源自上古的苍茫气息,正透过尚未完全成型的入口,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距离入口最近的浮空平台上,“星火团”五人占据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姜帅(厉寒),面容在教会圣术的伪装下显得平凡而坚毅,唯有那双眼睛,在扫视周围如潮水般汹涌的各方势力时,偶尔会掠过一丝属于混沌的深邃。

    他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伙伴。柳雨薇(化名冰云)一袭素雅蓝裙,气质清冷,正闭目凝神,冰火之力在她周身形成微妙的平衡循环。

    双忧合体状态维持在八成半,原本朱厌腾蛇相在幻术作用下化作一名红发赤瞳、身形矫健的青年模样,正警惕地扫视四周,偶尔与不远处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对视时,会毫不客气地龇牙瞪回去。

    媚姬则慵懒地靠在一块岩石上,手中把玩着一枚幻彩水晶,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神识早已如蛛网般散开,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和信息。

    “入口随时会彻底稳定。”姜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最后确认一遍目标。”

    他目光扫过众人:“第一,也是最重要的——命源星髓。必须在秘境关闭前,于‘星殒湖’找到并取得。丰度等不了太久。”提到丰度,他声音微沉。纳戒深处,丰度、顾映雪、东方璃玥都处于沉眠或昏迷状态,全靠柳雨薇的“冰火灵髓”和圣所资源维系着最后生机。

    “第二,先天清气。教会所需的净化之物,也是我们与教会约定的交易内容。若有可能,尽量获取,未来对抗‘黑丝’污染,或许用得上。”

    “第三,寻找一切可能稳固映雪道体、或助我娘恢复的方法线索。秘境乃上古碎片,或许有我等未知的机缘。”

    “第四,”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拂过储物戒,“留意任何可能与我阿姐残魂相关的蛛丝马迹。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不能放过。”

    “第五,在确保前三项的前提下,尽可能收集资源,提升自身。秘境之中,实力才是根本。”

    他目光如剑,刺向裂谷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光门虚影:“至于第四块斩念刃碎片,位于东方世家祖祠‘星辰禁地’,非此次秘境能及。此行,我们不为它分心。一切,以救人、求生、变强为先。”

    柳雨薇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而坚定:“明白。”

    “打架抢东西本大爷最在行!放心!”双忧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眼中战意熊熊。

    媚姬收起水晶,妩媚一笑中带着锐利:“姐姐我已经嗅到好几股熟悉的‘味道’了,东方世家、太虚剑宗、还有几个老仇家……进去后,怕是热闹得很呢。”

    姜帅点头,正欲再说些什么,识海中,混沌天书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波动。与此同时,他心头莫名一悸,一股熟悉的、属于卦力推演特有的晦涩波动,如同风中残烛,自不远处混乱的散修聚集区边缘传来。

    那波动……微弱到几乎消散,却带着一种他绝不会认错的“味道”——文天明!

    姜帅眼神骤然一凝。文天明?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如此虚弱濒死的状态?按照之前的约定和文天明谨慎的性格,他此刻应在星算阁的据点,通过特殊渠道传递情报,而非亲身涉险来到这龙潭虎穴。

    “你们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姜帅低声交代一句,不等柳雨薇等人询问,身形已如一道淡淡的虚影,融入周围因入口即将开启而愈发躁动、混乱的人流中。

    混沌步法·融虚的精髓此刻被他发挥到极致。在拥挤、喧嚣、各种气息混杂的等待区,他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悄无声息地穿梭,精准地朝着那丝微弱卦力波动的源头靠近。

    绕过几堆正在为站位争吵的散修,避开一队趾高气扬、正在清场的小宗门弟子,姜帅在一个堆满废弃禁制材料、散发着腐朽气味的偏僻角落,停下了脚步。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老乞丐”。他衣衫褴褛,沾满尘土和可疑的暗红色污迹,头发蓬乱打结,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散发着奄奄一息的衰败气息,与周围无数类似的、在裂谷外围挣扎求存的落魄散修似乎并无不同。

    但姜帅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对方那只从破袖中露出、无力垂落在地、指尖沾满干涸血迹的手——那手指以一种极其隐晦、微不可查的节奏,轻轻敲击着地面,敲击的,正是他与文天明约定的、代表“危急、速来、勿信旁人”的暗码!

    姜帅一步跨前,蹲下身,混沌气息无声弥漫,隔绝了此地方圆丈许的声音与神识探查。他伸手,轻轻拨开对方脸上的乱发。

    乱发之下,是一张苍白如纸、布满细密裂纹、仿佛瓷器即将破碎的脸——正是文天明!只是此刻的他,与当初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智珠在握的星算阁弟子判若两人。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断续,眉心处一道狰狞的、如同被烈火灼烧又强行冰封的诡异伤痕,正不断渗出极其微弱的黑气,侵蚀着他的神魂本源。

    似乎是感应到姜帅的气息,文天明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一丝眼皮。眼瞳中,原本清明的卦象光芒已经黯淡近乎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一丝看到姜帅后的、如释重负的微弱光亮。

    他颤抖着,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直紧握在另一只手中的东西,塞到姜帅手里。

    那是一枚小巧的、温润的白色玉简,但此刻玉简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且大半已被暗红的血渍浸透,显得触目惊心。

    “姜……兄……”文天明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周围遥远的喧嚣彻底淹没。姜帅不得不将混沌仙力凝聚于耳,才能勉强捕捉。

    “小心……星算阁……有……内鬼……”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文天明残存的生命力,他身体颤抖,眉心伤痕的黑气又浓郁了一丝,“我……推算秘境……卦象……大凶……十死……无生之局……”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带着内脏碎末的黑血,眼神开始涣散,却仍旧死死盯着姜帅,用尽最后的清明,吐出了最关键、也最令人心悸的话语:

    “‘钥匙’……不止……一把……他们……要找的……不光是……秘境里的……东西……小心……‘门’……小心……‘影子’……”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骤降到了最低点,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钥匙不止一把?他们?门?影子?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巨大且充满不祥!星算阁内部出了问题!秘境卦象是绝死之局!除了已知的目标,还有人在寻找别的“钥匙”?“门”和“影子”又指什么?

    姜帅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但眼下绝非深究之时。文天明伤势极重,那眉心伤痕的黑气诡异歹毒,不断侵蚀神魂,若不立刻施救,必死无疑。

    没有丝毫犹豫,姜帅心念一动,将昏迷的文天明收入了那枚特制的、能够容纳生灵魂魄与肉身的“纳生戒”中。戒指内,柳雨薇预先布置的温和冰火灵髓气息,应该能暂时稳住他的伤势恶化。

    几乎就在文天明被收入纳戒的同一时间——

    “轰隆隆隆——!!!”

    天穹裂谷深处,那团七彩光晕猛地膨胀到极限,随即向内猛然坍缩!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如星海倾泻的太古洪荒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

    谷底的混沌云雾被这股力量强行排开、撕裂,一道直径超过千丈、边缘流淌着七彩霞光、内部深邃旋转、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巨大旋涡光门,彻底成型,稳固地呈现在天地之间!

    太虚秘境,入口——正式洞开!

    “开了!”

    “冲啊!”

    “机缘就在眼前!”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嘶吼!无论是纪律严明的大势力队伍,还是桀骜不驯的散修豪强,在这一刻,都被入口后那未知而诱人的太古气息点燃了最原始的贪婪与渴望。

    “咻咻咻咻——!!!”

    破空声瞬间响彻天地!东方世家的星辰巨舰率先射出一道璀璨星桥,无数弟子如流星般踏桥而入;太虚剑宗的剑台迸发万丈剑光,裹挟着门下天骄撕裂空间;妖族联盟血气冲天,各种本体庞大的妖族直接撞入光门;魔道、世家、宗门、散修……无数道流光,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地涌向那道巨大的漩涡光门!

    场面瞬间混乱到了极致!为了抢占先机,为了更靠近入口中心获得更稳定的传送落点,冲突在光门前狭小的空域瞬间爆发。剑光、法宝、神通的光芒交织碰撞,怒吼、惨叫、爆炸声不绝于耳,仅仅入口开启的刹那,就有不下百人在混战中陨落,血染长空。

    姜帅早已回到伙伴身边。他将染血的玉简快速收起,只来得及对柳雨薇等人沉声道:“文天明重伤,已救下。他透露,秘境大凶,星算阁有变,另有隐情。进去后,务必加倍小心,随机应变!”

    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凛,但此刻箭在弦上,已容不得丝毫退缩。

    望着那如同洪荒巨兽张开的吞噬之口、又被无数狂热流光填满的秘境入口,姜帅深吸一口气,左胸上的胎印传来隐隐的灼热,倒数无声跳动:36年。

    他眼神坚定如铁,与柳雨薇、双忧、媚姬的目光一一交汇。

    无需再多言语。

    “走!”

    五道身影,化作五道并不起眼、却凝练如一的流光,义无反顾地汇入了那汹涌澎湃、代表着机遇与死亡的人潮洪流,瞬间被七彩漩涡光门吞没。

    光影流转,空间扭曲。

    天穹裂谷的喧嚣被瞬间隔绝。

    太虚秘境,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