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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 前女友之吻

    一天时间飞速而过。伴随着大量资本抛售,中药材市场的行情一路疯狂下跌,价格直接下跌到了最高点的四分之一,比最开始的价格还低了三分之一,并且还在持续下降!就算这样,也很少有人接手!酒店里。看到中药材市场的行情跟自己预料的一样,顾言满意地笑了。炒作中药这件事总算是解决了!他拿起手机,打开由赵家、孙家、李家、药老四家联合的微信群,发出一条消息。“各位多多关注中药材市场行情,开始抄底!”“觉得价格够......“十天?呵……”王伟涛挂断电话后,手指在红木桌沿轻轻叩了三下,像敲着倒计时的钟摆。他转身走向落地窗前,俯瞰整座山河省金融中心——玻璃幕墙映出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也映出窗外云层低垂、风势渐紧的天象。这天气,像极了风暴来临前的寂静。他没回会议室,而是径直推开隔壁资料室的门。推门瞬间,冷气扑面,十几台显示器幽幽亮着蓝光,每一块屏幕都滚动着不同药材的实时交易数据、物流轨迹、质检报告、仓储温湿度曲线……最中央那块主屏上,赫然标注着四个血红色大字:【药源图谱】。“查到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身后传来翻动纸张的窸窣声,助理小陈快步上前,将一份加急打印的A4纸递到他手边:“王总,刚从海关调出来的。过去三个月,‘云岭制药’向东南亚出口了七批次‘三七粉’,报关单写的是‘药用辅料’,但实际成分检测显示——其中六批,总皂苷含量低于国标下限62%,且检出微量吡咯里西啶类生物碱,属于明确禁用肝毒性物质。”王伟涛指尖一顿,没接纸,只盯着主屏右下角跳动的一行小字:【崇古中医馆·三七库存:13.7kg|批次:YN20240318|质检报告编号:YJ20240507-0941|状态:已撤回】。他忽然低笑出声:“顾言……你连撤回报告的编号都掐得这么准,是早就埋了人在我眼皮底下,还是……你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把整个山河省的中药流通网络,当成了你的棋盘?”没人回答。他也不需要答案。同一时刻,齐城东郊,一座废弃的旧化肥厂仓库顶棚被掀开一角,阳光斜刺而入,照亮空气中悬浮的无数微尘。这里早已不是仓库,而是临时搭建的“山河省中药材溯源数据中心”。二十台服务器嗡嗡低鸣,机柜散热口喷出灼热白雾。徐开泰穿着沾着油渍的工装裤,正蹲在一台主机旁,用万用表测量接口电压。他额角沁汗,却眼神发亮,嘴里还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烟。“老徐!”门口探进李卫东的脑袋,“第七批协议签完了!总共312家,覆盖全省17个地市,连最北边漠河县那个给牧民看牛马的兽医站都签了!”徐开泰吐掉烟,抹了把脸:“顾总呢?”“在楼上。”李卫东指了指锈迹斑斑的铁梯,“跟郑老爷子视频。”徐开泰一怔:“郑太平老爷子?他不是……不碰电脑吗?”“顾总让技术组给他配了带语音识别的平板,还录了方言版操作指南。”李卫东咧嘴一笑,“老爷子今早自己上传了三段辨药视频,全是拿村口晒场上的药材现教——怎么认川芎的‘蚯蚓头’,怎么摸黄芪的‘金井玉栏’,连他养的那只老母鸡啄了两口当归根须后打鸣声都录下来,说‘音浊者为真,清者伪’。”徐开泰愣了三秒,猛地拍大腿:“绝了!这才是活态传承啊!”话音未落,楼梯传来沉稳脚步声。顾言缓步走下,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左手拎着一只青布药箱,右手捏着一枚铜钱大小的褐色块状物。他目光扫过满屋设备,最后落在徐开泰脸上:“数据跑通了?”“通了!”徐开泰一个箭步冲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疾速敲击,调出三维拓扑图——山河省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如星群般亮起,每一点都对应一家签约诊所;光点之间,由金色线条连接,线条粗细随药材流转量动态变化;而在所有光点之外,一片深灰色阴影区正缓缓收缩,边缘不断有红点被金色线条强行拖入光域……“这是……”李卫东凑近屏幕,呼吸一滞。“是假药流通链。”顾言将手中块状物放在徐开泰掌心,“尝。”徐开泰下意识舔了一下——苦涩中泛着甜腥,舌根瞬间发麻。他瞳孔骤缩:“土三七!肝毒性成分……比上次检测的还高!”“它来自‘云岭’新设的代工厂。”顾言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铁皮,“而这家代工厂的法人,是红杉资本旗下‘启明供应链’的全资子公司。”李卫东倒抽一口冷气:“他们自己造毒,再卖给我们?”“不。”顾言摇头,目光如冰锥刺向屏幕深处,“是卖给你,再卖给病人,最后让病人死于‘无效治疗’——这样,医保局才会认定‘消癌一号’疗效存疑,才会卡住后续审批,才会让国际订单流产。”他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划过,一道金线骤然暴涨,直插灰色阴影腹地,“但他们忘了,真正的中医,从来不是靠药效说话。”他抬起左手,打开青布药箱。箱内没有药瓶,只有一叠泛黄纸页。最上面一页写着蝇头小楷:“《山河本草拾遗》·手抄本·光绪廿三年”。“这是郑老爷子昨夜让孙子连夜送来的。”顾言抚过纸页上被岁月浸透的墨痕,“他八十三岁,记得三百二十七种野生药材的生长周期、伴生植物、采收时辰、炮制火候——这些,数据库里没有,GmP标准里不写,但病人吃下去,会活。”徐开泰喉结滚动:“所以您逼他们签协议,不是为了垄断药材,是为了……”“为了重建信任链。”顾言合上药箱,声音沉静如古井,“当全省医生用的每一味药,都可溯源至某座山、某条溪、某位老农亲手采挖、晒制、封装——当患者看见药盒上印着‘郑太平监制’的签名章,听见医生指着药渣说‘这断面菊花纹,是云岭老山头的货’……那时,假药就不再是成本问题,而是道德死刑。”窗外忽有闷雷滚过。几乎同时,手机震动。顾言低头瞥了一眼,是林知微发来的加密消息:“国际药监局预审通过函已签发。但欧盟要求提供全部药材GACP(良好农业规范)认证。我们……没有。”顾言指尖悬停三秒,回复:“告诉他们,山河省中医药协会即日起,对全省签约医疗机构实行‘双盲飞检’——检查员随机抽取,药材随机送检,结果实时公示。GACP?我们叫它‘百姓眼里的真药标准’。”发送完毕,他抬头望向窗外压境的乌云,忽然问:“王伟涛今天,买了多少当归?”徐开泰迅速调取数据,声音发紧:“十二吨。溢价18%,全砸在甘肃产区。他还……同步做空了云南三七期货。”“很好。”顾言嘴角微扬,“让他买。买够三万吨当归,够全省医生开十年方子。”李卫东不解:“可当归不紧缺啊……”“谁说我要卖当归?”顾言眼中金光一闪,“我要他手里攥着三万吨当归,却一克都运不出山河省。”他转身走向门口,身影被走廊灯光拉得很长:“通知所有签约单位,今晚零点起,执行‘青囊令’。”“青囊令?”徐开泰追问。顾言在门边驻足,侧影如刃:“第一,所有签约诊所药柜加装物联网锁,开柜需人脸识别+省级处方验证;第二,每味药材入库前,必须经AI视觉识别初筛+老药工复核;第三——”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凡查出掺伪造假者,立即启动‘悬壶问责’,公开其进货合同、资金流水、仓储监控,并同步推送至国家医保局、卫健委、公安食药环侦支队。”门被推开,风雨裹挟着潮湿气息涌进。“告诉王伟涛,”顾言背对众人,声音混着风声传来,“他买的不是当归。是他给自己钉的棺材板。”话音落,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天幕,瞬间照亮整间仓库——所有屏幕同时弹出新通知,红底白字,如血流淌:【青囊令·生效倒计时:00:00:59】与此同时,山河省各处角落,正发生着无声的共振。崇古中医馆,张谦将最后一张协议塞进保险柜,抬头看见瘦子正用放大镜对着三七断面研究,桌上摊着郑老爷子手写的辨药口诀:“三七铜皮铁骨真,断面菊花墨绿纹;若见惨白松散貌,小心肝损命难存……”山村医馆,郑太平老爷子摘下老花镜,把平板递给蹲在门槛上啃苹果的孙子:“娃,把爷爷刚才念的那段,发给顾言同志。告诉他,‘金井玉栏’不是形容黄芪的横切面,是说它晒干后,皮色如金,木心似玉,栏杆样一圈圈嵌着——这事儿,得让年轻人知道。”破旧诊所里,落寞医生默默拉开抽屉,取出一本卷边的《雷公炮炙论》,翻到“三七”条目,用红笔在“去毒”二字旁重重画了个圈,又在页脚补了一句:“土三七非三七,形似神非,毒藏于甜。”而远在省城某栋摩天楼顶层,王伟涛站在巨幅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暴雨如注。他手中红酒杯微微晃动,暗红液体映出楼下街道上仓皇奔逃的人影。手机再次响起,是华耀资本的老周,声音发颤:“老王……海关刚放行一批‘云岭’三七,但……但抽检报告出来了!肝毒性超标四倍!他们怎么敢?!”王伟涛没答话。他只是缓缓举起酒杯,将那抹猩红一饮而尽,然后抬手,将空杯狠狠掷向玻璃。“哗啦——”碎裂声淹没在惊雷之中。他弯腰,从满地晶莹碎片里,捡起一片最尖锐的残片,指尖被割开一道细小血口。血珠渗出,滴落在脚下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开一朵暗色小花。他凝视着那朵花,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释然。“顾言……你赢了。”他对着虚空轻声道,“可你知道么?这盘棋,我本来就没想赢。”雨越下越大。山河省的每一寸土地都在雨水冲刷下焕发新生,泥腥气混合着草木清冽,在天地间弥漫开来。那些被雨水洗刷过的药柜、晒场、山道、溪涧,正悄然沉淀下一种更古老、更坚韧的东西——它不写在合同里,不在KPI中,却比任何资本数字都更沉,更烫,更不可撼动。因为那是千百年来,中医真正活着的凭据:人心。顾言站在窗前,望着倾盆大雨,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林知微刚发来的消息:“欧盟代表说……他们要来山河省,实地考察‘青囊令’。”他没回。只是抬手,轻轻按在冰冷玻璃上。指尖所触之处,水痕蜿蜒而下,像一条微小的河流,正奔向不可知的远方。而远方,正有无数双眼睛,在雨幕背后静静睁开。它们不属于资本,不属于权力,甚至不属于某个时代。它们属于土地,属于山川,属于那些在药香里长大、在方寸间救人、在沉默中守夜的人。——这人间,终究要由活人来救。雨声滂沱,如万鼓齐擂。而青囊已启,山河正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