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族谱开始打造长生世家》正文 第422章 四阶鬼王，袭击与闭关《求月票！下午加更！》

    与许川、许明仙一般很快就发现高阶材料的不少。但能拿到手的不多。多是元婴修士。大多都是如同许明仙一般被追杀。而那些敢于跟魑正面硬碰硬的，有部分死了，有部分被诡异能量侵...天光未明，寒露凝霜。青梧山深处，云雾如絮，缠绕在嶙峋山崖与古松之间。山腰处一座石砌小院静伏于松影之下，院墙斑驳，苔痕深浅不一，似被岁月反复摩挲过无数次。院中一口青石井，井沿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半片残月，也映出井口边蹲着的一道瘦削身影——正是陈砚。他左手握着一卷泛黄族谱，右手执一支狼毫小楷，笔尖悬在纸面半寸，迟迟未落。墨已研浓，却未沾纸；字未写成，心却已沉入幽潭。族谱摊开在膝上，纸页边缘微微卷曲，墨迹陈旧却清晰。自开篇“陈氏始祖讳玄德，生于太初纪元三百二十一年”起，至祖父陈守拙、父亲陈明远，再到他自己这一代“砚”字辈，共录十九代人名、生卒、婚配、子嗣、功业简述。可就在他名字之后，那原本该续写的“子嗣”栏，却是一片空白，只余下三道墨痕——是他昨夜失神时，笔尖连点三次，又慌忙以袖口拭去，却终究留下抹不净的印子。他不是没想过续。可如何续？写“长子陈昭，生于庚寅年冬月十七，天资卓绝，三岁通灵，五岁引气入体”？可陈昭尚在襁褓，连奶都未断稳，更遑论通灵引气。若写“次女陈皎，聪慧过人，擅卜星象”，可陈皎尚未出生，连母亲腹中胎动都未曾感知。族谱不是话本，不是戏台，不是任人涂改的草稿。它是陈家立世之基，是血脉之锚，是叩问天地时，第一句不可欺瞒的禀告。他指尖微颤，轻轻抚过祖父名下一行小字：“守拙公，筑基中期，镇守青梧山北麓三十载，拒外魔侵扰七次，护凡民八百户。卒于永昌二十三年秋，寿一百六十七。”再往下，是父亲陈明远：“明远公，筑基后期，承父志，重修青梧山聚灵阵，引地脉三道，扩灵田四顷，育灵稻七季而不竭。卒于永昌六十六年春，寿一百九十二。”两代人，皆以筑基之身，在这偏僻山隅，默默耕守，不争虚名，不逐大道，只将一身修为化为一方水土的筋骨。他们未登仙台，未列仙班，甚至未曾在宗门典籍中留名半字。可族谱里那一行行小字，却比任何金玉碑铭更沉，更韧，更不容轻忽。陈砚喉头微动，咽下一口凉气。他忽然想起幼时随父亲巡山，路过山坳一处坍塌的荒祠。祠门歪斜，匾额只剩半块，上书“陈氏先贤祠”五字，其中“贤”字缺了上半，只余“臣”字底。父亲当时蹲下身，用指腹抹去断木上的灰，说：“你曾叔祖陈敬之，炼丹入微，一炉‘清心凝魄丹’能稳住濒死修士三日魂魄不散。可他一生未收徒，未传方，临终前把丹方刻在祠后青石上，又亲手凿碎。为何？因他算到，此方若流于市，必致三城丹毒横行，万人癫狂。他宁可丹道断绝，也不让药成劫。”那时陈砚才七岁，仰头问：“那他算得准么？”父亲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声音很轻：“他死后第三年，西陵坊市果然有伪丹现世，症状与他曾推演的分毫不差。而那青石碎片，我寻了十年，拼出七成。如今，就压在我书房第三格紫檀匣底。”陈砚当时不懂，只觉得父亲背影宽厚，像山一样可靠。如今他懂了——所谓长生世家，并非人人飞升，个个证道；而是代代有人肯低头，在无人注目的地方，用血肉去堵漏洞，用性命去压火线，用沉默去吞下所有可能祸及子孙的因果。他缓缓合上族谱，起身，走向院角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皮皲裂如龙鳞，枝干虬结，却于最高处抽出一截新枝，嫩芽初绽，在微光中泛着青碧色。他伸出手，指尖触到那截新枝——凉，滑，韧。就在这一瞬，异变陡生！老槐树根部泥土无声裂开一道细缝，一道赤红流光倏然钻出，如蛇昂首，直扑陈砚咽喉！速度之快，连残影都未留下。他甚至来不及抬手掐诀，只本能侧颈，流光擦着耳际掠过，“嗤”一声钉入身后院墙，整面青砖霎时龟裂，砖缝间腾起缕缕黑烟，焦糊味刺鼻。陈砚脊背一寒，汗毛尽竖。他猛然转身，只见那道赤光竟是一枚三寸长的赤铜短匕，匕首柄端镌着一枚扭曲符文，形如盘绕的毒蝎。“蚀骨咒匕……”他低语，声音发紧。此物出自三百年前邪修“千面蝎”之手，专破修士护体真元，中者骨髓渐腐，三日即化脓血。当年千面蝎被九大宗门围剿于黑魇沼泽，此匕应随其尸骨一同埋入地火熔窟，怎会出现在青梧山自家院中？他不敢怠慢，袖中滑出一张青符，咬破指尖疾书“镇”字，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青光罩向匕首。可那匕首竟微微震颤，符光甫一触及刃身，便如雪遇沸水，“滋啦”一声溃散大半。陈砚瞳孔骤缩——此匕竟已生出些许灵性，能反噬低阶符箓！他正欲再取符，忽听头顶传来一声轻响。抬头，只见老槐新枝之上，不知何时蹲着一只灰羽山雀。雀羽凌乱，右翅微折，喙边还沾着一点暗红，像是刚饮过血。它歪着脑袋看着陈砚，黑豆似的眼睛里，竟无半分鸟兽畏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陈砚心头一跳。山雀？青梧山深处，早已百年不见凡鸟踪影。灵禽择主，凶禽避劫，而山雀……向来只栖于将倾之厦、将亡之人屋檐下。他不动声色，右手悄悄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枚温润玉珏——那是父亲临终前塞进他手里的遗物，通体素白，唯背面浮雕一株小槐，枝叶纤毫毕现。陈砚从未见过此玉有任何异状，只知父亲说：“待你真正明白‘承’字何意时，它自会开口。”此刻，玉珏毫无反应。山雀却突然振翅，掠过陈砚耳畔，径直扑向那柄蚀骨咒匕。双爪扣住匕柄，小小身躯竟爆发出骇人力量，硬生生将匕首从砖墙中拔出！匕身赤光暴涨，嗡鸣如蜂群震翅，山雀羽毛根根倒竖，灰羽瞬间染成暗红，却仍死死不松爪。“唳——！”一声尖啸撕裂寂静。山雀双爪猛地发力，竟将匕首狠狠掼向地面！“砰！”不是碎裂，而是——炸开。赤光如血雾弥漫，雾中浮现出数十道扭曲人影，或跪或伏，或捧心哀嚎，或仰天嘶吼，全是一副魂魄被生生剥离之状。幻象只存一息，随即被一股无形之力碾碎，化作点点猩红光尘，尽数被山雀张口吸尽。灰羽山雀落地，踉跄几步，右翅抖了抖，那点暗红竟缓缓褪去，露出底下新生的粉嫩皮肤。它抖了抖羽毛，歪头看了陈砚一眼，随即振翅飞起，掠过院墙，消失在东方渐亮的天幕里。陈砚僵立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快步回到井边，重新摊开族谱，翻到祖父陈守拙一页，手指沿着那行“镇守青梧山北麓三十载”缓缓下移，停在末尾一处极淡的朱砂批注上——那是他幼时从未留意过的痕迹，细若游丝，几不可辨：【癸巳年冬，槐根异动，掘得古匣，内藏赤匕一、残卷半、玉珏一。匣底刻‘承’字。守拙焚残卷，封匕于槐根，葬玉珏于井底。嘱：勿掘，勿问，勿疑。】陈砚的手指顿住。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口青石井。井水幽深，倒映着初露的微光，也倒映着他苍白的脸。他一步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探入井水——刺骨寒凉。他屏息，指尖向下摸索，触到井壁一处凸起。用力一按。“咔哒。”一声轻响，井壁内侧竟弹开一道仅容手掌通过的暗格。一股陈年檀香混着铁锈腥气扑面而来。他探手入内，取出一物。不是玉珏。是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铃铛。铃身布满暗绿铜锈，铃舌却锃亮如新，泛着冷银光泽。铃身镌刻十二道细纹，每道纹路尽头，皆嵌着一颗芝麻大小的暗红晶石，此刻正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陈砚认得此物。《青梧山志·异器考》有载：“承愿铃，上古陈氏先祖所铸，以血脉为引，承万愿而锻，纳千劫而鸣。铃不响，则愿未承；铃一响，则劫已临；铃三响，则愿成，劫散，亦或……俱灭。”他记得这句话，是因为父亲临终前，枯瘦手指曾一遍遍摩挲这铃铛表面，浑浊双眼望着窗外槐树，喃喃道：“砚儿，铃不响，是怕你承不住……可若一直不响，陈家这根线，就断在你手里了。”陈砚攥紧铃铛，铜锈刮得掌心生疼。他站起身，走向院中槐树。没有犹豫，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铃铛表面。血未滴落，已被十二颗暗红晶石尽数吸尽。刹那间——“叮。”一声清越铃音，不高，却仿佛穿透了山雾、云层、乃至某种无形的界壁。整个青梧山的鸟兽齐齐噤声，连风都停了一瞬。陈砚浑身一震，识海轰然剧震！无数画面强行灌入——不是幻象，是记忆。属于陈守拙的记忆。他看见年轻的祖父披着破旧道袍，在暴雨中跪于山神庙前，额头磕出血痕，只为求一道止住山洪的符；看见他深夜伏案，对照三本残破古籍，逐字校勘聚灵阵图，指尖被烛火烧出七个焦疤；看见他在弥留之际，将最后一口真元渡入槐树根须，只为护住地下那枚尚未苏醒的“承愿铃”……还有父亲陈明远的记忆——他看见父亲在冰窟中潜行七日，只为采得一株“玄阴续骨草”，治好了邻村孩童的先天寒痹；看见他亲手斩断自己一条灵脉，将其中灵气注入枯竭的灵田，换来三年丰产；看见他将蚀骨咒匕重新封入槐根时，手腕上已爬满蛛网般的黑纹，却仍笑着对幼年的陈砚说：“爹只是累了，歇歇就好。”这些记忆不是馈赠，是烙印。是责任，是债务，是沉甸甸压在“陈砚”这个名字之上的、十九代人未曾卸下的担子。陈砚单膝跪地，喉头腥甜翻涌，却强行咽下。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指甲缝里还嵌着井壁的青苔碎屑。原来所谓长生，并非肉身不朽，而是这担子，一代接一代，没人敢放下。他抬起头，望向槐树新枝。那截嫩芽，在晨光中舒展，青碧欲滴。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探进半个身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藕荷色小褂，怀里紧紧搂着一只缺了耳朵的布老虎。她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陈砚，小声问：“爹爹，娘说……你今天要教我认字。”陈砚怔住。小女孩见他不答，又往前蹭了两步，脚尖踢着门槛，仰起小脸：“娘还说，等我认全族谱上所有名字，就能……就能摸摸井底那个‘会跳的石头’。”陈砚呼吸一滞。他慢慢站起身，拂去膝上尘土，走到女儿面前，蹲下，平视着她清澈的眼睛。他没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把布老虎换到左臂，伸出自己软乎乎的小手，放在父亲掌心。陈砚合拢五指，将那只小手轻轻包住。他牵着女儿，一步一步，走向那口青石井。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洒落下来，将一高一矮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院门外蜿蜒的山路上，仿佛要通往山外更远的地方。而就在此时——“叮。”第二声铃音，悄然响起。比第一声更沉，更缓，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韵律，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井水微微荡漾，倒影中，陈砚的面容与祖父、父亲的轮廓在波光里短暂重叠，又迅速分开。他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女儿的手。他知道，铃声不会停。劫，才刚刚开始。愿，也才刚刚落笔。他牵着女儿走到井边，俯身，指着族谱第十九页空白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昭儿，你看，这里，以后要写你的名字。”小女孩踮起脚，努力凑近看，小鼻子几乎碰到纸面：“爹爹，‘昭’字怎么写？”陈砚拿起狼毫，蘸饱浓墨，笔尖悬停于纸上，墨珠欲坠未坠。他没有写“昭”。而是先写下一个字——“承”。墨迹淋漓，力透纸背。“承”字落定，族谱纸页无风自动，簌簌轻响。那截槐树新枝，忽然簌簌抖落几片青叶，叶片飘落，不坠于地，反而悬浮半空，叶脉之中，隐隐透出微光，竟与承愿铃上十二颗晶石的搏动节奏，严丝合缝。陈砚目光沉静，提笔，于“承”字右侧，写下第二字——“愿”。两字并列，墨色未干，纸面竟泛起淡淡金辉，如晨曦初染。他顿了顿，笔尖转向下方空白。那里，本该是子嗣名录。可他写的，却是——“陈昭，庚寅年冬月十七日生。承祖志，愿守青梧。此愿既立，铃已二响。劫临则战，愿成则继。陈氏十九代，砚，书。”最后一笔落下，墨迹未干，族谱纸页忽然变得温热，仿佛有了心跳。而井底深处，那枚本该沉睡的素白玉珏，悄然翻转。玉面朝上，浮雕小槐的枝叶间，一点嫩芽，正悄然绽开。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南荒绝岭，一座被毒瘴永久笼罩的古老祭坛上，十二根黑曜石柱同时震颤。柱顶骷髅眼窝中，幽绿火焰齐齐暴涨，汇聚成一道扭曲光幕。光幕中，赫然映出青梧山小院，映出陈砚执笔的手，映出他膝上摊开的族谱，更映出那两个刚刚写就、金辉未散的“承愿”二字。光幕深处，一声苍老沙哑的叹息，悠悠回荡：“……十九代了。陈家的‘承愿铃’，终于，等到了肯写字的人。”话音未落，光幕骤然崩碎，化作万千毒萤，纷纷扬扬，扑向南荒更深处的黑暗。而在青梧山，陈砚合上族谱，牵着女儿的手，转身走向屋内。灶膛里柴火正旺，锅里米粥咕嘟冒泡，氤氲热气中，妻子林氏的身影在灶台边忙碌，发梢沾着几点水汽。陈砚看着妻子温婉的侧脸，看着女儿抱着布老虎咯咯笑的模样，看着灶上那口熬了半辈子的粗陶锅，锅底积着厚厚的灰白锅垢，却依旧牢牢承着滚烫的粥。他忽然觉得，肩上那副担子，似乎没那么沉了。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扛。粥香弥漫，晨光满室。他松开女儿的手，走向灶台，挽起袖子，接过妻子手中长勺，轻轻搅动锅底。米粒在沸水中翻腾，乳白汤汁渐渐浓稠。他低头看着勺中升腾的热气，轻声道：“阿沅，今日多煮些。午后，该去给祖父和父亲扫墓了。”林氏抿唇一笑，递来一块干净帕子：“嗯。我蒸了新麦馍，还腌了野山椒，爹和公公最爱这个味。”陈砚接过帕子，擦去额角细微的汗珠。窗外，槐树新枝在风中轻轻摇曳，一片青叶飘落，悄无声息地，覆在了那口青石井沿上。井水幽幽，倒映着整个清晨。也倒映着，一个刚刚开始的，漫长而坚定的——长生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