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来了王北。
“王北，咱们厂子现在的日产量是多少？”
王北拿着报表，额头上全是汗。
“陈总，正常生产的话，一天是六万四千台。”
“要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能……能努到八万台！”
陈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不够。”
“远远不够。”
王北的脸垮了下来。
“陈总，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快，机器受不了，人也受不了啊！”
陈锋摆摆手，示意他别激动。
“人受不了，是因为后顾之忧太多。”
“机器受不了，那是技术问题，但人的问题，我来解决。”
他看着王北，一字一句地开始下达指令。
“第一，通知食堂，从今天开始，红烧肉、白面馒头，二十四小时无限量供应！”
“让工人们想吃多少吃多少，管饱！”
王北的嘴巴张成了“”型。
“第……第二，你马上去一趟楼山奶牛场，给我调五十头奶牛过来。”
“就在厂区旁边的空地搭个棚子！我要让咱们的工人，二十四小时都能喝上最新鲜的牛奶！”
王北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三，厂里女工的孩子，谁家没人带的，厂里出钱请保姆！”
“第四，谁家有农活的，特别是老婆一个人在家忙不过来的，厂里出钱雇人去帮忙干！”
“保证不让咱们的工人分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陈锋站起身，走到王北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班费！奖金，按产量算，上不封顶！”
“告诉所有人，只要肯干，我陈锋保证他们能赚到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钱！”
王北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这是搞生产还是搞慈善啊？
“陈……陈总，这么搞，咱们的成本……”
“成本？”
陈锋笑了。
“现在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着我陈锋干，不仅有尊严，更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去吧，按我说的办，立刻，马上！”
王北晕乎乎地领命出去了。
他刚走，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是林正宏。
他看着陈锋，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
“你小子，动静搞得不小啊。”
陈锋给他倒了杯水。
“你都听见了？”
“何止听见了，我刚从外面进来，就看见王北那小子跟丢了魂一样。”
林正宏喝了口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这套办法，短期内提振士气确实有效，但不是长久之计。”
“我明白。”
陈锋点点头，“这只是应急手段。”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
林正宏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道。
“对了，还有个事。”
“三厂的建设，你得尽早规划了。”
“我建议你，先别管手续，直接找块你看中的地，圈下来再说！”
“现在风声紧，等那些部门反应过来，想找块好地就难了。”
“圈好了地，你给老阚打个电话，他知道该怎么做。”
陈锋心里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林领导。”
林正宏走了。
陈锋站在窗边，看着厂区里奔走的王北，眼神愈发坚定。
……
生产车间里。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老艾和老阚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生产。
作为厂里第一批职工，他们对这个厂子的感情比谁都深。
“老阚，你说咱们这次能挺过去吗？”
老艾擦了把汗，忧心忡忡地问。
老阚拧紧一个螺丝，闷声道。
“不知道。”
“但只要陈总还在，咱们就得把腰杆挺直了！”
“就是天塌下来，也得先干完手里的活儿！”
正说着，王北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艾师傅！阚工！快！陈总有指示！”
老艾和老阚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坏消息。
当王北把陈锋的那些“指令”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后。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爷们，眼圈瞬间就红了。
“陈总他……他……”
老艾一个劲地搓着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老阚深吸一口气，一把抢过旁边广播台的喇叭。
他先清了清嗓子，对着嘈杂的车间吼道。
“都把手上的活儿先放一放！听我说两句！”
工人们纷纷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老阚拿着喇叭，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兄弟姐妹们！接下来，咱们可能要打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了！”
工人们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但是！”
老阚话锋一转，提高了音量。
“陈总说了！从今天起！食堂红烧肉、白面馒头管够！”
“厂里给大家调了五十头奶牛！保证大家随时能喝上牛奶！”
“家里孩子没人带的，厂里请保姆！家里农活没人干的，厂里雇人干！”
“加班费！奖金上不封顶！”
“陈总就一句话！只要大家肯拼命！他绝不让大家吃亏！”
短暂的安静后。
整个车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陈总牛逼！”
“干了！不就是拼命吗！谁怕谁啊！”
“为了红烧肉！冲啊！”
虽然嘴上喊得热闹，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手中的工作。
那一条条生产线，转动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
四天后。
灯塔国。
街头，一家类似黑市的小店里。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黑人小哥，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货架上的东西。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个白色的包装盒吸引了。
那包装盒设计得极简，却充满了科技感。
“这是什么新玩意儿？”
黑小哥指着盒子问。
小店白小哥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好东西，刚到的货。”
他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拿下来，拆开包装。
露出了里面一台机器。
小店白小哥将机器接上电源和电视。
然后，他又拿出了一个配套的麦克风。
“看好了。”
他按下播放键。
一阵动感的流行音乐伴奏，立刻从电视的音响里传了出来。
黑小哥眼睛一亮。
他酷爱说唱，平时就喜欢跟着伴奏来几段。
“这东西……能放伴奏？”
小店白小哥得意地把麦克风递给他。
“不止能放，你还能唱。”
“试试？”
黑小哥接过麦克风，半信半疑。
这年头，流行音乐的载体还是磁带的天下。
稍微讲究点的，会去买昂贵的黑胶唱片。
但对于他们这些在街头混的年轻人来说。
扛着个音响，往里面塞一盘磁带，跟着节奏跳街舞，就是最潮的事儿了。
磁带这玩意儿，失真率高得离谱，还总有股消不掉的“嘶嘶”声。
他为了让自己的说唱听起来更带劲，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可效果都差强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