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没几分钟，王北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片巨大的建筑群，自豪地介绍道。
“各位领导，前面就是我们工地的临时食堂了。”
林为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微微一愣。
他本以为，所谓的临时食堂。
最多也就是用石棉瓦或者油布搭起来的简易棚子，能遮风挡雨就不错了。
可眼前这玩意儿……
那是一大片用白色泡沫夹芯板搭建起来的房子。
窗明几净，看上去跟正规的厂房似的，规模大得吓人。
“这……这就是临时食堂？”
林为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这还叫临时？
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陈锋看着他震惊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依旧保持着谦虚的微笑。
“条件有限，先临时搭建一下。”
“让工人们有个热乎饭吃的地方。等职工小区盖好了，再建正式的大食堂。”
一行人走进其中一个食堂。
里面宽敞明亮，打扫得干干净净。
一排排长条桌和长条凳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头。
“我的乖乖！”
就连跟过来的周裕民和吴琦，都忍不住发出惊叹。
他们虽然知道陈锋手笔大，但也没想到一个临时食堂都搞得这么夸张。
林为民目光扫过整个食堂，开口问道。
“这里有多少张桌子？能坐多少人？”
王北立刻回答，声音洪亮，充满了底气。
“报告林领导！”
“我们工地目前一共建了十个这样的标准食堂，每个食堂有二百六十张桌子。”
“一张桌子坐十个人，一个食堂就能容纳两千六百人同时就餐！”
“十个食堂，就是两万六千人！”
“另外，我们还准备了两个备用食堂，总共可以满足超过三万工人的就餐需求！”
“工人们下工后，可以凭借饭票，就近选择食堂吃饭，不用跑远路！”
王北的话，让林为民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三万人的就餐规模！
这已经超过四九城绝大多数大型工厂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继续追问，语气也变得愈发严肃。
“规模是够了，那伙食标准呢？”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很多私人老板，最喜欢在伙食上克扣工人。
王北一听，更来劲了，他指着食堂一侧墙上挂着的大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的字迹清清楚楚。
“林领导，您请看，我们的伙食标准和菜单，每天都写在黑板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们是一天三顿，顿顿有肉！”
“伙食标准一周一轮，每一轮里面，还要变三次花样！”
王北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
“就说早餐，有白面馒头、鸡蛋、灌饼、焦圈、油条，想吃干的吃干的。”
“想喝稀的，有米粥、豆浆！”
“午餐和晚餐，标准都是两荤两素！”
“菜色也是天天换，保证工人们吃不腻！”
“主食米饭、馒头管够，绝对让每个工人兄弟都吃饱吃好！”
“夏天，我们还免费提供绿豆汤，无限量供应，给大家消暑解渴！”
王北顿了顿，最后抛出了一个重磅信息。
“按照这个标准，我们给工人兄弟们算过，平均下来，一顿饭的成本，将近两块钱！”
将近两块钱一顿！
林为民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死死地盯着黑板上写的菜名。
这菜色……
别说是工地食堂了，就是机关单位的小灶，也不过如此吧！
而且成本将近两块钱？
要知道，现在外面饭馆里，一盘像样的炒菜也就这个价钱了！
他本以为王北会等着他发出惊叹，或者提出表扬。
可他等了半天，却发现林为民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黑板，一动不动，整个人都失了神。
“呃……林领导？”
王北有些疑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您……您没事吧？”
林为民缓缓回过神来，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陈锋。
“你小子，这是拿钱不当钱啊！”
周裕民用手肘轻轻撞了撞陈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一顿饭将近两块钱的成本，三万工人一天光吃饭就得花多少钱？”
“你这哪是开工厂，你这是开善堂呢！”
吴琦也跟着点头，眼神里全是赞叹。
“这手笔，确实太大了。”
陈锋只是笑了笑，脸上没有半点心疼的表情。
“周叔，账不是这么算的。”
“工人吃得好，吃得饱，才有力气干活，对不对？”
“他们有力气了，干活的效率就高，精神头也足，工期就能大大缩短。”
陈锋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解释道。
“我这三万工人，一天光工钱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工期缩短一天，我省下来的钱，可比这点饭钱多得多。”
“这叫什么？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把钱花在刀刃上，最终省下来的，远比花出去的多。”
这番话，让周裕民和吴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可。
是这个理儿！
他们只看到了陈锋花钱如流水，却没看到这背后的经济账。
林为民听完，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确认一句，语气严肃。
“陈锋同志，你这个标准……不会是我们今天来检查，你特意搞出来的吧？”
“如果是这样，那可就是欺上瞒下了！”
不等陈锋开口，周裕民就先笑了起来。
“老林啊，这你就太小看陈锋了。”
“我跟你打包票，他手底下所有的工厂，从开工第一天起，就是这个标准，只高不低！”
“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整个四九城，谁不知道陈家工厂的伙食是独一份儿的好？”
“多少人都挤破了头想进去呢！”
林为民彻底服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握住陈锋的手，情绪激动。
“陈锋同志！我……我为我刚才的怀疑向你道歉！”
“是我格局小了！”
“你这不光是办工厂，你这是在给咱们四九城所有的实业家，树立一个标杆啊！”
林为民越说越兴奋，脸都有些涨红。
“不行！这么好的模式，必须推广！”
“我要立刻回去写报告，申请在全市的工厂里推广你这个标准！”
“让所有的工人兄弟，都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使不得！”
陈锋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赶紧一把拉住他。
“千万使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