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疯子，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彻底怕了。
他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所有人都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周裕民和林正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这个陈锋，还真他妈是个鬼才！
这种流氓手段，他们想用都不敢用，也只有陈锋这种混不吝的家伙，才能使得如此炉火纯青。
陈锋环视全场，重新将目光锁定在张钱身上。
“张老板，既然病好了，那咱们就继续谈正事吧。”
“百分之四十的税，你是交，还是不交？”
张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但他还是想做最后的挣扎。
他抬起头，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陈总，您看……这百分之四十，是不是太高了点？”
“我倒不是心疼这点钱，主要是……主要是得为其他实业家考虑考虑啊。”
“我们这里，有很多都是本小利薄的小企业，一下子交这么多，他们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他想祸水东引，把所有人都拉下水，用群体来对抗陈锋。
然而。
陈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管别人。”
“他们活不活得下去，关我屁事。”
“我现在，就问你，张钱。”
“你，交，还是不交？”
“不交，就跟方盛一样，现在就给我滚蛋！”
张钱的腮帮子鼓动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锋。
那眼神，恨不得把陈锋生吞活剥了。
可最终，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话。
“好！”
“百分之四十！”
“我认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说完，他整个人都泄了气，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地起伏。
四十个点的税，这不是割肉，这是在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但他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行。
你们够狠。
税我交。
但羊毛出在羊身上。
这笔钱，我从底下那些工人的薪水里扣，从他们的福利里省。
我就不信，你们还能管到我厂子里的工资条上去？
“张总，我劝你别动歪心思。”
陈锋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他甚至都没看张钱。
“别想着从工人身上把这笔钱找补回来。”
“我这个人呢，记性不太好，但有几件事记得特别清楚。”
陈锋顿了顿，抬眼看向张钱。
“那个张金宝和王强。”
“他们俩下场，你也看见了。”
张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现在，陈锋旧事重提，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你那点工业塑料的生意，技术含量不高吧？”
“我要是想做，分分钟能建起一个比你规模大十倍的厂子。”
“到时候，你猜猜你的客户，会选谁的货？”
“你敢动工人的薪资，我就敢让你跟你那俩一样。”
“信不信，你可以试试。”
张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他想反驳，想说几句场面话。
可他看着陈锋那双眼睛。
他知道，陈锋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个疯子，真的会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工人，把他往死里整。
张钱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缓缓地，缓缓地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和陈锋对视。
陈锋收回目光，环视全场。
会议室里，实业家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有的是靠着祖上荫庇，一路顺风顺水的世家子弟。
有的是靠着政策扶持，迅速崛起的公营代表。
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可现在，在陈锋面前，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还有谁反对吗？”
“我这人很民主的，给大家表达意见的机会。”
“但是呢，机会给了，就看你们中不中用了。”
“能干，就按规矩来。”
“不能干，就滚蛋。”
“四九城想做生意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你们几个。”
“卷铺盖走人的时候麻利点，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耽误后面的人发财。”
这话说得，简直是把所有人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脸色涨红，却没一个人敢站出来。
反对？
拿什么反对？
看看张钱的下场就知道了。
出头鸟，死得最快。
就在这时，周铁，一个做建筑生意的世家派代表，忍不住了。
他不敢直接怼陈锋，就把目光投向了周裕民。
“周领导。”
周铁的声音带着点试探。
“您看这……陈总他……他说的这些，是代表公家的意思吗？”
“这税率，是不是太……太那个了点？”
他想说“太高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周裕民身上。
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如果周裕民能开口说句软话，这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周裕民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用杯盖撇了撇浮沫。
他没有看周铁，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上，眼神有些飘忽。
“小周啊。”
“今天这个会呢，林领导也说了，正式议程还没开始。”
“现在就是大家私下里通通气，探讨一下嘛。”
“畅所欲言，畅所欲言。”
“陈锋同志说的，也只是他个人的一些想法，代表不了公家。”
“你们有不同意见，当然可以提。”
“我们是讲民主的嘛，不能搞一言堂。”
这话一出，周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喜色。
在座的其他人也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陈锋在狐假虎威啊！
只要周领导不点头，这事就成不了！
可他们这口气还没松完，周裕民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说完那番话，就低头喝了一口茶。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冷得吓人。
会议室里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
周裕民嘴上说着“私下探讨”，“允许反对”。
可他那表情，那姿态，分明就是在给陈锋站台！
这哪里是探讨会？
这分明就是鸿门宴！
是通知，不是商量！
周铁的笑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林正宏看到张钱那副依旧愤愤不平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张总，还有在座的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