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正宏的脸上。
想从他的表情变化中，读出一些信息。
林正宏的目光，从文件顶部缓缓向下移动。
一行，两行，三行……
他的表情，从平静，到疑惑，再到难以置信。
最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艹！”
一句粗口，从主管商贸的林部长口中，毫无征兆地爆了出来。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老林？”
“条件很苛刻？要我们割地赔款啊？”
“我就知道这帮孙子没安好心！”
老李头更是直接，一步跨到办公桌前，就要伸手去抢文件。
“到底写的什么玩意儿，让你这么大反应？”
林正宏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手指死死捏着那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满脸关切的同僚们。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语言太过苍白。
最后，他只是把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中间一放。
“你们……自己看吧。”
离得最近的老李头第一个凑了上去。
周裕民和其他几位部长也立刻围了过来，几颗脑袋挤在一起。
白纸黑字，打印得清清楚楚。
【汉斯虎集团VCD采购意向书】
【采购单价：捌拾（80）刀乐/台】
“八十刀乐一台？！”
一个部长失声惊呼，他下意识地算了一下。
这比他们预估的五十刀乐，高出了一大截！
这简直不是来采购的，这是来送钱的！
然而，震惊才刚刚开始。
他们的目光继续向下。
【年度采购量：不低于壹佰万（1000000）台】
“一百万台？！”
老李头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八十刀乐一台，一百万台……
那一年就是八千万刀乐的出口额！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轰然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有些喘不过气来。
“定金……你看定金！”
周裕民的声音都在发颤。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下一行。
【合作定金：叁佰万（3000000）刀乐，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到账】
三百万刀乐的定金！
这诚意，已经不能用“足”来形容了！
然而，当他们看到最后一条时，整个办公室，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违约条款：若汉斯虎集团单方面违约。】
【将向华夏赔付五倍定金作为违约金。】
三百万刀乐的定金。
五倍的违约赔偿。
他们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
这哪里是合作？
这分明是上赶着送钱啊！
“咕咚。”
不知道是谁开了口。
“老周……你管钱袋子的，你给算算。”
林正宏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向了主管税务的周裕民。
“八千万刀乐……按现在的汇率，是多少？”
周裕民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
镜片下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现在的官方汇率，是一比八点五三。”
“八千万……那就是六亿八千多万的销售额。”
六亿八千万！
嘶！
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想象范畴。
周裕民顿了顿，似乎也被自己算出的数字吓了一跳。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当然，这是销售额，不是利润。”
“不过根据陈锋那小子报上来的数据。”
“VCD的成本控制得极好，利润率高得吓人。”
“刨去所有成本，再按照他自愿缴纳的那个高额所得税率来算……”
周裕民伸出两根手指，声音都在发颤。
“一年！只汉斯虎这一家，就能为公家，创造近两个亿的纯收入！”
两个亿！
轰！
这个最终数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老李头浑身一颤，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
“两……两个亿？”
“一个亿，就能在咱们最偏远的山区，建五十所最好的希望小学。”
“两个亿……那就是一百所！”
一百所！
在场的都是各个部门的一把手。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百所优质的学校，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几十万孩子的命运，将被彻底改变！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但这一次，不再是震惊，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狂喜与责任的复杂情绪。
他们看着桌上那份薄薄的意向书，眼神都变了。
那不是纸。
那是几十万孩子的未来！
“咳咳！”
周裕民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庄严的寂静。
他挺直了腰杆，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同僚们。
“陈锋这小子，当初我就看他有出息！”
“你们是不知道。”
“他来我这儿主动申请提高纳税额度的时候，那觉悟，啧啧……”
老周头开始了他的“想当年”环节。”
“眉飞色舞地显摆着自己和陈锋的“亲近”关系。
“我还特批了他一笔税务上的便利。”
“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是没错的！”
旁边的老李头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小声嘀咕。
“拉倒吧你，人家那是给你送钱，你当然给他开绿灯了。”
“你要是把批给我的教育经费给得这么痛快。”
“我天天在你办公室门口给你唱赞歌。”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还是被不少人听了去。
几位部长都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裕民老脸一红，瞪了老李头一眼，却也没法反驳。
毕竟，谁会对财神爷板着脸呢？
“行了行了，别吹了。”
林正宏摆了摆手，打断了周裕民的自我表彰大会。
他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但兴奋劲还没过去。
“快，看看下一份！看看约翰牛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被吸引了过去。
是啊！
高卢鸡都这么给力了，那约翰牛呢？还有鹰酱呢？
这几家可都是世界顶级的商业巨头，总不能比汉斯虎差吧？
林正宏从文件堆里，抽出了印有约翰牛国旗的另一份文件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如果说刚才看汉斯虎的合同是开盲盒，那现在，他们心里已经有了参照物。
是更大的惊喜？
还是……
林正宏的动作明显快了很多，三两下就撕开了密封线。
他抽出文件，目光迅速扫过。
预想中的惊呼没有出现。
林正宏脸上的兴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怎么了？”
老李头急了。
“别卖关子啊！”
林正宏没说话，只是把文件递给了他。
老李头一把抢过，旁边的几颗脑袋又立刻凑了上去。
【约翰牛商务集团VCD采购意向书】
【采购单价：伍拾伍（55）刀乐/台】
“五十五？”
一个部长下意识地念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失望。
虽然比他们预估的五十要高。
但跟汉斯虎的八十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