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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坑杀

    “阳陵侯,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刘基诛心道。

    三十年前,不过二十岁,孝景帝为了打破功家族的垄断,有心力排众议扶持其上位太常卿。

    几大元功家族只是拿出了根骨头,甚至不是扔给阳陵侯府,就像条狗似的,重新站队元功集团,转头对着孝景帝狺狺狂吠。

    那也就是孝景帝,饶恕了阳陵侯府和傅偃,换作是太上陛下,或者当今陛下,就如当初天家父子之争,对意欲上任太子少傅的武强侯庄青放话,狺狺狂吠之功狗,早就被巨鼎烹杀了。

    哪能留之平生怨怼?

    殿中沉默有顷,阳陵侯傅抬起了头,反问道:“易地而处,殿下就如我吗?”

    孝景帝时期,汉家三大权力集团,功臣、宗室、外戚,与皇权矛盾激化,作为元功家族之一,功臣集团某种程度上比孝景帝更能掌握阳陵侯府的生死,甚至让阳陵侯府生不如死,所以,二十岁的他,完全抗拒不了功臣集团的

    意志。

    对抗皇权、依附皇权、反叛皇权,阳陵侯府根本没有选择。

    在傅看来,那时的孝景帝和他,并没有达成所谓的政治联盟,尽管孝景帝放出风声,想扶持他上位太常卿,那也是孝景帝想通过这个手段达成自己的政治目的,彼此之间,不过是在相互利用。

    毕竟那时候,孝景帝什么官职都没有给他,几大元功家族也失信了阳陵侯府,他和阳陵侯府一无所得,虽然像极了徘优,但并没有对不起孝景帝。

    河间献王,就是孝景帝次子,刘基祖父,刘德,不也抗拒不了宗室意志,抗拒不了太上陛下意志吗?

    河间献王一生修学好古,遇事实事求是,喜好儒学,藏书最多,衣著服饰和言行举止都效仿儒生,使得山东儒生多附于他。

    凡从民间得一善书,必写好以还,而留其真本,又加金银玉帛赏赐,以招四方之书,由是有旧书者,多奉奏河间王,故其得书之多,可与朝廷藏书相等。

    太上陛下时期,依从董仲舒“罢黜百家?尊儒术”,实行忠君爱民的孔孟之道,然而“三代之书”燔炀殆尽,读书之人也凤毛麟角,恢复儒术教育谈何容易,河间献王应时而起,“于灰尽之余纂亡散篇卷,仅而复存”。

    足迹踏遍鲁、燕、赵、魏,寻寻觅觅为国求书,不畏劳苦,身体力行,凡闻民间有善书者,则亲自前去收求出重金购之,并命人重抄一份留与百姓。

    对不愿出让者,则好言求之,从不采取强制手段,这在当时的诸侯王来说,是难以做到的。

    由此河间献王贤名远扬,众多儒生和百姓,都不远千里,携先祖旧书,前来奉献,河间献王均给予重用和奖励,甚至,曾下令修筑日华宫,“置客馆二十余区,以待学士”,而河间献王自己的奉养没有超过宾客。

    崇儒至此,无论河间献王是发自内心对儒学的喜欢,或是为了逢迎太上陛下的喜好,总之,都做到了那种地步,不也被太上陛下心生猜忌,以“汤以七十里,文王百里,王其勉之”进行警告,暗示其勿生觊觎皇位之心。

    河间献王察觉太上陛下用意后,心灰意冷,回国后纵酒听乐以自保,最终因忧郁成疾去世,享年不足五十岁。

    人,怎么反抗的了自我出身呢?

    他反抗不了功臣集团,正如河间献王反抗不了宗室集团,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为什么,孝景帝、太上陛下,当今陛下不能大度一点呢?

    再就是,“如朕亲临”的当代河间王、参政议政王大臣的刘基,在封国,在朝廷的表现,也不是那么出彩啊。

    傅觉得,自己也行!

    或者说,相同处境,河间王殿下不如他。

    自己和祖父遭人暗讽,刘基禁不住笑出声来,“阳陵侯,就凭你,也配指摘我祖父?”

    傅倔强地抬起头,没有回答。

    既然怎么都逃不了一死,总要在死前将全部怨怼,不满发泄出来,死也能瞑目。

    “任官失败后,阳陵侯做了三件事,重新编定演奏礼乐、改制封地卫兵的礼仪与奴婢侍者的服饰、翻修阳陵侯府,一事无成,阳陵侯将之归结为朝廷的否定,对吗?”

    闻言,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没有给出回答。

    “阳陵侯既然知道是我祖父死于太上......对其才学和声誉的政治猜忌,那就该明白,我祖父在修古崇儒之上,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阳陵侯不会以为没有明令申饬,就是一帆风顺吧。”

    刘基讥嘲道。

    孝文帝及以后,大汉皇帝对宗室诸侯王之防范,远在功臣之上,明里暗里给予了无数压力,没有人会因为一句话郁郁而终,只能是久而压抑的结果。

    “但是,我祖父还是从民间重金购书并保留原真本,组织学者校勘整理《毛诗》《左传》等典籍,使河间国成为大汉儒学圣地的存在,还是建立日华宫招揽儒士,立《毛氏诗》《左氏春秋》博士,推动儒学发展,所整理的

    《毛诗》和《左传》,原本至今都为朝廷典藏,刊本为天下臣民所慧,连陛下那句“实事求是”,都是起源吾祖,吾祖虽死,精神永存!”

    刘基冷眼望着他,“老贼枭,你呢?”

    “今死之后,无声无息!”

    既是反复无常的小人,又是胆小怯弱的愚夫,倘若阳陵侯府能在此前境地中,做出一件可以拿出手的事,都不会是现在的处境,如今朝廷正值用人之际,作为顶级元功家族之一的陈家,甚而独掌监察天下臣民的霸权,而傅偃

    呢,也敢碰瓷他祖父?

    狗儿的,也配?

    “竖子也,是可与语。”傅闭下了眼睛。

    “私建王宫,意图是轨,按小汉律例,以复辟罪论处,来人啊!”

    随着王令召唤,小批七郡郡兵涌入小殿,只听道:“抓捕所没北地傅氏族人,于小河河畔,坑杀了!”

    “是,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