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海会的大天神庙,从外部看,只是一座香火不算鼎盛的古旧道观,匾额上题着“万道缘生”四个字。
此刻,神庙最深处的静室中,灵海会当代教主吕千诚正眉头紧锁。
手中的报告来自凌薇。
正是当时面对寅国战甲小队时遭遇神女楚书然的情况。
好在当初他们的注意力在另一伙战甲队伍身上,否则凌薇恐怕也没有机会活着回来。
只是现在国内大变,灵海会发展的众多人脉都在被逐步清洗。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吕千诚叹了口气,灵海会现在显得太过被动,寅国方的战甲本就棘手,又有神女方出现。
大天灵圣不显灵,他灵海会只能一缩再缩。
吕千诚已经越来越看不懂现在寅国的局势了。
他知道局势剧变,却愈发无法掌握局势的关键信息。
“教主。”静室外传来恭敬的声音,是张莫煦。
“进来。”
张莫煦推门而入。
“何事?”吕千诚抬头。
若非紧要之事,张莫煦不会直接找过来。
“教主,九席的人还不愿意露面,但我们另一位客人到了。”
张莫煦压低声音,“那边的船靠岸了。来的是神道会的权神主之一,樱岛琉衣。”
吕千诚目光一凝:“神道会…率先坦诚相见的,竟来自海的那边吗。”
神道会跃于东部海外岛国,同样传承古老,信奉多种天津神。
近年来灵海会不止在国内发展,同样也与神道会这样的组织有过接触。
“人现在何处?”
“已安排在外围客舍,身份经过伪装,是随岛国一个经贸考察团入境,由我出面接待,暂时无人起疑。”
张莫煦答道,“她要求面见教主,这次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合作机会。”
吕千诚沉吟片刻。
神道会此刻接触,无非是看到了寅国剧变,各方在起冲突,想来寻找可能的盟友或突破口。
对灵海会而言,这或许是压力,也未尝不是机会。
至少,可以探听外界动向,尤其是其他拥有诡异力量的组织如何看待这场危机。
“带她来吧,小心些。”
吕千诚最终决定,“另外,雷昊、凌薇,还有陈长老、赵长老也过来。”
“是。”
不多时,静室旁的偏厅内,几人齐聚。
除了吕千诚和张莫煦,还有身材魁梧的雷昊,他刚刚结束一轮巡逻任务,风尘仆仆。
凌薇安静地站在角落,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与吕千城同坐的是两位灵海会的长老。
片刻张莫煦引领着一位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手握折扇于腰腹间,踏着碎步,看上去约二十四五岁。
她容貌美丽动人,皮肤白皙,眉眼弯弯似乎常带笑意。
虽为女性,穿着浅紫色纹饰的白色狩衣,长发自高高的乌帽后披下。
“灵海会教主,诸位,冒昧来访,失礼了。”樱岛琉衣开口,声音柔美动听,说着流利的寅国语,微微躬身行礼,姿态优雅。
“在下樱岛琉衣,代神道会神主意志,前来拜会。”
“贵客远道而来,辛苦了。”
吕千诚作为主人,回以平礼,示意她就座。“素闻神道会的传承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樱岛琉衣小姐年纪轻轻就能就任神道会权神主一职,更是让我惊讶!”
话虽如此,吕千诚面上沉静如水,对这第一次见面并没有什么表示。
神道会,一线神社多为巫女/巫男以及权神官与正神官。
往上则是管理资源分配的宫掌督,统筹一线的主典长,各区域最高负责人的祢宜统领。
再往上,就是神主与座下六宫司座。
六人中会选出两位权神主负责辅佐与代行神主之权。
吕千诚面对的这位贵客,就是这样一个一人之下的位置。
可她却仅仅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
这让吕千诚对神道会产生了怀疑。
这个古老的传承难道早已变得名不副实,那神主也不过是个岛国吉祥物,挑选出所谓的权神主实则是自己的宠妾?
樱岛琉衣落座,似乎察觉到了吕千诚目光中的探寻。
灵海会的他人亦抱有这样的认知。
“堂堂神主的代行者,就只是只身一人前来吗?”一名长老沉声道。
“诸位是觉得,我权神主之位不够资格,还是我樱岛琉衣不够资格?”
樱岛琉衣微笑着面对众人,不卑不亢:“我神道会虽远在海外,对寅国也并非一无所知,灵海会如今的状况,也有闲心质疑我神道会的发展么?”
“口气不小!”
雷昊冷声,但并未动弹,反倒是一旁的凌薇袖口一翻!
金属冷光遮挡视线,凌薇突然出手猝不及防,短刃已至后脖颈!
樱岛琉衣手中折扇一甩竟是直接挡下短刃,手腕一翻扇骨击打凌薇面门,将她震的连退几步!
“功夫了得!”
吕千诚讶异对方的身手,并未阻止凌薇,身旁两位长老也不曾出声。
一击未得手的凌薇立刻眼带愠怒,霎时袖口诡气流露,雾气中针缠红线,直钉魂魄!
唰!
折扇铺展,樱岛琉衣身形似风,衣间粉饰如流樱漫过夺魂细针!
身下座椅四分五裂,而她人已来到凌薇身后!
折扇抵住咽喉,樱岛琉衣胸口微微隆起的上方,战甲收束装置的光泽若隐若现!
“好了,凌薇,退下吧。”
一名长老喊住了已经开始皮肤发红发烫的凌薇,阻止她使用灵圣赐福:“是我们不敬在先,不得继续无礼!”
“诸位,不打不相识嘛。”
樱岛琉衣折扇掩面,微笑道:“看来教主算是认可我等的传承了?”
“权神主大人见谅,是我等失礼了。”
吕千诚再次行礼,这次诚意稍显,“非常时期,不得不谨慎。权神主身手不凡,气度恢弘,神道会传承之精粹,令人叹服。老朽方才疑虑,实属不该。”
“吕教主过誉。知己知彼,方能从容应对。既来贵地,自然要做足功课。”
樱岛琉衣收起折扇微笑还礼:“灵海会扎根大陆,底蕴深厚,能得教主亲自接见,已是我之幸。谨慎些,理所应当。”
气氛稍缓,众人重新落座。
张莫煦适时开口:“诸位既然误会已解,不妨开诚布公。神道会远道而来,想必有要事相商。如今寅国局势波谲云诡,灵海会正需广交朋友,共度时艰。”
樱岛琉衣回应道:“方才些许误会,无非是彼此缺乏了解。如今,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愿闻其详。”一位长老抬手示意,姿态沉稳。
樱岛琉衣神色稍稍肃穆:“想必灵海会现在并不好过吧?”
“权神主这是何意?”另一名长老面色不悦。
“我的意思是,灵海会自顾不暇,我神道会的到来,诸位应该感到庆幸。”
樱岛琉衣扫视众人,神情高傲:“寅国可不是一个好地方啊,与虎为伴,也是难为你们能走到今天了。”
“樱岛琉衣!你是在瞧不起谁!”那长老怒视而起。
“不必动怒,神道会不会是失智之辈。”
吕千诚镇定自若道:“樱岛琉衣小姐,我灵海会扎根寅国数百年,即便中间有过重组,但传承未断,底蕴尚在,远非那些所谓的名门大派可比,您如何这般危言耸听?”
“是吗?琉衣斗胆询问教主,可知灵海会的传承当年为何会中断?”樱岛琉衣笑的暧昧,姿态更是悠闲。
“这…”
吕千诚一时语塞,就连身旁灵海会高层也对此一无所知。
或许当年发生了某些事,但这重要吗?
又和远在岛国的神道会有什么关系?
“看来,教主也是新时代的人,对这些东西毫不知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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