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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旭日东升了

    “办得体面些,跟了朕那么些年,朕也不想委屈了她们。”

    “是,臣妾遵旨,”颜清秋感觉背后发凉,有种死后劫生的感觉。

    等颜清秋平复心情后,细想永安帝的话,心中更是唾弃和嫌恶。

    永安帝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大发慈悲?

    要赐死她们,又给她们一个体面的丧葬,最后觉得自己待她们极好。

    要真好,心真善,真仁慈就该立道遗诏,免了那些可悲女子的殉葬。

    身后事办得再体面,再风光,那也是虚的,只有活着时享受到的待遇才是实的。

    颜清秋见永安帝闭上了双眼,正想着是继续待在殿中侍疾,还是准备告辞,就听永安帝苍老的声音响起。

    “皇后,这些年你怨恨朕吗?”

    颜清秋握住香囊的手抓紧,正要开口道'不怨,也不恨'。

    “朕要听你心里话,”永安帝又开口。

    颜清秋沉默一阵,开口道,“不敢。”

    永安帝努力睁开眼,“朕知道了。”

    是不敢,不是不怨,那就是怨恨的。

    不过,也情有可原,永安帝自己都怨恨自己,憎恨自己。

    这些年他不止一次反思,是自己做了太多恶事了,所以才让他的儿子们一个个的自相残杀吗?

    中年丧妻,老年丧子就是老天对他的报应吗?

    永安帝深感精力耗尽,又要沉睡过去,他闭上双眼,在即将昏睡之时,微弱的声音从他的喉管中发出。

    “你回殿去吧。”

    正月二十六,夜

    自皇后离开乾清宫后,永安帝又陷入了沉睡。

    当夜,楚承时毫无睡意,在乾清宫内殿思绪万千,心中因近期发生的事而沉闷不已。

    他默默感受着内殿的寂静和烛火的阴暗,心情沉重如三千斤大石压着一般喘不过气。

    李全德在立在另一旁,见被诸事折磨的憔悴的青年,也是心疼的,但楚承时执意守在陛下身旁,他一个奴才也不好劝。

    不知坐了多久,昏暗的殿中渐渐的闯进几丝明亮,楚承时还是静静的坐在殿中,一动不动。

    “承时,”榻中传来一声呼喊。

    “陛下?”李全德耳尖的听见永安帝微弱的声音,又看向一旁发愣的楚承时。

    “父皇,”楚承时连忙欲往床榻上奔去,但因坐坐了太久而不曾移动过的腿脚发麻无力,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殿下,您慢些,”李全德忙上前来搀扶楚承时。

    他一把老骨头了,又一夜未眠的,身子也是吃不消啊。

    “咳咳咳,承时,怎么了?”

    永安帝听到声响,激动的咳了起来,想要起来,但因无力又重重的倒在床榻上。

    “无事,儿臣坐太久了,脚麻了,缓缓就好,父皇不用担心,”

    楚承时边回永安帝的话,边活动腿脚,等缓过来后,走到永安帝床前。

    永安帝看了眼楚承时,见其没事,也放下心来,“什么时辰了?”

    “父皇,卯时三刻,”楚承时回道。

    “旭日要升起了,”永安帝看着殿中烛火晃动,看不出外头的阳日。

    “将朕扶到窗前去,朕想看看新一天的旭日,”永安帝伸出一只手。

    “父皇,慢点,”楚承时连忙去扶,“儿臣给父皇更衣,外头冷。”

    “无需,朕不冷,”永安帝拒绝道,“朕怕来不及看这旭日了。”

    楚承时心里又是一滞,连忙从架子上取出一件长袍,披在永安帝身上。

    随后楚承时扶着永安帝缓慢行去窗前,李全德连忙上前将窗推开,随后恭敬的立在一旁。

    天空渐明,但并未见到初阳升起的迹象。

    永安帝看了一会,疲惫的闭上了双眼,靠在幼子的肩头。

    “看来朕真是罪大恶极,连生前最后一刻的初阳都见不到。”

    “父皇,时辰还早,”楚承时撑着永安帝越来越沉的身躯,“您再等等,它就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际渐渐亮起,旭阳冲破云雾缓缓升起。

    “父皇,旭日东升了。”

    永安帝未有任何动作,只安静的靠在楚承时的怀里。

    楚承时看着这一抹初阳,眼中的泪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李全德不忍的移开的目光,心中亦是悲痛,这是他伺候了近五十年的主子,就这样离他而去了。

    “陛下。”

    李全德苍老的身躯,缓缓下跪。

    楚承时抱着永安帝的身躯不知多久,李全德在地上跪了多久。

    直到旭日完全升上空中,发出的光芒极其刺眼。

    “殿下,陛下已然崩逝,您请节哀。”

    李全德跪得膝盖生疼,见太子一动不动的抱着崩逝的陛下,大着胆子宽慰着即将成为新帝的太子殿下。

    “李公公,鸣钟吧。”

    ······

    “咚,咚,咚······”

    盛平三十年,正月二十六日旭日东升之际,一声声沉重悠扬的钟声打破了整个皇宫,甚至是整个京城的沉寂。

    栖云殿已然苏醒还未起身的颜初瑶,本是睡眼朦胧还不清醒,在听到这沉重的钟声后猛然清醒。

    “小姐,”慧兰见颜初瑶从床榻中坐起。

    等钟声余音散去,一直数着钟声的颜初瑶问,“是陛下吗?”

    “小姐,九声钟响,是陛下,”慧兰挂上悲痛之色。

    一国之君驾崩,不管是谁,不管是真悲痛还是假悲痛,表面也得装出悲痛的模样,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奴婢呢。

    “慧兰,更衣吧,”颜初瑶从床榻上下来,接下来可有得累了。

    丧钟的鸣起,整个皇宫都响起哭泣声,大行皇帝嫔妃,亲王和其家眷,皇亲国戚以及宫中内侍都着丧服来给已故的永安帝行丧。

    礼部正忙着办理永安帝的出殡事宜以及选择永安帝的谥号。

    永安帝在位三十年,勤政爱民,宽容为善,即使政治平庸,在晚年甚至因其优柔寡断而铸成大错。

    但太子为永安帝亲子,即将登基为帝,礼部中的各位大臣也不会去故意讨得新君不快选一个恶谥,惹祸上身。

    经过礼部各大臣的商讨下,最终选择了“安”为永安帝谥号,后世称其为雍安帝。

    盛平三十年,正月二十六日,雍安帝于乾清宫驾崩,享年五十六。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