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应他们。”艇长声音沙哑。
潜艇稍微调整航向，降低了速度。
十几分钟后，两个狼狈的身影被回收进潜艇。
水鬼的作战服上有多处撕裂的痕迹，渗着诡异的紫色液体，那是虚空鬣狗的血。
此刻的水鬼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冷冽。
另一名队员伤势更重，手臂不自然地弯曲，被立刻送往艇上的医疗舱。
“损失一人。”水鬼对雷昊说，声音没什么起伏，说道“干掉七只，这片海里的狗，比陆地上的凶，也聪明点。”
雷昊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他完好的那边肩膀，说道“辛苦了，抓紧时间恢复。”
这只是潜入路上的第一个插曲。
越靠近目标，遭遇虚空鬣狗巡逻队的频率就越高，冰层结构也越复杂诡异，时常能碰到突兀出现的，仿佛被无形之力塑造出的冰柱和冰墙。
潜艇不得不像走迷宫一样小心穿梭，速度一降再降。
终于，在出发三十六个小时后，潜艇抵达了预定区域。
一片位于巨大冰山阴影之下、，底山脉坳陷处的相对隐蔽点。
“抵达冰巢预设坐标a-1，外部冰层厚度约八米，上方有天然冰穹遮蔽，声学和能量特征相对隐蔽。”艇长报告。
“开始作业。”雷昊下令。
潜艇顶部的特种破冰钻头开始无声旋转，缓缓接触上方的冰层。
这不是暴力开凿，而是利用高频振动和局部加热，像手术刀一样切开一个仅供人员出入的垂直通道。
同时，微型机器人被释放出去，在通道内壁快速喷涂一种特制的快速凝固胶体，加固冰壁，防止坍塌。
几个小时后，一条直径约一米五、长达八米的冰井打通了。井口位于冰穹内部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外面有垂挂的冰凌遮挡，隐蔽性极佳。
北极星和剩下的海幽灵队员开始通过冰井，登上这座漂浮在死亡之海上的巨大冰山内部。
他们携带了预制构件，能量电池，伪装网和各种传感器，开始争分夺秒地建设冰巢。
一个能提供基本防护，隐蔽观测和短暂休整的前沿据点。
寒风从冰隙中灌入，温度低到可怕，即便穿着顶级防寒服，呼出的气也会瞬间变成冰晶。
虚空能量的辐射无处不在，让人皮肤刺痛，精神压抑。
但队员们动作麻利，沉默高效。
他们知道，每快一秒，后续行动的胜算就多一分。
又过了十二个小时，一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冰下隐蔽所初步建成。
内部用隔热材料做了双层隔断，架设了简易通讯中继，信号极差，只能发送简短加密脉冲，布置了观测设备，甚至用小型反应堆提供了微弱但持续的电力。
“冰巢建立完毕，可以呼叫眼睛了。”雷昊通过那台功率开到最大，也只能断断续续发出几个代码字的发报机，向遥远的库页岛基地发送了确认信号。
库页岛前沿基地，收到信号的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冰巢建立了。”斯威特斯基看着译电员递过来的纸条，对身旁的姬凌应龙和卡尔文说道“卡尔文，该你了。”
卡尔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随后，他走到基地中央早已刻画好的传送法阵中心，闭上眼睛，开始调动空间魔力。
金色的符文从他脚下亮起，缓缓旋转。
“坐标已经同步。”基地的技术官将冰巢发来的微弱空间信标参数输入辅助法阵。
卡尔文的额头渗出汗水，身体微微颤抖。
这不是普通的短距离传送，而是跨越上千公里，精确到米级的超远程定位传送，还要穿透那片海域强烈的能量干扰。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用一根细线，穿过狂风暴雨去穿针。
足足过了十分钟，法阵的光芒才稳定下来，中央出现了一个稳定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淡金色光门。
“通道建立，但……很不稳定。”卡尔文咬着牙说道“我只能维持最多十五分钟，而且，对面干扰太强，我过去后，可能无法立刻进行第二次精确传送，你们……要抓紧时间决定什么时候过去。”
这意味着，姬凌和应龙降临战场的时机，必须卡得非常准。
去早了，可能暴露。
去晚了，通道可能关闭或者卡尔文撑不住。
“足够了。”应龙淡淡道，目光似乎已经穿透光门，看到了那片冰海。
卡尔文不再犹豫，一步跨入光门，身影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冰巢那冰冷狭小，充斥着机器低鸣和压抑呼吸的空间里。
刺骨的寒意和更加强烈的虚空能量侵蚀感瞬间包裹了他，让他差点岔了气。
“欢迎来到地狱前哨，卡尔文上尉。”雷昊咧了咧嘴，递过来一支圣光饮料。
卡尔文接过，喝了一小口，一股暖流和奇异的镇静感蔓延开来，稍稍驱散了不适。
他立刻走到观测口，那里架设着高倍率微光观测镜和能量感知仪。
透过冰隙和伪装网，他看到了远处，大约五公里之外的海面上，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巨大深紫色漩涡，如同恶魔的眼睛，在海天的交界处缓缓旋转，吞噬着一切光线和生机。
漩涡上空，一个高达数十米，完全由幽蓝冰晶和紫色能量构成的人形巨像，静静地悬浮着。
它身披简陋的冰甲，手持一柄夸张的寒冰巨戟，面容模糊，只有眼眶处燃烧着两团深紫色的火焰。
仅仅是远远看着，一股冻彻灵魂的寒意和令人窒息的威压就扑面而来。
冰霜使徒。它似乎处于一种半休眠的警戒状态，只有那缓慢扫视周围海域的紫色火焰，证明着它的活着。
而在漩涡周围的海面冰层上，以及下方的海水中，无数深紫色的影子在蠕动游弋。
那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虚空鬣狗。
卡尔文压下心头的悸动，开始全神贯注地观察记录和分析。
他的时间不多，必须在这十五分钟内，为那决定胜负的一击，找到最完美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