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星殿内,蒋星落清冷的话音,如万载玄冰,瞬间便要将苏铭的心神都彻底冻结。
那双深邃如星海的凤眸,淡漠地注视着他,仿佛在审视一只自以为聪明的蝼蚁,是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将自己的谎言,演绎成一场笑话。
欺君之罪,罪当万死。
然而,苏铭的脸上,却未见半分惊惶。
他迎着那足以压塌万古的目光,竟是微微一笑,对着那王座之上的绝代佳人,再度躬身一礼,声音平静,不带丝毫波澜。
“圣主慧眼如炬,弟子这点微末道行,能在圣主面前献丑,实乃三生有幸。”
“弟子此举,若是让圣主安心,弟子当万幸也。毕竟,解此‘玉病’之法,非同小可,若无圣主亲自护法,弟子万不敢开炉。”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
心念一动,一座通体缭绕着混沌紫气,三足双耳,其上铭刻着日月星辰、鸟兽虫鱼之古朴道纹的丹炉,轰然落于殿宇中央!
紫金炼天炉!
此炉一出,整座落星殿的星辰之力,竟都为之微微一滞,仿佛遇到了品阶远在它们之上的君王,不敢争辉!
蒋星落那双淡漠的凤眸之中,终于掠过一抹微不可查的惊异。
以她的眼界,自然能看出,此炉的品阶,已然超越了圣兵的范畴,乃是传说中,足以炼化天地万物的道器!
未等她细看,苏铭已然并指一点。
锵——!
一声高亢入云,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凤鸣,骤然自苏铭体内炸响!
一头翼展数丈,通体燃烧着赤金色神焰,威严神圣,仿佛万火之帝王的朱雀虚影,自其掌心冲天而起,盘旋于丹炉之上,将那亿万星辉都映照得黯然失色!
“好霸道的本源玄火!”
饶是蒋星落,此刻心中亦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等火焰,其品阶之高,甚至已不弱于她所掌控的本命星炎!
苏铭并未理会她的震惊,神情已然变得专注而肃穆。
他盘膝于丹炉之前,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胸前舞动,一道道蕴含着阴阳至理,玄奥无比的丹印,自其指尖迸发,如游鱼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紫金炼天炉之中!
混元炼丹术!
“起!”
一声低喝,那堆积如山的绝世玄药,便如百川归海,化作一道道绚丽的流光,井然有序地投入炉中!
没有丝毫迟滞,那些足以让外界任何尊玄境强者都为之疯狂的绝世神材,在触及朱雀玄火的瞬间,便被炼化为最精纯、最本源的药力洪流!
一时间,整座丹炉之内,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龙血凤纹参化作一龙一凤虚影,咆哮飞舞;星辰珊瑚心化作一片璀璨星海,缓缓流转;太乙紫金藤更是化作一条条紫色雷龙,奔腾不休!
寻常丹师,面对如此狂暴的药力,早已神魂崩溃,炸炉身亡!
苏铭的神色却古井无波,眉心之处,一抹黑白二气悄然流转,化作一幅巨大的阴阳神图,将整座丹炉笼罩!
“阴阳为基,混沌为炉,万法归一,给我炼!”
他双手猛然合十,那阴阳神图骤然旋转,爆发出鲸吞天地般的恐怖吸力,强行将那炉中万千异象,尽数卷入其中,以阴阳本源之力,进行着最为原始、最为霸道的碾压与融合!
而在那无人可见的阴阳神图核心,一缕细若游丝,却精纯到了极致的药力精华,正被苏铭悄然引出,顺着他与丹炉之间的神魂联系,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王座之上,蒋星落那张总是淡漠如神只的绝美俏脸,早已被无尽的震撼所取代!
她那双深邃的凤眸死死地盯着苏铭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等炼丹手法,早已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不!这已非“术”,而是“道”!
一种直指丹道本源,阐述天地初开,阴阳造化之无上大道!
原来,他并未说谎……
时间缓缓流逝,苏铭的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泛白,显然这等炼丹之法,对他而言亦是消耗巨大。
终于,他双眸骤然睁开,眸中精光爆射!
“凝!”
咚——!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大道钟鸣,自丹炉之内轰然传出!
炉盖冲天而起,没有想象中的丹香四溢,有的,只是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蕴藏着生命初开,万物起源之奥秘的混沌光华,冲霄而上!
待到光华散去,只见那丹炉之中,并非丹药,而是一汪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黑白二色,不断旋转,宛若一团微缩星云的粘稠液体。
苏铭长舒一口气,取出一枚温润的白玉宝瓶,将那团液体小心翼翼地收入其中。
他起身,双手捧着玉瓶,走至蒋星落面前,微微躬身,神色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恭敬。
“圣主,幸不辱命。”
蒋星落的目光,落在那玉瓶之上,凤眸之中,异彩连连。
她正欲开口,苏铭却已抢先一步,用一种略带虚弱的语气,解释道:
“圣主,此药名为‘阴阳造化液’,乃是以天地未开之理,炼化万药本源而成,并非凡俗丹药,不可口服。”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欲解‘玉病’,需以此液为引,辅以圣主您的本命星炎,于落星池中行药浴之法,引九天星辰之力洗髓伐脉,方能破而后立,根除顽疾。”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