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爸就是反应快。”陆母抬眼望向立在窗边的丈夫,眼底漾着柔暖的光。
“要不是他那一把拉着我,我这会儿怕是早躺手术室里了。”
陆父走过来,在病床另一侧落座“当时也没多想,纯是本能反应。”
“本能才最见真心。”陆母笑了,眉眼弯弯,“结婚三十多年,关键时刻总靠得住。”
陆晚缇看着父母相视而笑的模样,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几分。
是啊,父母在,家就在。只要人好好的,其余的,都能慢慢来。
很快t结果出来了,关节无碍,只是软组织挫伤伴血肿,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两日,若无异常便可回家休养。
“还是回家吧,医院里睡不踏实。”陆母稍作犹豫,轻声道,“家里啥都有,也方便。”
办好出院手续时,暮色已漫上来。肇事的年轻司机又匆匆跑了过来,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往陆父手里塞
“叔叔,这是一点营养费,我知道这点钱不够,可我现在就只能拿出这些……阿姨后续复查的费用,您把单据留好给我,我肯定一分不少都结了。”
陆父推拒了几番,见年轻人态度恳切,便收下了。临了,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
“钱是小事,人命才是大事。往后记牢这个教训,开车多上心。”
“我一定记牢”年轻人用力点头,满脸愧疚。
出租车缓缓驶入小区,天已彻底黑透。陆晚缇和父亲一左一右扶着母亲,一步一步慢慢往楼上走。
老房子没有电梯,好在住二楼,不算太高,可陆母每走一步,伤处都钻心的疼,她皱着眉,却咬着牙一声没吭。陆晚缇看在眼里,心疼得揪成一团。
“妈,我背你吧。”
“胡闹,你哪背得动我。”陆母喘着气摆手,“慢慢走,总能上去的。”
最后,是陆父半背半扶着,才把妻子搀上了楼。推门进屋时,三人额角都沁出了薄汗。
陆母在沙发上坐下,小心翼翼将左腿搁在茶几的软垫上,那处的肿胀比在医院时更甚了,整条腿从大腿到脚踝都泛着青紫色,皮肤绷得发亮,看着格外吓人。
“看着唬人罢了,其实没那么疼。”陆母反倒笑着安慰父女俩,“就是胀得慌,跟灌了铅似的。”
“我去打盆热水给你敷敷。”陆父说着便要往厨房走。
“爸,医生说二十四小时内得冷敷,不能热敷。”陆晚缇连忙拦下,“我去拿冰袋。”
她从冰箱里翻出冰袋,用毛巾仔细裹好,轻轻敷在母亲肿起来的膝盖上。陆母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真凉。”
“忍忍,冰敷能消肿胀、缓疼。”陆晚缇的动作放得极轻柔,“妈,要是受不了就说。”
“受得了。”陆母反握住女儿的手,眼底满是欣慰,“我闺女长大了,会照顾人了。”
晚饭是陆父煮的清汤面,简简单单一碗,却暖到了心底。
陆晚缇端着碗喂母亲吃,陆母本想自己来,可稍一动,便牵扯到伤腿,疼得额角冒了冷汗。
“妈,就让我伺候你一回呗。”陆晚缇舀起一勺汤,轻轻吹凉了递到母亲嘴边。
“小时候,你不也这么喂我的吗?”
“那能一样,你那时候才丁点大。”陆母张嘴喝了汤,轻轻叹了口气,“老了,不中用了。”
“瞎说什么。”陆父在一旁接话,目光温柔地落在妻子身上。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当年那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姑娘。”
“老不正经。”陆母笑骂一句,眼里却盛着亮晶晶的光。
饭后,陆晚缇按着医嘱给母亲换药。她先用碘伏细细擦拭肿胀的皮肤,再喷上消肿喷雾,最后小心翼翼贴上活血化瘀的膏药,每一个动作都轻手轻脚,生怕弄疼了母亲。
换完药,又伺候母亲吃下口服药,陆父早已把主卧收拾妥当,床垫上多铺了两层褥子,让陆母能躺得更舒坦些。
陆晚缇轻手轻脚走出父母的房间,回到自己屋,走到窗边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着——十点十三分。
这个点,纪以辰该是在值夜班,还是不打扰他了。她收起手机,拿了衣服去洗漱。
次日又到去做针灸时,陆晚缇跟纪以辰提了母亲受伤的事,他接过她的手机,在医院公众号里仔细查了陆母的检查报告。
片刻后,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递到她手里“这是我自己配的消肿止痛药膏,比医院开的效果好些。你拿回去给阿姨涂上,明天肿胀应该能消不少。”
没想到这药膏效果是真的好,不过两三天,母亲的脚便消肿了大半,陆晚缇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这天给母亲擦完药,陆晚缇回房洗漱,等收拾好出来,已是十一点。
她走到电脑前坐下,继续敲字,点开后台,评论区又多了几十条留言,清一色都是催更的。
陆晚缇看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点开作者有话说,敲下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