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您这是在做什么?”
店员的声音带着疑惑,刚凑近两步,话才说了一半,就被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生生截断。
“砰——!”
枪声来自商场中庭,紧接着,女人的尖叫、玻璃的碎裂声、人群奔逃的混乱脚步声,像潮水般瞬间涌来。
珠宝店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陆晚缇背靠着刚锁死的玻璃门,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狂跳的心脏冷静下来。
转身,视线扫过店内二十多人——店员和顾客混在一起,其中还有七八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
“所有人听着。”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穿透了店里的死寂,清晰地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外面有持枪劫匪。现在,女人和孩子,立刻从后门撤离,快。”
“后门?这店里哪有后门?”一个中年男顾客猛地反应过来,声音发颤。
“有,员工通道。”一个年轻店员突然大喊,手指向后方,“在仓库里面。”
“带路。”陆晚缇厉声催促,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快。”
人群瞬间炸开,女人们连滚带爬地拉着孩子,脸色惨白地往仓库方向涌。
几个男顾客犹豫着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一丝想留下帮忙的坚定。
陆晚缇一眼扫到一个僵在原地的年轻男人,当即喝道:“你也走。”
“我……我想留下来帮忙——”
“走。”
陆晚缇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现在撤离就是最大的帮忙,快。”
年轻男人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咬咬牙,转身跟着人群往后门跑。
就在这时,“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猛地砸在玻璃门上。三个蒙面持枪的男人出现在门外,为首的壮汉抡起枪托,一下接一下地狠狠砸向玻璃。
强化玻璃上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眼看就要碎裂。
“快啊。”陆晚缇推着最后几个迟疑的人往仓库方向冲,自己刚要跟上,后门方向却突然传来惊恐的尖叫:
“门……门的防盗系统启动了,它自己关上了,还锁死了。”
“什么?”陆晚缇心头一紧。
“是电子锁,需要店长的指纹才能打开。”另一个店员哭喊着补充。
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此刻正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语无伦次:
“我、我的权限……昨天被总部收回了……新店长还没上任……打不开……真的打不开……”
陆晚缇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几乎是同时,“哗啦——!”
玻璃门轰然碎裂,尖利的玻璃碴四处飞溅。三个劫匪踹开残门,举着枪冲了进来。
紧接着,另外两个劫匪从商场通道包抄过来,一左一右守住了前后门,将所有出口彻底堵死。
五个人,五把黑洞洞的枪口。
“都他妈给我不许动。”为首的劫匪是个光头壮汉,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划到下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木头。
“抱头蹲下,谁敢动一下,老子直接崩了他。”
店里剩下的十几个人,大多是没来得及跑掉的男顾客和店员,此刻全都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抱头蹲下。
陆晚缇也被一个劫匪用枪顶住后背,被迫蹲在珠宝柜台边。
“老大,后门锁死了,电子的,没权限打不开。”一个劫匪检查完回来汇报。
“正好。”刀疤脸咧嘴冷笑,露出一口黄牙,“把卷帘门拉下来,咱们今天就跟警察好好玩玩。”
沉重的金属卷帘门轰然落下,“哐当”一声锁死。
店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应急灯亮着,散发着惨白瘆人的光。
劫匪们动作迅速地用塑料扎带绑住所有人质的手腕,将他们集中到墙角。
陆晚缇被反绑着手,蹲在最里面的角落,尽量低下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这时,七七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急迫和焦虑:
【宿主,我早就提醒你先跑的。】
【那么多孩子,我能自己跑吗?】陆晚缇在心里回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现在好了吧,全被堵在这儿了。等死吗?】
【别慌。】陆晚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外面肯定已经有人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的。】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一声、两声、三声……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很快就包围了整栋商场。
刀疤脸走到卷帘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当即骂了句脏话:
“妈的,来得真快。”
他转身对手下吩咐,语气狠戾:“老三,去把金柜炸开,动作快点。
老四,给我盯紧这些人质,谁敢耍花样直接开枪。老五,你上二楼,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口或者通风管道。”
劫匪们立刻行动起来。瘦高个的老三拎着小型爆破装置,快步走向保险柜;
老四则端着枪守在人质面前,枪口来回扫视,眼神凶狠;
老五转身就往二楼冲。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煎熬。外面的警察通过扩音器喊话,声音清晰地传进来: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放下武器,释放人质,是你们唯一的出路!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刀疤脸充耳不闻,反而走到一个蹲在地上的年轻男人面前,猛地抬脚踹在他膝盖上。
年轻男人痛呼一声,刚抬头,就被刀疤脸用枪死死抵住额头。
“你,”刀疤脸声音冰冷。
“告诉外面的警察,给老子准备一辆加满油的越野车,再准备五百万现金。一个小时之内,必须送到商场门口,否则……”
他缓缓扣动扳机,“砰”的一声,子弹擦着年轻男人的耳朵打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啊——”
年轻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瞬间从他的耳朵里涌出来,染红了衣领。
“照我说的做。”刀疤脸一把拎起他,将他拖到卷帘门边,用枪抵着他的后脑勺。
“给我喊。”
年轻男人吓得浑身发抖,哭着对着外面喊话,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哭腔。外面的警察沉默了片刻,才回应道:
“我们需要时间准备,请你们保持冷静,不要伤害人质。”
“冷静?”刀疤脸一把抢过话头,声音里满是暴戾。
“我给你们四十分钟,超过一分钟,我就杀一个人质,听到没有?”
空气瞬间凝固,紧张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H市特警支队指挥中心。
靳斯礼刚带队完成一场缉毒抓捕任务,浑身还带着硝烟味,作战服都没来得及换下。
紧急集合的警铃就突然响彻整栋大楼,尖锐的声音让人心脏骤缩。
他脚步一顿,立刻转身,快步冲向指挥室,一边走一边沉声问身边的队员: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