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继续这么认为。”
秦浩的嘴角笑意更浓。
“我要你立刻推动这份公约的最终落实，并且以‘协助同盟进行环保评估’为名义，
向所有成员文明，索要他们星域最详细的维度环境数据和能量波动图谱。
姿态要强硬，要贪婪，要像一个急于收保护费的恶霸。”
漺哥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演得这么用力，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答：
“没问题，让他们觉得我们吃相难看，反而更容易放松警惕。”
“对，我要的就是他们放松警惕。”
秦浩挂断通讯，眼中精光一闪。
他需要的不是那些过时的技术，而是整个同盟分部疆域的病历本！
只有掌握了最全面的“病情”数据，才能在下一次病发时对症下药！
几日后......
一道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炎黄指挥中心。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异常规则波动！来源：迷雾回廊周边，k-78、k-81、k-92星域！”
“波动类型判定：规则逻辑链……正在崩塌！”
“警告！归零现象……提前爆发！”
秦浩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向星图上那三片被标记为猩红色的区域，喃喃道：
“这宇宙大脑的病，比我想象的还要急啊。”
“报告总指挥！k-78星域，幽影族母星系，所有物理常数在0.01普朗克时间内发生无序性紊乱！”
“引力常数归零，幽影族母星及其所有行星解体！夸克层面的禁闭被打破！”
“报告！k-81星域，回响文明疆域，时间流速出现大规模断裂！整个星系陷入静止与超光速交替的混沌状态！”
“报告！k-92星域，空间维度结构正在溶解！三维空间破碎，所有物质消失不见！”
天宫指挥中心内，警报声此起彼伏。
伏羲主脑冰冷的汇报声，
伴随着全息星图上那三片迅速扩大的猩红色“病灶”，让空气都凝固了。
钱博文、冒新阳、周少卿等一众炎黄高层，此刻全都聚集在秦浩身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他们见证过无数大场面，甚至亲手导演过星系的毁灭与新生，
但眼前这一幕，却不是任何已知的武器能造成的效果。
这是宇宙规则本身的死亡。
就像一台电脑的底层代码被删除，导致整个操作系统崩溃。
生活在那三片星域中的低级文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在规则的崩塌中被格式化。
“这就是……归零？”
周少卿的声音有些干涩。
屏幕之上，他看到了一个属于六级文明的舰队，在规则紊乱来临的时候，
在真空中化为虚无。
即便是少量七级幽影族文明的战舰也没能幸免。
这种死法，甚至比被主宰抹除还要诡异和恐怖。
“不，这只是局部病灶的急性发作。”
秦浩的声音异常冷静，他的目光锁定着星图上的数据流。
系统正在运转，分析着从天网传回的第一手灾难数据。
【宿主，灾难区域的“宇宙免疫细胞”——即狂暴的归零能量，正在呈几何级数增长。】
【其扩散模式并非常规的空间蔓延，而是基于因果律的逻辑传染。任何试图通过空间和维度跳跃逃离灾区的单位，其逃离这一行为的“果”，会被归零力量直接抹除，导致其跳跃失败，被困在原地。】
“连因果律都开始混乱了吗……”
秦浩眉头紧锁。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就在这时，寰宇同盟g-37分部的紧急通讯请求接了进来。
全息屏幕上，之前蜗夕灵那张平静的脸，此刻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秦浩，想必你已经看到了，归零的征兆比我们预估的最坏情况，还要早了很多年。”
蜗夕灵开门见山。
“看到了。”
秦浩言简意赅。
“理事会刚刚召开了紧急会议。”
蜗夕灵的语气变得冰冷无情，“我们一致决定，启动最高等级的隔离协议。”
“隔离协议？”
秦浩身后的冒新阳忍不住插嘴问道，“什么意思？”
蜗夕灵的目光扫了冒新阳一眼，没有理会，依旧直视着秦浩：
“隔离协议，意味着我们将彻底放弃k-78、k-81、k-92及其周边共计十三万七千个河系。
在归零力量彻底失控，污染到更多健康星域之前，对其进行……外科手术式切除。”
“外科手术式切除？”
钱博文脸色一变，“你们是想……”
“没错。”
蜗夕灵冷酷地吐出几个字。
“我们将动用部署在g-37分部的终极战略武器——因果崩解炮，在十二个小时后，对该片星域进行覆盖式打击，
制造一片大范围防御区域，强行阻断归零的蔓延。”
话音落下，整个天宫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蜗夕灵口中那风轻云淡的计划给震住了。
十三万七千个河系！
那里面有多少文明？多少生命？
万亿兆？
根本无法计算！
就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寰宇同盟这个所谓的守护者，连尝试治疗一下的想法都没有，第一反应竟然是直接截肢！
将那片星域，连同里面所有来不及逃离的所有生命，一同抹除！
“你们疯了？！”
周少卿第一个怒吼出声，“那里面还有无数的生命！你们就这么放弃了？”
“这不是放弃，是止损。”
蜗夕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周将军，你应该明白，为了保全整个躯体，牺牲掉一个已经坏死的手指是必要的，也是唯一的选择，这是无数个文明用血的教训换来的经验。”
“狗屁的经验！”
冒新阳也忍不住骂道，“我看是你们这帮高高在上的所谓理事，早就没了人性！”
“人性，在宇宙的存亡面前，是最廉价的东西。”
蜗夕灵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秦浩，我这次联系你，是作为同盟第五议长，向炎黄文明下达正式通告，请立刻将你们部署在迷雾回廊的所有舰队和人员撤离至安全区域。
十二小时后，维度规则崩解炮将准时发射，任何停留在隔离区内的单位，都将被视为病灶的一部分，一并清除。”
说完，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是为了你们好，你们是新成员，不了解归零的恐怖，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秦浩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如果，我说不呢？”
蜗夕灵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说什么？”
秦浩的目光穿透屏幕，仿佛要刺入蜗夕灵的灵魂深处，“如果炎黄文明，拒绝撤离呢？”
“秦浩！”
蜗夕灵的语气带上了严厉。
“这不是在开玩笑！你根本不明白你们要面对的是什么！那不是敌人，是宇宙本身的天灾！
是规则层面的抹杀！你们的舰队再强，技术再独特，冲进去也只有被同化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