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明剑宗，禁地雷池。
素无心一袭白衣，与身旁素衣银发的素璇玑并肩而立。
两人站在雷池入口前，望着那扇刻满古老雷纹的青铜巨门，神色凝重。
“宗主，您确定要亲自进去？”
素无心蹙眉问道，“雷池封印已有三千年未开，万一里面……”
“正因三千年未开，才必须亲自查看。”
素璇玑（小雪宗主）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决然，“心玥被封印在此已百年，若她真如你所说已不知所踪，那剑宗危矣。”
素无心沉默点头。
三日前，她例行巡查禁地时，发现雷池封印有异动。
不是被破坏，而是从内部被某种力量消化了。
封印上的雷纹竟如活物般扭曲，呈现出诡异的吞噬状态。
更让她心惊的是，透过封印缝隙，她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气息。
那不是素心玥的剑意。
甚至不是活物的气息。
而是一种……仿佛亘古存在的“虚无”。
素璇玑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银色剑印。
那是琼明剑宗历代宗主传承的雷池钥印。
“开。”
她轻叱一声，剑印飞出，印在青铜巨门上。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从门后传来，青铜巨门缓缓向内开启。
霎时间，狂暴的雷霆气息扑面而来，素无心和素璇玑同时运转剑气护体，踏入雷池。
眼前景象，让两人瞳孔骤缩。
雷池内部，本应是万雷奔腾、电光如海的景象。
历代剑宗叛徒、魔头被封印于此，受天雷炼魂之苦。
可此刻——
雷池空了。
不，不是空了。
是“死”了。
原本充斥整个空间的雷霆，此刻只剩零星几道苍白电光，如垂死之蛇般在池底抽搐。
那些被封印在此的罪人，连同他们的囚笼一起消失不见，只留下地面上一滩滩焦黑的痕迹。
而本该镇压在雷池中央的素心玥……
她的封印台还在。
但台上空无一人。
只有一具人形的焦黑印记，深深烙印在玄雷石台上，仿佛有什么东西曾在那里被活活“烧”成了灰，连魂魄都没留下。
“这不可能……”
素无心声音发颤，“心玥是圣王境修为，就算雷池暴动，也不可能将她彻底湮灭到连一丝气息都不剩——”
她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素璇玑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宗主？”
素无心侧头，却见素璇玑死死盯着雷池深处，那张素来清冷绝美的脸上，竟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恐惧。
“那不是湮灭。”
素璇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让素无心浑身汗毛倒竖。
“那是……被吃了。”
吃？
素无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雷池深处，本该是封印核心的“九霄雷眼”所在之处，此刻被一片浓郁的黑暗笼罩。
那黑暗并非纯粹的黑，而是不断蠕动、变幻的暗紫色，仿佛有生命一般。
而在黑暗中央——
一颗巨大的、半睁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她们。
那颗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数细密的雷纹在其中流转，每一道雷纹都仿佛一条挣扎的魂魄。
眼睛边缘，延伸出无数暗紫色的触须，深深扎入雷池四壁，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吞噬着整个雷池的雷霆本源。
“那是……什么东西？”
素无心声音干涩。
素璇玑没有回答。
瞳孔深处倒映着那颗巨眼，以及那些密密麻麻、扎入封印节点的暗紫触须。
三千年未变的清冷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裂的痕迹。
那不是恐惧。
是认知的崩塌。
“三千大道封印……”
她喃喃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初代宗主……琼明真人亲手布下的三千大道封印……正在被它解析。”
“解析？”素无心猛地转头，“宗主，您的意思是——”
“它在学习。”
素璇玑打断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你看那些触须刺入的位置——乾位，坎位，震位……不是胡乱穿刺，是沿着封印灵脉的节点，逆向推演阵法根基。
它在品尝每一道封印的灵力构成，然后……消化成自己的东西。”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颗半睁的巨眼中央，雷纹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
滋滋滋——
一根最为粗壮的暗紫触须，猛地从雷池穹顶的“离火封印”节点抽出。
触须顶端，竟凝聚出了一团炽烈燃烧的紫色雷火——那分明是离火封印的核心神通“九霄雷炎”，此刻却被它完美复刻，甚至威力更胜一筹！
“它……能复制封印神通？
素无心失声道。
“不止。”
素璇玑的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巨眼边缘一根刚刚扎入“玄冰封印”节点的触须，“它在优化。”
话音未落，那根触须周围的空间骤然凝结出深紫色的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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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玄冰封印的银白色，而是更幽暗、更刺骨的色泽。
冰晶蔓延的速度远超原版封印，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游离的雷霆都被冻结、吞噬！
吞噬雷霆，解析封印，复制神通，优化法则——
这已经超出了任何已知“生灵”或“异物”的范畴。
“这不是这一纪元该有的东西。”
素璇玑终于说出了那个猜测，“甚至可能……不是上一个纪元的残留。”
“难道是……”
素无心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更古早的遗骸。”
素璇玑的声音沉入谷底，“在剑宗秘典的只言片语里……初代宗主琼明真人建立宗门、设下雷池封印，并非为了惩戒罪人。
真正的目的，是镇压——镇压某个他在虚空深处寻到，本该在更古老纪元就彻底消亡的碎片。”
碎片。
这个词汇让素无心浑身发冷。
能被冠以“纪元碎片”之名的，无一不是曾经触摸过“道之终极”的恐怖存在。
即便只是它们死亡后残存的一缕意志、一块残躯，也足以扭曲现实，孕育出超越认知的灾厄。
“碎片……”
素无心咀嚼着这个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如果真是纪元碎片，那琼明剑宗守护了上千年的，根本不是什么惩戒叛徒的雷池，而是一座……囚禁着太古凶物的坟墓！
这个念头让素无心胃里一阵翻涌。
“退。”
素璇玑突然低喝，霜天晓月剑身迸发出刺目寒光，一道弧形剑幕横在两人身前。
几乎同时——
嗡！！！
那颗半睁的巨眼，完全睁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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