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秦时,自是对法则塔内的哀叹愤慨一无所知。
将夜倾霜安然送至青木谷后,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未作停留,他便与墨老一同动身,前往此行的最终目的地——镇岳天宫。
再次踏足镇岳天宫的云海道场,当秦时的身影清晰映入宫阙深处的镇岳天帝眼中时,他眸底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震动。
仅仅十日……便真的领悟了?
他兄长天资何等惊艳,悟性堪称旷古烁今。可如今看来,此子之妖孽,竟似比兄长当年……犹有过之!
一个冰冷的念头自心底升起——此子,断不可久留。镇岳天帝目光微凝,旋即又将这念头强行压下。眼下,兄长之事最为紧要。
他自云台起身,领着墨老与秦时,朝天宫深处的禁地行去。
轰隆隆……
随着一道道天帝级的大阵被依次开启,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一时间,秦时只觉呼吸愈发艰难,仿佛有万钧山岳压在肩头。
前方禁地深处弥漫出的天帝气息,带着一种原始而纯粹的恐怖,令他浑身汗毛倒竖,每一步都如同在生死界限上试探。
轰!
又是一道暗藏杀机的封闭阵法被打开缺口,浓烈如实质的寂灭之气猛然冲刷而出!这让秦时神魂剧颤,几欲碎裂。
恰在此时,一点温润灵光自墨老指尖悄然弹出,没入秦时眉心。
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将那致命的寒意与恐惧驱散大半。秦时长吸一口气,脸上这才恢复了几分血色。
“哼!”镇岳天帝见状,冷哼一声,“兄长此刻处于无意识的自封状态。”
“稍后,你只需破开封印一道缝隙,本帝便可借此沟通兄长神念,索来激活共工头骨所需的神魂印记。”
三人继续前行。
一连穿过三十六重气息森严、杀机暗藏的天帝大阵,终于踏入一座位于地底深处的古老宫殿。
殿内空旷,唯中央一道身影静静盘坐。
那是位身着朴素白衣的老者,须发如雪,面容慈和宁静。
单从这恬淡外表,绝难将之与那名震诸天、令无数大族寝食难安的“天盗老人”联系起来。
墨老看向秦时,开口道:“开始吧。”
秦时点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一枚融合了正反归墟意蕴的玄奥符文自他掌心缓缓浮现,随即被轻轻推向天盗老人,没入其体内。
此符与封禁力量同源,并未引起排斥。
秦时需先探明封禁虚实。
很快,他的神识顺着符文联系,“看清”了那恐怖封禁的全貌——若他自己凝出的符文如一缕清泉,那天盗老人体内的封禁,便如同浩瀚无垠、深不见底的法则汪洋!
而在这“汪洋”表面,更是还镇压着一座横跨万古的混沌神山!
其浩瀚磅礴,远超想象!
“好强的封禁……”秦时忍不住低声惊叹。
镇岳天帝瞥了他一眼,声音冷冽:“兄长当年自封,耗费三月光阴,方将一身通天修为与侵入本源的诡异之力尽数镇封其中。”
“小子,休要多言,你只需答我,能解,还是不能解?”
“至少,需先开启一道缝隙,完成神魂交接。”墨老适时提醒。
“可以。”秦时收敛心神,肯定答道,“我可以此为引,在这看似完美的‘死结’中撬开一道细微缺口,应是不难。”
闻得此言,墨老与镇岳天帝心中皆暗自松了口气。
此刻,不知有多少道目光、多少缕强横神念,正密切关注此地。此番交易若有差池,恐立时便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动荡。
秦时不再多言,凝神操控自身符文,小心翼翼融入那片浩瀚封禁的边缘。
他并非要撼动整体,而是以符文为引,调整局部封禁力量的流转顺序与节点,由外而内,尝试构筑一个临时的“通路”。
过程出乎意料地顺畅。不多时,封禁外层便被他留下了一道细微的“缺口”。
“可以了。”秦时额角渗出细汗,“只需向此缺口灌注足够能量,便能撬开一丝裂缝。届时,应能与天盗前辈神念取得联系。”
“好!本帝亲自来!”
镇岳天帝难掩激动,上前一步。八千载岁月未见兄长,此刻终见曙光,即便以他天帝心性,也免不了心潮起伏。
他抬手间,磅礴的帝级能量汹涌注入那微小缺口。力量之强,即便有墨老灵光护体,秦时仍被逼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
所幸关键步骤已完成,秦时索性退出地宫,来到外界。他毫不客气,径直踏入镇岳天帝日常起居的巍峨行宫。
宫中灵韵之浓郁、道韵之精纯,远超想象。仅仅一呼一吸之间,体内修为便如受自然淬炼,此地堪称无上修行圣地。
秦时直接盘坐殿内,开始巩固修为。
不远处,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管事死死盯着他,眼中压抑着愤懑。
“哎,别这么瞪我。”秦时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镇岳天帝正忙,行宫空着也是空着,我借来用用又何妨?”
他顿了顿,继续道:“待我助天盗前辈成功解封,说不定镇岳天帝一高兴,就把这行宫赏我了呢。”
末了,还又补上了一句:“到时候,连你怕是也得改换门庭,来伺候我这个新主子呢。”
“无耻小儿,伶牙俐齿!”中年管事气得脸色发青,却不敢真发作。眼前这小子如今牵动着整个上三天的目光,动不得,骂也得掂量。
此刻镇岳天宫内外,不知有多少大人物在暗中注视,自己若行为过激,恐怕立时就会惹来祸端。
一阵气结后,他只得悻悻转身离开——此时天宫外围,已有数位手掌大赤天权柄的大人物接连降临。
这些人除了急于见证交易完成,另一个心照不宣的理由,便是向镇岳天宫施压。
在这关键时刻,“温和施压,促成交易”往往是避免节外生枝的最佳方式。
临走前,中年管事咬牙回头警告:“行宫内一器一物皆蕴藏天帝道韵,玄奥莫测。你若胡乱触碰,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知道了,我只是修炼而已。”秦时应了一句。
可等中年管事走后。
“呵。”少年轻笑一声,不以为意,“那我倒要看看,一方天帝的行宫,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若在以往,秦时自会谨小慎微,绝不敢如此放肆。但与“未来自己”对话之后,他心中紧记那句箴言——但凭本心。
哪怕与整个上三天为敌,又何须惧怕?
是了。
就当如此。他在大荒时便是这般心性,踏入上三天,亦当如此!
这本就是他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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