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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动刀子!

    太极殿内,刘义的话音刚落,余音还在梁柱间回荡。

    苏御看着眼前这群看似恭顺、实则逼宫的臣子,忽然笑了。

    “寒了满朝文武的心?”

    苏御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轻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寒。

    “刘爱卿说得对。如今国难当头,朕确实该顾全大局。”

    听到这话,范锦宣和张诚等人心中一松,以为皇帝终究还是妥协了。毕竟,没人能在这种内忧外患的关头,一口气得罪半个朝廷。

    “既如此,”苏御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那便让这局,更乱一点吧。”

    他猛地一挥大袖,指着跪在地上的范锦宣。

    “来人!”

    “摘了范锦宣的乌纱帽,扒了他的官袍!”

    “拖下去!”

    殿前武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不由分说,一把按住范锦宣的肩膀。

    “陛下!陛下开恩啊!”

    范锦宣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臣无罪!臣是为了朝廷啊!刘相救我!救我啊!”

    “还有张诚。”

    苏御看都没看一眼被拖走的范锦宣,手指再次点向中书令。

    “身为中书令,勾结粮商,以此谋私。你也去陪他吧。”

    “革职查办,下狱!”

    “咚!”

    范锦宣的乌纱帽滚落在地,在死寂的大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是张诚被拖拽时,靴底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

    短短几息之间,两位二品大员,就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太极殿。

    刘义站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疯了。

    皇帝疯了。

    如今陈康、霍正郎刚刚造反,南边苏寒虎视眈眈。朝廷正是用人之际,他竟然真的敢在这个时候动刀子?

    就不怕这朝堂瘫痪?就不怕北边的乱军长驱直入?就不怕他们这些人彻底离心离德,让这大玄的江山瞬间崩塌?

    刘义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同党。

    那一瞬间,无需言语。

    那是多年结党营私养成的默契,也是覆巢之下无完卵的恐惧。

    刑部侍郎、大理寺卿、工部尚书……

    哗啦啦。

    十余名绯袍大员,几乎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噗通!”

    十几双膝盖重重砸在金砖上,震得大殿似乎都颤了一颤。

    “陛下!”

    刘义跪在最前方,高举笏板,声音悲怆,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威胁。

    “如今南贼弑兄杀臣,大军压境!西北、西南烽烟四起!国朝已至危急存亡之秋!”

    “陛下此时斩杀大臣,动摇国本,是何道理?!”

    他身后,十几名大臣齐声高呼,声浪如潮,直逼龙椅。

    “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若陛下执意如此,臣等……愿乞骸骨,告老还乡!”

    “臣等不愿亲眼见这大玄江山,断送于今日!”

    逼宫。

    赤裸裸的逼宫。

    他们赌的就是皇帝不敢让朝廷停摆,赌的就是皇帝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真的把他们全都换了。

    大殿之上,苏御孤身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那跪成一片、如同铁板一块的臣子。

    那是柳荀留下的遗产。

    也是卡在他喉咙里二十年的那根刺。

    逼宫的声浪在大殿内回荡,十几名重臣跪成一排,像是一堵厚实的墙,堵在苏御面前。

    苏御看着他们。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惊慌。他只是缓缓坐回龙椅,手肘撑在扶手上,十指交叉,挡住了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下方。

    大殿内死寂了很久。

    久到刘义的膝盖开始发酸,久到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大臣们,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金砖上。

    “乞骸骨?”

    苏御的声音终于响起,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带起回音。

    “好。”

    “朕,准了。”

    刘义猛地抬头,脖颈僵硬,仿佛听错了一般。

    他身后的十几名大臣更是面面相觑,眼中的决绝瞬间变成了惊愕。他们赌的是皇帝不敢让朝廷瘫痪,赌的是法不责众。

    可皇帝,掀了桌子。

    “怎么?”苏御放下手,身子前倾,“还要朕给你们发路费吗?”

    “陛下!”

    刘义声音发颤,这次不是装的,“六部政务繁杂,若是臣等全都离去,朝廷中枢停摆,军机大事谁来决断?粮草调度谁来统筹?这大玄的江山……”

    “这就是你要挟朕的筹码?”

    苏御打断了他。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右侧的赵明。

    “右相。”

    “臣在。”赵明出列,神色肃然。

    “朕让你拟的名单,拟好了吗?”

    “回陛下,拟好了。”

    赵明从袖中取出一本折子,双手呈上,声音洪亮,传遍全殿。

    “翰林院修撰孙文,熟读兵法,通晓算学,可代兵部侍郎之职。”

    “工部都水司郎中李恪,治水多年,清正廉洁,可代工部尚书之职。”

    “原大理寺少卿……”

    赵明每念一个名字,刘义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人,要么是被柳党打压多年的干吏,要么是郁郁不得志的清流,甚至还有几个是因直言进谏被贬谪出京的硬骨头。

    原来,皇帝早就准备好了。

    他就在等这一天,等这一刻,等着他们自己跳出来,把位置腾空。

    “听清楚了吗?”

    苏御站起身,走到丹陛边缘。

    “大玄离了柳荀,没塌。离了你们,也塌不了。”

    “这天下,想做官的人多得是。想为朕分忧的人,也多得是。”

    苏御指着殿门。

    “想走的,现在就走。把官印留下,把乌纱帽摘了。”

    “不过……”

    苏御的话锋一转,语气森然。

    “走之前,先把账算清楚。”

    “王瑾。”

    “老奴在。”

    “传旨大理寺。”苏御盯着跪在地上的刘义等人,“这些大人既然要‘告老还乡’,那就好生送送。”

    “去他们的府上,好好查一查。”

    “这几年,他们贪了多少,拿了多少,吃了多少空饷,都要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苏御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在众人的心头。

    “少一文钱,朕就剁他们一根手指。”

    “少一万两,朕就诛他们一族。”

    “噗通。”

    一名刚刚还跟着喊口号的侍郎,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剩下的十几人,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他们想走,是因为想以此要挟皇帝保留权位。可现在,不仅官丢了,连家都要被抄了。

    刘义跪在那里,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高高在上的苏御,终于明白。

    这位隐忍了二十年的帝王,已经彻底撕下了温情的面具。

    他不再需要平衡,不再需要妥协。

    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是顺昌逆亡。

    “带下去。”

    苏御一挥手,厌恶地转过身。

    殿前武士涌入,将这群曾经权倾朝野的大员,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大殿空了。

    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

    苏御看着瑟瑟发抖的群臣,看着赵明那张刚毅的脸。

    “赵相。”

    “臣在。”

    “即刻补缺。”苏御看着南方,“不管是抓人、抄家,还是铸钱、运粮。”

    “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朕只要看到……”

    苏御握紧了拳头。

    “……海清河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