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接机的旅客前往B2出口等候。”
“再次感谢您选乘本次航班,祝您在海宁度过愉快的时光。”
机场出口处,人流如织。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她起码有一米七,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运动风短外套露出一截紧实的腹部。
小腿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蓬勃的活力。
但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她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地吹了个泡泡。
然后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落地窗外刚刚滑行远去的飞机。
已经三年了。
她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尽管每隔一段时间,萤火战队都会往意大利,往UR战队的基地寄很多信件。
但她一封也没看过。
那些信,有些是楚莹写的,有些是霍祈写的,有些是苏依写的。
有些是林芸写的。
她没有打开过任何一封。
她无法原谅他的离开。
也无法原谅她的不作为。
但现在,她还是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这片对她来说更像是家的地方。
只是因为一个梦。
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一个小孩子,哭着喊着说要找爸爸。
她问那个孩子,你爸爸在哪儿?
孩子告诉她。
“爸爸迷失了……我现在帮不了爸爸……它把我关起来了,我帮不了爸爸……”
“它让爸爸的手术出了问题……现在爸爸迷失了,只有你能救爸爸……求你了……”
“帮帮爸爸……求你了……”
她问那孩子,你爸爸是谁?
“我的爸爸叫......林笙……”
于是,她订了最近一班飞往华夏的机票。
已经三年了。
他现在应该已经27岁了吧。
尼娜想着曾经被林笙指导的日子,那些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光。
那些被他骂“小蠢狼”,却又耐心纠正动作的瞬间。
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但下一秒,她又用力咳嗽了两声,板起脸。
白痴……
是他抛下了我……
我现在就只是来看看。
对……我,我只是来看看……
她嚼着口香糖,大步流星地朝出口走去。
...
...
机场门口。
尼娜刚走出自动门,几个男人的目光就黏了上来。
“哟,美女,一个人啊?”
“腿这么长,是运动员吧?”
“要不要哥哥们送你一程?”
三个人围了上来,笑得猥琐。
尼娜停下脚步。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
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
第一个男人刚伸出手,就被她扣住手腕,一个过肩摔狠狠砸在地上。
另一个男人见状,叫骂着一拳打了过去。
可男人的拳头还没挥出去,腹部就挨了一记膝撞,整个人蜷缩成虾米。
第三个男人转身想跑,被尼娜一把拽住后领,直接拽回来摔在地上。
膝盖死死的抵在他的喉咙处。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周围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尼娜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凝视着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
“不知死活的东西,到哪儿都有呢。”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那个男人后背发凉。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懂了吗?”
那个男人看着她。
感觉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只怪物。
一只野兽。
“懂、懂了……”他哆嗦着说。
尼娜站起身,三个男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就在这时。
“滴——”
一辆黑色的豪华跑车在不远处按了按喇叭。
尼娜转过头。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慵懒而妩媚的脸。
岑雪。
她名义上的监护人。
岑雪姐依旧是那么漂亮。
不对,怎么感觉她更漂亮了?
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反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她叼着烟,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朝尼娜招了招。
尼娜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岑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那么自然,那么亲昵。
尼娜没有躲。
不管她多叛逆,变成什么样,在岑雪面前她永远是那个乖巧的小朋友。
“雪姐……”她小声说。
“记得遵守我们的约定哦,不准告诉其他人。”
岑雪笑了笑,发动车子。
“知道。”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车流。
岑雪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夹着烟搭在车窗上,语气懒洋洋的。
“你就只是来看他一眼,对吧?”
尼娜沉默了两秒。
“嗯,他还在萤火战队吗?”
岑雪挑了挑眉,看她一眼。
“你没有打听过他的消息?”
尼娜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上。
“没有……”她的声音更小了。
“我……一点儿也没关注过。”
岑雪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那难怪你不知道。”
她顿了顿。
“林笙退役了啊。”
尼娜猛地转过头。
“诶?!”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不可能的!队长!队长是不可能退役的!即便有再大的困难,他都不会放弃!”
岑雪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三年前,就是那场世界赛结束后,他的右手神经坏死,进行了截肢手术。”
尼娜的瞳孔猛地收缩。
“队长……截肢……?”
“是啊。”岑雪继续说。
“但如果只是没了一只手,是不可能让他放弃的。”
“但是在接受截肢手术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坏死神经突然开始蔓延,他的左手也受到了影响。”
“虽然不影响正常生活,但要继续作为职业选手,已经是不可能了。”
尼娜呆住了。
她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想起了那个梦。
那个哭得很伤心的孩子。
【它让爸爸的手术出了问题……】
尼娜咽了一口唾沫。
声音有些干涩。
“那……那队长现在……在做什么?”
岑雪把烟头按进烟灰缸。
“楚莹他们本来想留下他当教练,但林笙……拒绝了。”
“他和我一起开了一段时间酒吧。后来因为放不下全战就离开了,现在他是龙渊战队的助理教练。”
尼娜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不去萤火……”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
“他为什么都这样了!还不肯回去萤火!”
岑雪没有说话。
车子安静地行驶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尼娜。”
岑雪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林笙……现在性格已经变了。”
她转过头,看了尼娜一眼。
那双慵懒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见到他,要有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