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窗外的暴雨依旧倾盆而下,雷电撕裂夜空。
惨白的光一闪一闪地照亮这个昏暗的房间。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睡得正香的霜月。
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月光下,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带着餍足的慵懒。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笙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了刚才自己脑子里突然闪过的那件事——
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他赶紧伸出手,摇了摇霜月的肩膀。
“哎!霜宝!宝!起来啊!”
霜月不满地皱了皱眉,嘴里嘟囔着什么。
翻了个身继续睡。
“呜……再睡会儿……再睡会儿……”
“赶紧起来!这件事非常重要!”
林笙又用力摇了摇。
霜月终于睁开眼睛,那双狐狸眼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不满地看着他。
然后她伸出手,一把搂住林笙的脖子。
把他按回到床上,整个人顺势压了上去。
柔软的身体贴着他。
“怎么了,林笙哥哥?”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大半夜的,把人叫醒,是刚才还没满足吗……”
林笙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我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霜月眯着眼睛笑了。
她轻轻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
“把人家的第一次拿走了,你说呢。”
林笙的瞳孔猛地收缩。
完蛋了!
未成年啊!!
我死球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脑子里一片空白。
霜月看着他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声音里带着戏谑。
“别慌啊,林笙哥哥。我上个月已经18岁了。”
林笙愣住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霜月歪了歪头。
“我可是名门千金小姐,可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自己送出去的。”
林笙沉默了两秒,然后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额……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真没法让人信服。”
霜月的笑容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她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怎么,你刚才不是玩儿的挺开心吗?难道现在反悔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让林笙后背发凉。
“林笙哥哥,如果你真的反悔了,我会让你断子绝孙的。”
林笙赶紧摇头。
“反悔倒是没有。”
他顿了顿,看着她。
“现在你情绪稳定一些了吧?”
霜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趴回他胸口,下巴抵在他的心口,轻轻点了点头。
“嗯……没想到你还真的能回来这里。”
“那现在该我提问了。”林笙说。
“嗯,问吧~亲爱的。”
霜月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正经点。”
“半小时前你还在和我XX,现在你和我说正经点?”
霜月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而且咱们现在都没穿衣服呢。”
林笙深吸一口气。
“总之先正经点。”
“知道了知道了~”霜月笑了笑,重新趴回他胸口。
“我可是很贤惠的妻子。”
林笙看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我们现在经历的事,其实是过去式,对吗?”
霜月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哎呀~大聪明~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结论的?”
林笙的目光变得认真。
“我在来到轻井泽町之后,就已经中了你的招,但我想不通,我什么时候中招的。”
霜月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也带着一丝骄傲。
“嗯~其实很简单,林笙哥哥。”
“像你这么抠门儿的人,肯定连一瓶水都不愿意买,更何况是在异国他乡,又是景区贵得要死的水。”
“所以如果这时候有免费的饮品,你肯定不会放过的。”
林笙的眼睛瞬间瞪大。
“好啊!!你搁这儿给我下套呢!”
霜月吐了吐舌头。
“总之呢~你下飞机之后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在让你喝下那些会让你睡一觉的水之后,只要让你乖乖上那辆大巴车,之后的事……就很简单了。”
“毕竟只要有钱,可以做到很多事。”
林笙皱起眉。
“也就是说,我被大雪宝和我妹妹发现,是在明天才会发生的事,而我回到了过去?”
林笙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这到底怎么办到的!”
霜月摇了摇头。
“嘻嘻……林笙哥哥~你说错了一件事哦。”
“什么事?”
“人呢,是不可能回到过去的。”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也不可能去往未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所以你一直都在这里。”
林笙愣住了。
“那我看到的……你姐,还有我妹……”
“那是克莱因粒子的推演。”
霜月的声音平静,但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林笙皱紧眉头。
“你怎么又和那晦气玩意儿扯上关系了,太复杂了……你说点初中生能听懂的。”
霜月忍不住笑了。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然后慢慢解释道。
“我呢,这几个月退役之后,就一直在研究克莱因粒子。”
“它似乎也很喜欢我,所以我利用它做了很多实验。”
“而后我发现——”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克莱因粒子对人的记忆有极强的可塑性。”
“所以我稍微做了一个小实验。”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操控了林笙哥哥你的记忆。”
林笙沉默了。
他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这个女孩,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真的是个魔女。
霜月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然后慢慢向下,划过他的脖颈,停在胸口。
她的声音变得柔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
“现在告诉我,克莱因哥哥——”
她顿了顿。
“我姐姐,至少是克莱因推演中的那个姐姐,她是怎么说的。”
林笙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隐藏的期待,也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抬起左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她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
霜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美,很灿烂,却让林笙心里猛地一疼。
因为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悲伤。
“就是因为这样……”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所以那些人才会希望她成为凛上家的家主啊。”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林笙的胸口。
“一个没什么城府,纯粹,干净到让人不忍心去玷污她的女人……”
“我可爱的姐姐……”
“蠢的要死的姐姐......”
林笙的左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霜月。”
“嗯?”
“和我离开这里吧。”
霜月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不再需要去寻找另一个你,你身边还有容身之处。”
林笙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如果凛上家不接纳你,你就和我走,和我去华夏。”
霜月慢慢抬起头。
那双狐狸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有惊讶,有感动,也有一丝苦涩。
“你有这么爱我吗?”
林笙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说实话,我或许是才对你有些好感,霜月。”
霜月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哦~真是个渣男。”
“才刚有了好感,你就和人家做了这些事——”
她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
“三次哦~林笙哥哥真厉害呢。”
林笙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咳咳……我承认,这一点是我不好……但……”
霜月伸出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唇。
“你真是善良。”
“对我只不过是怜悯和同情而已,却愿意为了我做到这些。”
她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释怀,也带着某种决绝。
“林笙哥哥,就像我说的。”
“已经来不及了。”
林笙的心猛地一沉。
“你迟到了……”
她松开手,下了床,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和服,简单地披在身上。
松垮的和服遮住了纤细的身体。
却遮不住她脸上那抹苦涩的笑。
她走向门口。
“等一下……等一下,霜月!”
林笙从床上跌落,努力朝她伸出手。
“我没迟到,你听我说!”
霜月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给我的期限是三天!”
林笙的声音急切。
“而今天,还在第三天的时间范围内!”
“我并没有违约!记忆中的第四天是克莱因的推演,所以并不存在!”
霜月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微微转过头笑了笑。
那笑容很美。
却让林笙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林笙哥哥。”
“已经过了12点了。”
“拜拜......”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霜月!!”
林笙拼命想爬起来,但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
窗外的暴雨越来越猛烈,雷电撕裂夜空。
惨白的光一闪一闪。
狂风呼啸着灌进房间,卷起窗帘,吹灭了昏黄的灯光。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
一只黑色的蝴蝶,从窗外飞了进来。
它穿过狂风暴雨,穿过黑暗,穿过林笙模糊的视野。
最后,轻轻地停在了林笙努力伸出去的左手指尖。
翅膀轻轻扇动。
幽蓝色的光斑在黑暗中闪烁。
【爸爸】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林笙猛地抬起头。
“你到底是谁……!”
【睁开眼睛,爸爸】
【还来得及】
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幽蓝色的光斑越来越亮。
【不要相信她的话】
【去找到她】
【你是魔术师】
【你是最伟大的全战选手】
【你无所不能】
林笙的眼睛猛地睁大。
对……
老子是魔术师……
什么克莱因粒子,什么记忆操控,什么推演——
老子是那个在赛场上无数次逆转战局的魔术师!
是那个用脑子打穿了整个全战领域的男人!
那种东西——
奈何不了我的脑子!!
霜月。
你刚才的话有个漏洞。
那就是你解释不了为什么克莱因的推演里,我是自己要求下车的。
也就是说,还没有完全闭环。
还有我可以做到的事。
【爸爸......没问题的,你能做到的】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
猛地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白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眼。
嘈杂的人声,温暖的阳光,摇晃的车厢。
他坐在大巴车里。
周围坐满了人,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看窗外的风景,有人在刷终端。
司机在专心开车。
窗外是干净整洁的柏油马路,错落有致的度假酒店,来来往往的游客。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林笙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猛地打开终端。
时间显示今天还是他刚来日本的那一天……
林笙的身体微微颤抖。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释怀,带着庆幸。
也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来得及……
还来得及……
我没有迟到!
他猛地转身,冲向驾驶室。
“司机!!停车!!我要下车!!”
在乘客们诧异的目光中,在那司机震惊的眼神里。
林笙一个箭步冲下了车。
魔女——
第三回合。
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