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两辆警车是直接开进了院子里，一下子冲进来六七个警察。
“什么事？”
顾西北正和小鳖孙站在茶桌前。
而茶桌上，正放着那土气十足的青铜香炉呢！
“都别动啊！”
警察是第一眼看见了茶桌上那件香炉。
“哎！正好抓住现行了！”
警察说着话都围了过来。
“这是你们的东西啊？”
警察指着茶桌上的香炉问道。
顾西北摇摇头，“不是！”
“那怎么在你们这儿？”
“你们是哪个所的？”
“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站旁边去！”
顾西北也不跟对方强硬，让站旁边就站旁边去了。
两个警察要上手拿那香炉。
“哎！你们别动！警察交代过的，先别动，等文保的人来。”
警察听的不禁愣了一下。
“哪个警察？”
顾西北笑呵呵的解释起来，“这个青铜器可能是文物，我们早就报警了，警察也来登记过了。出警的警官刚出去，等文保的来看东西是真假。所以，东西让我们先别动！”
“是么？你们报警的？”
几个警察不禁相互对视了一眼。
“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问问啊！或者，我们再报个警”
“不用报警！我们就在这里了，报什么警！”
“那你们是？”顾西北故意问了一句。
不过没人理会他。
带头的警察拿起手机要打，门口有人喊了起来。
“哎！你们是哪个片区的?”
顾西北一看，前面接警的两个警察来了。
旁边还带着两个人，大概率是文保单位的了。
“城中分局的！接到举报，这里有人倒卖文物。”
“哦！他们一大早报过警了！我们正请了文保的专家过来鉴定呢！”
城中分局的几个警察点点头，有些郁闷，毕竟自己简单就破了的案子被人早劫走，给谁都会不爽。
专家是一眼就看的惊叹起来。
“哦呦！这件是大货哦！”
“真的么？”
“肯定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而且，这不说一级，最起码二级。不，应该能评到一级的！这个，你们得抓紧时间找源头，看这样子是刚出土的，说不定是正在挖的大墓呢！”
专家很紧张！
顾西北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不会！从这件香炉看，出土至少半年以上了。这上面的新鲜样，是浮的，故意做上去的！”
顾西北这话一说，两位专家不禁抬头打量起顾西北来。
“你是”
“哦！我是这夜临洛水的老板！”
“夜临洛水？我去！这是夜临洛水哦！新开的古董工作室？”
两位专家是如梦初醒，估计一大清早都没睡醒就被喊起来。
刚刚坐着警车进来眼睛都是闭着的。
两个人这才转头去仔细看这室内的环境。
而旁边的警察则是很敏感的发觉了什么。
城中分局的人不禁看着顾西北。
“你对这件文物的发掘时间很熟悉么？”
这话问的顾西北不禁笑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盗墓呢？”
“那你怎么知道这东西出土超过半年呢？”
“看出来的啊！”
“看出来？你这是眼睛，还是x光机？我跟你说，老实”
警察这话都没说完呢，两位专家那是赶紧给他打住了。
“哎哎！这位警官！你这不能瞎怀疑！眼力足够，文物的出土时间是真能看出来的！而且，你知道他是谁么？”
“啊？！！我管他谁！倒卖国家文物”
“哎呀！”专家也是急了。
“来来，你们看看这是啥？”
其中一位专家指着玻璃展柜里的聘书喊了起来。
几位警察都不禁看了过去。
“洛城纪检的聘书？”
“对啊！人家是小顾爷！古董这行内的大眼力！还有，看看，金陵纪检！金陵博物院！金陵海关！都请他去鉴定！你们不认识，就不要怀疑专家！他是真专家！”
两位专家的话是说的几位警察是尴尬不已。
讲实话，顾西北其实对文保单位的人没什么好印象。
一来，上一世老是找他麻烦。
二来，里面的蛀虫很多。
但现在，他发现也是有可爱的人的！
顾西北见警察有些尴尬，忙出来解释。
他把之前跟警察说的事情的原委又说了一遍。
“我店里的店员不懂，我知道后就立马报警了。我们是正正规规的古董工作室古董店！那个，不信我们店里的监控都有！从头到尾都能看的清清楚楚的！”
顾西北和小鳖孙暂且关了门，跟警察去录了个笔录。
这事呢，也就这么过去了。
回到夜临洛水，顾西北坐下来喝茶，他让小鳖孙坐。
事情解决了，他的气也消了。
不过，小鳖孙哪里敢坐，站在茶桌前站的笔直。
“我问你，古董这一行，核心是什么？”
“眼力！”
“对！眼力！这是基础！那眼力之外呢？有人眼力一般，但也能在古董行摸爬滚打活的很好啊！必然金陵集珍堂！”
“那是”小鳖孙摇摇头。
“自控力！学会自控！不贪！不起能力范围外的贪念！这是一个玩古董的人，不管他眼力如何所必须要做到的。如果做不到，不管他眼力如何都会栽跟头！”
顾西北喝了口茶，他见小鳖孙不坐，也就没再喊他。
而是继续让他好好站着。
“初入古玩这行的人，学了些皮毛，就跟你一样，心里是痒的不行的！十分的想要去试试自己的眼力！所以，我走的时候交代你的话，你都没听见去，以为三千块没事，大不了不要了。是不是这么想的？”
小鳖孙点点头。
“对不起，顾爷，我错了！”
“你以为仅仅是三千块这么简单么？”
小鳖孙低着头不敢看顾西北。
“顾爷，我知道这是个坑了！”
“要进古董这一行，谁都会交学费！有的人运气好，交的是钱！有的人运气不好，交的是命！你可知道，如果我没让你提前报警，你知道后果是什么么？”
“我”
“我让你看的刑法你看了么？”
“顾爷，还没到呢？”
“还没看，你就看《青铜铭文考》？”
“对不起”
“你别跟我说对不起！进去踩缝纫机的是你，这事跟我没关系！”
“顾爷，我”小鳖孙是一脸苦逼！
顾西北见这小子也吓的差不多了，就起身自己去修复室修古籍去了。
不过他让小鳖孙现在就去看刑法，让他翻法条。
还有司法解释。
小鳖孙翻了半天，最后战战兢兢走进修复室。
“顾爷，我查到了！”
“说，多少年！”
“如果是一级文物，就属于严重情节，判五到十年！”
“那你觉得这件香炉能上一级么？”
“我，我也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一个暗黑原则！警察办案，如果破不了，都会尽量大案化小案，小案化没案！而如果简单就破了，那则会小案变大案。全世界的警察都这样！文保也一样，建功立业的时候，都会三级变二级，二级变一级！所以，你觉得这是几级？”
小鳖孙听完这话汗都冒出来了。
“那肯定一级文物了！”
“所以，你的学费是多少？”
“五到十年！”
“你记住了小鳖孙，是老子给了你五到十年的自由！”
“顾爷，我我记得的！我下次打死也不敢收东西了！”
“不是不能收！而是你在不合适的时间不合适地点收了不合适的东西！那什么时候合适的？慢慢学！把历史学透，把法律背熟了再说！”
“我记住了顾爷！”
“还有啊！这三千块你自己出啊，老子特么不给你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