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几声之后，科瓦廖夫上将突然又有些担心起了安德烈。根据安德烈发给他的电报来看，在这次军事行动中，他预计将会投放起码三万人以上的部队抵达这里，而这三万人的部队还全都是安德烈的核心精锐，大多都是...山口处的硝烟尚未散尽，风裹着焦糊味和铁锈腥气刮过岩缝。浩南哥蹲在一块被炮火熏黑的巨石后，手指抹过机甲残骸上尚未冷却的裂痕，指尖沾了层暗红灰烬——不是血，是北清士兵体内丹药炸开后凝结的结晶，像劣质朱砂，又似干涸的蛇蜕。“泰坦真来了？”他问得轻，却把旁边正用扳手敲打蜘蛛机甲履带的工兵吓了一跳。那工兵头也不抬，只从工具包里摸出个黄铜哨子，含进嘴里用力一吹——尖锐哨音撕开战场嘈杂，不似军号，倒像山魈夜啼。三短一长，再三短。哨音落定，远处两公里外一座半塌的喇嘛庙废墟后，突然传来沉闷的金属摩擦声，仿佛巨兽翻身时脊椎错位的咔哒响。接着是地面微震，不是爆炸的颤，而是某种庞然大物缓缓抬腿、足爪陷进泥土的钝重感。浩南哥笑了，笑得牙龈发白：“妈的……玄天门没动。”抗联军官拄着断了半截的步枪踉跄奔来，军装下摆烧得只剩焦边，左耳缺了一块，血痂结成黑壳：“谭若同志！东侧第三哨位失守！尸妖堆成山了，活人骨头都踩碎了！”浩南哥没应声，反手抄起地上半截断矛，矛尖蘸了点自己掌心刚划破渗出的血，在机甲装甲板上飞快画了个符——不是道家雷印，也不是寒武混沌印记，而是红警基地里“磁暴线圈充能完毕”的简笔图标。血迹未干，装甲板上竟泛起一层幽蓝微光，像电路板通电时跳动的电流纹路。“让所有还能动的机甲，朝这符光亮的地方靠！”他吼道，声音盖过远处酸与怪鸟俯冲时刺耳的尖啸，“别管什么阵型！挤！往死里挤！”没人懂这命令。可当第二台蜘蛛机甲拖着冒烟的左臂撞过来，装甲板与那血符相贴的刹那，整台机甲猛地一震，炮塔转向速度骤增三成，机炮射速几乎翻倍！抗联士兵亲眼看见一串曳光弹在空中划出近乎直角的折线，精准咬住一只正欲拉升的酸与——那怪鸟右翼连同半边胸腔被削成齑粉，栽进谷底时翅膀还在抽搐扇动。“磁暴共鸣……”浩南哥喘了口气，抹去额角汗珠，“戴维巨那疯子，真把磁暴线圈塞进机甲动力核心了？”他当然知道答案。前日兑换清单里，“基洛夫级机甲动力组（磁暴强化版）”后面标着天文数字般的功勋值，还附了一行小字：【警告：该组件与寒武混沌印记存在未知耦合效应，可能导致驾驶员短暂感知超频——请勿在清醒状态下连续使用超频模式超过17秒】此刻他后颈皮肤正隐隐发烫，视野边缘浮现出细密金丝，那是混沌印记与磁暴能量共振的征兆。他强压眩晕，抓起通讯器吼：“西面山洞！把所有存粮搬空！把米缸、腌菜坛子全给我灌满油！再把三辆报废卡车拆了，钢板焊成斜坡！”抗联军官愣住：“灌油？焊斜坡？”“对！”浩南哥一脚踹翻身旁半堵断墙，露出底下埋着的几根粗大铁管，“你们以为北清那些‘养鬼坛’产的尸妖，真是靠丹药续命？错了！它们靠的是‘阴火’——地下涌上来的地脉浊气！我刚才看过了，这山口底下，有条废弃的寒武矿脉支脉，就在咱们脚下！”他弯腰抓起一把黑土，碾开给众人看：土粒间缠绕着蛛网状的淡青丝线，遇风即燃，燃尽后留下细如发丝的银灰。“这是寒武矿渣残留的活性孢子，北清人把它掺进饲料喂尸妖，等于给它们装了永动机！现在……”他将黑土狠狠砸向地面，银灰随风飘散，“咱们把油灌进矿脉通风孔，再用钢板斜坡把火引下去——”话音未落，东侧山崖突然炸开！不是炮弹，是数十具尸妖被无形巨力抛掷而来，像腐烂的橄榄球般砸向机甲群。为首一具四旗兵双臂暴涨三倍，指甲漆黑如碳，落地瞬间五指插进岩石，硬生生抠出五道深沟！“来了！”浩南哥反手抽出腰间战刀，刀身已覆上流动的金焰，“记住！砍它脚踝！不是脑袋！砍断脚踝，它体内的阴火循环就断了！”战刀劈落。金焰舔过尸妖脚踝，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滋滋作响的青烟——那烟里竟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尖叫着化为飞灰。尸妖轰然跪倒，躯干内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紧接着，它胸口丹田位置“噗”地爆出一团幽绿火焰，转瞬熄灭。“有效！”抗联军官嘶吼着扑过去补刀，却见那尸妖瘫软的脖颈处，竟缓缓钻出一条细长的、通体碧绿的藤蔓，藤蔓顶端开着朵血红小花，花瓣上隐约浮现金色符文——正是浩南哥刚才画在机甲上的磁暴符！“寒武……在吃磁暴能量？”浩南哥瞳孔骤缩。他忽然想起北清工厂旁那片畸形儿养殖区：那些被当作饲料的怪物，肋骨间也嵌着类似荧光苔藓的东西，当时只当是寄生菌，此刻才明白——那是活体生物电池！“所有人！把磁暴符刻在所有武器上！”他狂吼，同时撕开自己左臂衣袖，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新鲜伤疤——疤痕深处，竟嵌着半枚微型齿轮，正随心跳节奏微微搏动，“戴维巨没告诉我，这玩意叫‘亚空间谐振器’！它能把任何能量转化成寒武能！”话音未落，头顶云层被蛮力撕开！不是酸与，而是一头翼展逾百米的墨色巨鸟，双翅展开时投下的阴影吞没了半个山谷。鸟首无目，唯有一张布满锯齿的巨喙，喙中悬着颗滴溜乱转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咔”一声卡死，直指浩南哥所在方位！“应龙……”抗联军官面如死灰，“朝廷最不愿启用的‘镇国凶器’……”浩南哥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好！太好了！终于把压箱底的掏出来了！”他猛地扯断颈间挂坠，一枚黯淡的铜铃坠入掌心。铃身刻满蝇头小篆，正是《山海经》所载“帝江”图腾。他将铜铃按向地面，血符光芒暴涨，整座山口的地脉浊气如沸水般翻涌起来。“告诉戴维巨——”他盯着那青铜罗盘，一字一顿，“让他把‘勃兰登堡级虚空锚’的数据链，直接烧进我的神经接驳端口！”通讯器里传来戴维巨嘶哑的咆哮：“你疯了？那玩意还没调试！强行接入会烧穿你的视神经！”“那就烧穿！”浩南哥将铜铃狠狠拍进地面裂缝，血符金光瞬间与地下青丝融为一体，“告诉沙皇——第四天灾不需要钢铁洪流！我们只需要……”应龙巨喙已然张开，罗盘射出一道惨白光柱，所过之处岩石无声汽化。光柱距浩南哥眉心仅剩三米——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个旋转的微型黑洞，黑洞边缘闪烁着与青铜罗盘同源的惨白光晕。“……一个锚点。”光柱撞入黑洞，无声湮灭。黑洞却骤然膨胀，化作直径十米的幽暗漩涡，漩涡中心，一截冰冷的钢铁桁架缓缓探出——那是勃兰登堡级飞艇的龙骨尖端，覆盖着暗红色锈迹与未干的机油，锈迹缝隙里，竟钻出星星点点的、散发着金光的寒武菌丝。应龙发出濒死哀鸣，墨色羽翼寸寸崩解，化为漫天灰烬。灰烬飘落处，地面青丝尽数转为金线，蜿蜒汇入浩南哥脚下的血符，最终全部涌入那截龙骨。龙骨开始生长。不是钢铁的延展，而是某种活体金属的搏动。鳞片状装甲自龙骨表面隆起、闭合，每一次开合都喷吐出灼热蒸汽；数条液压臂如巨蟒般甩出，深深扎进两侧山壁；最骇人的是龙骨前端，一对巨大复眼缓缓睁开，瞳孔里倒映的不是战场，而是无数交错叠叠的、由数据流构成的立体山口地形图——每一块岩石的密度、每一道裂缝的走向、每一具尸妖体内阴火的流向，纤毫毕现。“泰坦……启动了。”浩南哥喃喃道，声音却通过龙骨传遍山谷，“但这次……不是我们造的泰坦。”他抬头望向应龙消散的云层，那里正有无数细小光点如萤火升腾——那是被龙骨释放的寒武菌丝感染的酸与残骸，它们的尸骨正被改造成微型无人机，嗡嗡振翅，悬停于泰坦复眼之上，组成实时更新的战术网络。抗联军官怔怔看着那截不断生长的龙骨，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说：山精野怪若吞食铁器，便会化作石山。而此刻，他们脚下这座山，正被一截来自异界的钢铁龙骨，活活炼成一尊顶天立地的战争神像。“报告总参谋长……”浩南哥对着虚空低语，掌心龙骨纹路与他掌纹严丝合缝，“第四天灾申请……永久驻留此地。”龙骨复眼中的数据流骤然加速，山口地形图上，所有北清军队集结点全部亮起猩红标记。其中最亮的一处，赫然是三十公里外那座刚刚被炸毁的北清工厂废墟——废墟焦土之下，无数荧光青丝正疯狂扭动，仿佛被惊醒的虫巢。浩南哥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顺带……帮您收个尾。”他并指为刀，凌空劈向地图上那处红点。龙骨复眼中，一道金光闪电射出，贯穿云层。三十公里外，工厂废墟中央，大地无声裂开，一道熔金烈焰喷薄而出，将整片畸形儿养殖区连同地底炼鬼炉，彻底熔成赤红琉璃。琉璃表面，缓缓浮现出一行燃烧的古篆：【此界，归第四天灾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