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王静渊一开始就没有炁,那他的那些所谓的先天异能到底是什么?是别的什么东西?还是说他有隐藏自己炁的方法?徐三徐四在哪都通里已经算是高层了,但是很多事他们还是不知道。不过基本素养还是有的,即便...孙桂兰踩着高跟鞋踏进院门时,青砖缝里钻出的狗尾巴草正被她鞋跟碾得稀烂。牛大壮仰面躺在泥地上,左眼眶紫得像颗发霉的葡萄,右手指甲缝里还嵌着半片碎瓷——那是他刚才想抄起碗砸向孙桂兰时,被安保队员一脚踹在手腕上震裂的豁口。苏月月瘫在墙根下,旗袍领口撕开三道口子,露出锁骨处新鲜的淤青,她每喘一口气,胸口就跟着抽搐似的起伏,仿佛有把钝刀在肋骨间来回锯。“七壮……你……”牛大壮喉结上下滚动,唾沫混着血丝从嘴角淌下来,“你小时候尿床,娘用扫帚疙瘩抽你屁股,你哭得像杀猪……”孙桂兰蹲下来,指尖挑起牛大壮下巴,指甲盖上猩红的蔻丹映着正午的日头,刺得人睁不开眼。“尿床?”她忽然笑出声,腕子一翻,将那本破旧日记本啪地拍在牛大壮脸上,“第七页,你偷我存钱罐里的硬币买辣条,塞了三颗进我书包夹层——结果我考试时掏橡皮,辣条油把数学卷子浸透了。老师当堂念我的名字,说‘牛七壮同学,你这卷子比你爹的裤腰带还油光水滑’。”牛大壮瞳孔骤然缩紧。“第十四页,”孙桂兰翻开泛黄纸页,指甲划过墨迹晕染的字句,“你把我新买的蜡笔全掰断,埋进猪圈粪堆里。等我哭着扒拉臭泥找蜡笔时,你蹲在圈墙上啃甘蔗,渣子吐进我脖领子。”她抬眼,声音轻得像在哄婴儿,“哥,你记不记得那天下午,咱家老母猪拱塌了猪圈?”牛大壮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音。“它拱塌的不是土墙,”孙桂兰直起身,高跟鞋尖碾住牛大壮左手小指,“是你偷偷撬开我家米缸,往里倒了半斤老鼠药——结果老母猪半夜啃了你藏在缸底的腊肉,第二天四蹄朝天翻在圈里,肠子都绿了。”她脚尖缓缓施力,听见骨头错位的脆响,“你猜爹娘为什么没打你?因为他们尝了腊肉,也吐了三天。”苏月月突然呛咳起来,唾沫星子溅在青砖上:“你……你胡说!那年头谁家有腊肉?你分明是……”“是偷的。”孙桂兰截断她的话,从包里抽出张泛潮的收据,“王家村供销社1998年7月23日,牛大壮赊账腊肉三斤二两,签的是你苏月月的名字。”她甩手将收据拍在苏月月脸上,“你当年替他写欠条时,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颗黑痣,现在呢?”苏月月下意识蜷起右手——那颗痣早被激光点掉了,可她忘了自己昨天刚补的指甲油还没干透,食指内侧赫然印着未擦净的朱砂红痕。孟茗瑶不知何时已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她掀开盖子,浓郁的八宝粥甜香混着姜末辛辣扑出来:“奶奶说,七壮小时候最爱喝这个。”她舀起一勺吹凉,递到牛大壮嘴边,“张嘴。”牛大壮猛地偏头,粥汁泼在颈动脉上,烫得他浑身一抖。“不喝?”孟茗瑶歪头,保温桶“哐当”砸在青砖上,滚烫粥液漫过牛大壮的手背,“那喝这个。”她弯腰捡起块碎瓷,瓷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奶奶教我的,小时候你打我,我就把瓷片含在舌头底下,等你凑近骂人,我‘噗’地喷你满脸血——你看,现在你嘴唇是不是有点麻?”牛大壮舌头果然开始发木,他惊恐地去摸口腔,指尖触到后槽牙缝隙里嵌着的细小碎碴——方才挨踹时,有颗牙磕在碎瓷上崩出了豁口。“第一页,”孙桂兰重新翻开日记本,声音陡然拔高,“‘今天爹把弟弟抱回家,说这是城里来的贵客。娘给我煮了两个鸡蛋,让我跪着吃完,说‘贵客的福气要从膝盖吸进去’。’”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牛大壮裆部,“哥,你当时跪在鸡窝前吃蛋,有没有发现鸡蛋壳上沾着几根灰毛?那是咱家老母鸡刚下的,还是……弟弟襁褓里掉出来的?”牛大壮终于崩溃嘶吼:“闭嘴!你他妈闭嘴——”“嘘。”孙桂兰竖起食指抵住唇,转头对安保队长颔首。那人立刻会意,从公文包掏出个银色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循环播放着一段模糊视频:十六岁的牛大壮蹲在村口电线杆下,正把一叠皱巴巴的钞票塞给穿蓝布衫的男人。镜头推近,男人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纹身——盘踞的蛇缠绕着“王家村殡葬服务”字样。“2003年冬至,你卖了弟弟的出生医学证明。”孙桂兰踱到牛大壮耳边,呼气如冰,“买家姓王,是镇上开棺材铺的。他说你弟弟八字硬,能镇棺材板上的尸斑,所以多给了你五百块。”她忽然揪住牛大壮头发往后拽,“可你不知道吧?那家棺材铺去年倒闭了,老板坐牢前把账本捐给了县档案馆——”她扬手抛出张泛黄纸页,正落在牛大壮鼻梁上,“看清楚,收款人签字栏,是你按的右手拇指印。”牛大壮盯着纸上那个歪斜的红印,瞳孔里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林念真蜷在墙角,脸肿得像发酵过度的馒头。他听见孙桂兰的脚步声停在自己面前,接着视野里出现一双鳄鱼皮高跟鞋,鞋尖正对着自己左眼。“你之前说,”孙桂兰俯身,发梢扫过林念真眼皮,“王静渊抢你日记本?”林念真拼命点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你知不知道,”孙桂兰从手包里抽出本崭新的硬壳笔记本,封皮烫金印着“龙国司法考试真题精析”,“他高考前夜,在你枕头底下塞了这个?”林念真愣住。“他抄了三年重点笔记,每页都用不同颜色荧光笔标注——蓝色是必考点,黄色是易错题,粉色是押题范围。”孙桂兰翻开扉页,一行清隽小楷映入眼帘:“致七壮:考不上大学,咱们一起养猪。”她指尖抚过那行字,声音忽然柔软,“你烧掉日记本那天,他蹲在灶膛前扒拉灰,从余烬里抠出半张没烧尽的纸。上面写着‘月月说要嫁给我,可我连彩礼钱都攒不够’。”林念真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第十七页,”孙桂兰合上笔记本,转身走向苏月月,“你扇我耳光那晚,我在柴房捆了三天。你记得为什么吗?”苏月月牙齿咯咯打颤:“因……因为你偷看我换衣服……”“错。”孙桂兰单膝压住苏月月胸口,膝盖顶得她肋骨咯吱作响,“因为我撞见你把弟弟的奶粉换成麦麸,还往奶瓶里掺了半勺耗子药——你说‘反正这野种活不过满月’。”她忽地扯开苏月月衣领,露出锁骨下方淡青色的胎记,“可你知道吗?弟弟锁骨这儿也有块一模一样的胎记。王家村卫生所的接生记录写得明明白白:双胞胎,一个叫牛七壮,一个叫牛静渊。”死寂。连风都停了。苏月月瞳孔骤然扩散,像被戳破的鱼泡。她猛地抓住孙桂兰手腕,指甲深陷进肉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明明是捡来的!你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是王家祖传的。”孙桂兰冷笑,从颈间扯出条暗沉铜链,末端悬着枚镂空莲花锁,“1998年8月16日,王家老爷子亲手挂在我脖子上。当天他病危,临终前让管家烧了三本族谱——其中一本,记载着王家旁支流落在外的血脉。”她松开手,铜锁坠在苏月月心口,冰得她一个激灵,“现在知道为什么王静渊总喊你‘月月姐’了吗?因为二十年前,你抱着刚满月的他,在王家祠堂磕过头。”孟茗瑶突然开口:“七壮,你爸的骨灰盒,还在你娘家炕柜底下压着呢。”孙桂兰动作微滞。“昨儿我让助理查了火葬场监控。”孟茗瑶晃了晃手机,屏幕里正是牛有福佝偻着背接过骨灰盒的画面,“你妈走后第三天,你爸就拿着存折去了银行。取款凭条背面,是他写的‘静渊学费’四个字。”牛大壮突然爆发出凄厉惨叫,像被剥皮的狼。他双手疯狂抓挠自己脸颊,十指带下几道血痕:“你骗我!你全家都在骗我!那野种凭什么姓王?!凭什么穿名牌?!凭什么……凭什么他有资格告我们弃养?!”“因为他不是弃养。”孙桂兰直起身,从包里取出份文件甩在牛大壮脸上,“王家法务部今早发来的律师函——根据《龙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二条,养子女与养父母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本法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而你,牛大壮,作为实际抚养人,享受了王家支付的全部抚养费用共计八十七万六千元整。”她指尖点了点文件末尾的银行流水,“最后一笔,是今年三月汇入你账户的十五万元,备注栏写着‘静渊成年贺礼’。”苏月月失禁了。腥臊气味弥漫开来,混着八宝粥的甜腻,在烈日下蒸腾出令人作呕的浊气。“现在,”孙桂兰踢开脚边半块碎砖,露出底下埋着的铁皮匣子,“来算算总账。”她掀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一枚锈蚀的铜铃铛、半截焦黑的槐木尺、还有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胸前别着枚五角星徽章——正是王家老宅神龛里供奉的那位建国初期的革命烈士。“1949年秋,王家老爷子带民兵队剿匪。”孙桂兰拿起铜铃铛摇晃,哑涩的嗡鸣震得人耳膜发痛,“匪首临死反扑,用这把槐木尺劈开了老爷子的天灵盖。后来警卫员找到匪首遗物,发现他怀里揣着半张全家福——照片背面写着‘吾儿七壮,生于庚寅年七月廿三’。”牛大壮的惨叫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匪首姓牛,是王家世仇。”孙桂兰把照片举到日头下,光影里浮现出细微的铅笔批注,“当年警卫员追查时,发现匪首妻子难产而死,产房外有个裹着破棉被的男婴。护士说孩子脚踝有莲花胎记,和王家祠堂石碑上刻的图腾一模一样——”“够了!”牛大壮突然暴起,额头狠狠撞向孙桂兰小腹。安保队员闪电般架住他胳膊,可他脖颈青筋暴起,嘶吼声震得瓦片簌簌落灰:“那野种就是个灾星!他克死了爹娘!克死了奶奶!克得咱家猪瘟牛死!克得……”“克得你不敢去县城医院做亲子鉴定。”孙桂兰抹了把被撞疼的小腹,从包里抽出张B超单,“上个月,王静渊在协和医院做的染色体检测。报告编号QH202308017,结论栏写着‘与牛大壮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概率99.9999%’。”牛大壮像被抽掉骨头的蛇,软倒在泥地里。他望着孙桂兰手中那张薄薄的纸,忽然神经质地咯咯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嚎啕:“哈哈哈……原来我才是那个捡来的!我才是那个野种!!”孙桂兰静静看他癫狂,直到笑声渐弱成破风箱似的抽气。她弯腰,用高跟鞋尖挑起牛大壮下巴:“知道为什么王静渊不直接告你虐待?”牛大壮浑浊的眼珠转动着。“因为他在等你亲口承认。”孙桂兰直起身,从安保队长手中接过平板电脑,调出段录音回放——正是牛有福在电话里对孙桂兰说的话:“……法官判了,二壮每月就得打钱……大壮娶月月要十八万八……”“你听,”她将平板怼到牛大壮耳畔,“你亲爹亲口说的‘二壮’,不是‘七壮’。”牛大壮猛地瞪圆双眼,眼球上瞬间爬满血丝。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涎水顺着嘴角淌下,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孟茗瑶忽然开口:“七壮,你小时候最怕打雷。”孙桂兰指尖一顿。“每次打雷,你就钻进我怀里。”孟茗瑶从保温桶底层摸出个铁皮盒子,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几颗玻璃弹珠,“你总说弹珠里有彩虹,等雷声停了,彩虹就会跑出来。”孙桂兰盯着那几颗弹珠,喉头剧烈滚动。她忽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掴在自己脸上。清脆的声响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对不起。”她沙哑着嗓子说。牛大壮怔怔望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张脸——眉骨的弧度,眼尾的细纹,甚至左耳垂上那颗浅褐色小痣,都和记忆里某个暴雨夜蜷在自己臂弯里的瘦小身影重叠起来。“我……”牛大壮干裂的嘴唇翕动着,“我该给你买新书包的……”话音未落,孙桂兰已转身走向院门。阳光勾勒出她利落的肩线,高跟鞋踩过青砖的节奏,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切割着过往三十年的脓疮。孟茗瑶拎起保温桶追上去:“等等,粥还没喝完。”“不用了。”孙桂兰头也不回,“留着喂狗。”走出百米,身后突然传来凄厉哭嚎。她脚步未停,只是抬手扯下颈间铜链,任那枚莲花锁坠入路边排水沟。浑浊积水荡开涟漪,铜锁沉底时,映出半张被扭曲的天空。机场VIP候机室里,林念真正用冰袋敷脸。他偷瞄孙桂兰的侧脸,忽然嗫嚅道:“七……孙小姐,王静渊他……”“他很好。”孙桂兰打开平板,调出王静渊刚发来的消息截图。背景是灯塔国某奢侈品旗舰店,镜头里他正把一张黑卡拍在玻璃柜台上,配文只有一句:“给念念姐买新球杆,要镶钻的。”林念真捂着脸傻笑,冰袋滑落也没察觉。孙桂兰关掉屏幕,望向落地窗外轰鸣升空的客机。云层之上,阳光正以亿万种角度折射,将整个天空染成流动的熔金。她忽然想起日记本里最后一页的字迹——那是王静渊高考结束那晚写的:“今天查了分数线,够上龙大。月月说要跟我去省城,我说好。可我知道,真正等我的人,从来不在户口本上。”窗外,一架银鹰刺破云层,机翼在强光中化作一道雪亮的弧线,向着东方永不落幕的朝阳,决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