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西北。
铁路上,一列火车停在上面。
一列老式火车,火车头居然是老式的蒸汽火车,烧煤的那种。
火车头后面牵引着三十七节车厢,全部是老式的那种车厢。最后两节车厢没有顶盖了,露出两根炮管,几个穿着雨衣的“炮兵”正在开炮。
而在列车的末尾,还有一台火车头,这让火车可以原地不动向后撤退。
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披着雨衣,站在火车头前,盯着远处战斗的火光,吼道:“动作都快些,速战速决!”
火车头里,一个青年站在门口,望着中年汉子的背影,满脸都是苦涩和无奈。
这青年,居然是在邯市被徐家军打跑了的叶少叶翰!
他身后,则站着他的“后舍男孩”卢杰。
卢杰将嘴巴凑到叶翰的耳边,低声道:“叶少,这帮蠢货居然敢来抢劫徐家军。我们……我们还是早点脱离他们开溜吧,一群傻缺难成气候。”
叶翰满脸苦涩的道:“没有贾宇帆的粮食,我们怎么坚持到北方一号?唉——”
当初,叶翰带人突出重围,想要直接跑路到北方一号。
然而,他大大低估了太行山难行的山路。
他们艰难地翻过一座座雪山,然而这一望无际的雪山,仿佛永远都翻不完。
路上还碰上了一波怪物,折损了不少人手。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在山中寻了个地方,暂时休整。
结果没想到……却是进了狼窝……
这是一群山民和西逃者组成的幸存者“部落”,这些人没什么文化,身上只有两个字——
彪悍!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叶翰感觉自己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他好不容易派人用无线电联系上了贾宇帆,以自己在北方一号的背景为诱惑,勾引他带上一批粮食叛离徐家军,跟自己一同去北方一号。
结果没想到……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然而这些“山民”一听说西山这里囤积了粮食,连一天都憋不住,立刻就要过来抢。
用眼前这位络腮胡子的话来说——
“有粮不抢,傻啊?”
“徐家军?就是天王老子的粮,也照抢不误!”
原本,别说“雨季”了,就是雪季,居住在深山之中的他们,也难以跟住在山外的徐家军产生任何联系。
但是,一条铁路,却成为了山两边的沟通桥梁。
他们这些日子修好了火车头,又修复了部分路段损坏的铁路,可以坐火车直接从深山之中的南峪村跨越五十公里山路来到邢市。
就在这时——
尖锐的呼啸声陡然传来。
叶翰闻声,脸色顿时一变,伸手一拉卢杰,直接带着他跳下火车。
轰轰轰轰——
数发炮弹落在附近,炸开!
“卧槽!”
叶翰抬头一看,只见附近的地面上被炸出一些大坑,其中一枚炮弹的落点正在火车中部附近,直接掀翻了七八节车厢。
络腮胡子见状皱起眉头,喊道:“赶紧将火车扶起来。去催催他们,抢到粮食赶紧跑,磨蹭个什么劲儿!”
叶翰闻言,拉着卢杰的手,立刻沿着铁路向后就跑。
俩人一口气跑到末尾的两节炮车车厢处,冲上面的“炮兵”低声道:“断开车厢,赶快跑!”
车上的炮兵都是他的人,没别的,他手下可不缺专业的炮兵!
只喊了一句,叶翰就拉着卢杰继续跑,直接跑到了后面的车头上。
守在这里的都是络腮胡子的人,身上背着土枪,看到叶翰两人过来,道:“你们不去扶车厢,到这里来做什么?”
“扶你麻痹!”
叶翰一个猛扑,扑进火车头里,手里已经多出一把匕首。
他一手捂住了那人的嘴,另一只手的匕首业已刺入他的胸膛。
而卢杰则同时杀死了另一名守卫。
“快快快!”
叶翰一边将尸体丢了出去,一边操作火车。
卢杰则拿起铲子,撅起挺翘的屁股疯狂地向锅炉里添煤。
呜——
况且——况且——况且——
火车启动。
况且况且况且况且——
……
正在扶车厢的众人,看到火车尾巴居然丢下他们,只拉着两节炮车跑了,一时间都呆住了。
呆了一会,才有人反应过来:“不好咧,火车跑咧!”
一边喊着,丢下手里刚扶起一半的车厢就跑,向正在加速的火车冲去。
这边的人一跑,剩下的人再也撑不住,“哎呦喂”一阵喊,车厢重新倒下,压倒了一片人。
而追火车的那些人也没好哪儿去。
炮车上的炮兵接到叶翰的命令,已经明白了他要跑路,直接开枪将追火车的人射杀。
最终,一个火车头带着两节炮车,向西呼啸而去,留下一地懵逼的人。
而这时,阮怜云刚飞到水岳林,听完了贾宇帆的“供述”。
贾宇帆一把鼻涕一把泪,大骂叶翰害他。
骂了一会,才想起正事来,贾宇帆用仅剩的一只手抓住了冯甜甜的裤脚,哭道:“甜甜……老婆,你原谅我这一次,都是我猪油蒙了心,总觉得北方一号是……还是北方一号靠得住……”
“老婆你原谅我……”
王宜年听到贾宇帆的话,不由得叹了口气。
其实,心里怀揣着这种想法的,又何止一个贾宇帆。
就连他……
虽然他不会背叛徐家军,但夜深人静的时候,心中也难免有时候会犯嘀咕。
冯甜甜一脚将贾宇帆踢开,骂道:“你这个猪狗不如的混账东西,居然还敢用能力来对付老娘,你的能力是从哪来的?啊?还不是老娘我去求徐岩给你要的蓝晶鱼目,要不然你能觉醒?”
“你个混账东西,吃了五颗蓝晶鱼目才觉醒,反过来居然打我,还要背叛徐家军……”
“老婆,老婆我是混账,我是猪狗不如,我不该背叛徐家军,老婆你原谅我这一次……”
骂了一会,望着半残废的贾宇帆,用仅剩的一只手仍然死死地抓着她的裤脚求饶,哭得鼻涕冒泡,冯甜甜抬起的一只脚,终究没继续踹出去。
顿了顿,冯甜甜回头看向阮怜云。
阮怜云望着贾宇帆,道:“徐岩早说过,我们徐家军来去自由。你若是想走,直接提出来,我们不但会放你们走,还会给你们路上所需的粮食。”
“你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贾宇帆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冯甜甜顿时急了,骂道:“说!”
“是是是……”
贾宇帆伸手擦了擦鼻涕眼泪,道:“我……我哪知道……徐岩说的是真的假的。”
“万一……我说万一,我们真的要走,谁知道……谁知道他背后会不会给我来一枪……”
阮怜云盯着贾宇帆,道:“之前我们放走了一批南方二号的俘虏,还给了他们粮食,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我们哪敢跟人家那些当兵的比……”
“混账!”
冯甜甜又一脚将贾宇帆踹倒在地,骂道:“徐岩是什么人,会在乎你们几个小喽啰跑步跑路?你马勒戈壁的徐岩真是白养了你们这些白眼狼这么长时间……”
阮怜云突然冷声打断了冯甜甜的话:“叶翰究竟都交代你什么了,还有哪些人跟你是同谋?贾宇帆,你这套说辞糊弄得了你老婆,却糊弄不了我。我劝你还是说实话。”
“我……我说的就是实话,我没说一句假话……”
阮怜云扭头朝西山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对王宜年道:“我没工夫在这儿耗着了,你们先审。”
说罢,她原地起飞,朝西山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