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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依旧一地鸡毛2

    兰文岭被媳妇说的,趿拉着鞋,给妹妹往洗脸盆倒水,然后被妹妹一嗓子吓到了,差点把结婚买的新暖壶给摔了。

    “你都不涮下那个盆子吗?么看到盆子边上都是黑泥儿?”

    “当啷”盆子被兰文岭摔到地上,“爱洗不洗!这是你妈你爸的盆!要饭吃还嫌馊!”

    兰文岭吼完妹妹,拎着暖壶回了自己屋。

    “文慧啊,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我帮你刷刷盆子。”

    杜心茹没法评价公婆用过的脸盆边沿上,都是黑泥;当然了内心也是嫌弃和膈应的。

    “不用了,嫂子,我不洗了。”

    兰文慧上了炕,坐到炕头上,低垂着头。

    “你坐中间来吧,中间热乎。”

    杜心茹不能再说其他的了,换成自己哥,她肯定起来就去踹他!

    不过,第一,她父母不会任凭盆子脏污到这个程度;第二,自己哥会给自己先把盆子刷了再倒水;第三,实在需要刷盆了,自己动手就行。

    杜心茹看着炉子里的火上来了,再看看污灰灰的炕席,有心帮忙擦擦,自己是儿媳妇啊!才结婚还不久呢!

    于公于私她都不能动手!

    “文慧,我在铝锅里烧上水。”杜心茹想说,晚点了你刷刷盆子洗洗脸,或者你擦擦炕席,不过她都没说出口。

    三个月的婚姻生活,兰家的环境教会了她:少说话,少干活,自己能活着就行!

    兰文慧看一眼二嫂子,又想到了安爱珍,那个人要是跟大哥真结婚了,会回来吗?

    兰文慧自己摇摇头,换成自己,不会!

    “你咋了?文慧,不舒服吗?”

    杜心茹看到小姑子脸有些红。

    “没事儿,就是有些头晕,坐了一宿的车,没睡好。”兰文慧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杜心茹很想摸摸小姑的额头,可是想想,算了吧,那样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我拿碗给你倒点热水喝吧。”杜心茹看看有些灰黑的看不出本色的茶缸子,只能改口说碗,她对碗有自信保证是干净的,因为那是自己刷的。

    杜心茹出去给兰文慧倒水,看到丈夫正在炕上生闷气。

    “真不至于啊,快别生气了,那是亲妹妹。”

    兰文岭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啥,只能摇摇头。

    冬天天短,没多久,太阳落山了,晚风更凉了,兰母卢淑花哼着小调进了院子,忽然发现东屋的烟囱居然冒了烟,难道是老头子回来了?

    等她进了过道屋,听着西屋儿子和儿媳妇叽叽咯咯的正在闹腾,她撇撇嘴,很想大喊两声“真贱!”

    进了东屋,发现炕上躺着一个丫头,旁边还放着一个白净净的、盛着半碗水的碗。

    “文慧?”卢淑花想着,这个长头发的姑娘是兰文慧?

    她放假了?

    “文慧,你放假了?”

    兰文慧被人扒拉醒了,睁开迷蒙的眼睛一看,是卢淑花。

    “妈,你回来了?”

    兰家,卢淑花只有对兰文慧的脸色还温和些;其次是老大兰文峰、老二兰文岭、最后是老头兰玉强。

    “嗯,你放假了?咋回来的?”

    卢淑花坐到炕沿上,热乎乎的,天上下红雨了!

    “你生的火?”

    卢淑花拍一拍炕沿儿。

    “我没弄好,是二嫂子帮我弄的。”虽然不怎么喜欢杜心茹,兰文慧也没想灭着她。

    “哦,倒是好心,知道巴结你!”

    兰文慧看一眼母亲,然后换个话题,“妈,你知道咱们这边哪里有算卦的吗?”

    兰文慧记得高考前,有同学的母亲帮同学算过卦。

    “干嘛?你都上大学了,还信这个?算卦是要花钱的!”卢淑花瞥一眼闺女,多少有些嫌弃,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有钱,你就说哪里有就行!”兰文慧铁了心想算算卦。

    “你的钱不是家里的?”

    卢淑花摸一摸今天输空了的口袋,寻思着要不要跟闺女周转一下。

    “输钱了?输光了?”

    兰文慧是初二才知道母亲玩梭子牌,还是来钱的!

    当时父亲跟母亲大吵一架,也没能阻止母亲!

    “嘿嘿,输了点儿!”

    卢淑花正说着,想继续跟闺女周转一点的时候,兰文岭闯了进来。

    “你又输光了?你知道家里都没钱买棒子吗?”

    他们家交完公粮剩下的,不够吃!

    想买返销粮,没钱!

    连自己娶媳妇,都是自己“赊”来的!

    “那又咋了?没钱买棒子,找你爹啊!”

    卢淑花想的是,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吃不上饭、穿不上衣,嫁汉为哪宗?

    “再说了,你都娶媳妇了,该自己养媳妇了!”

    卢淑花的态度,让兰文岭大为光火。

    “我养我媳妇?我只要养我媳妇?”

    兰文岭气的直哆嗦。

    “是啊,你养你媳妇,以后你有孩子了,你养你孩子,我玩牌跟你有关系?”

    母子俩斗鸡一样梗着脖子面面相对。

    “那我带着我媳妇出去挣钱去,你别要一分钱?”

    兰文岭的伙伴里,有跟着出海打渔的,也有赶着驴车拉脚的。

    “随便啊,天涯海角随便你。”

    “好,你说的啊,别后悔啊!”

    兰文慧坐在炕上,看着斗鸡的母亲和二哥,有些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吧。

    “媳妇,媳妇,收拾东西,锁起来,咱们走了!”兰文岭从东屋冲出去,旋风一样的刮到西屋,把杜心茹刮的晕头转向。

    “咋了?又跟你妈生气了?”杜心茹小声问,其实不问也能听到,只隔着两条门帘子而已。

    “嗯,分家,不过了,等过了年,你回娘家住,我去跟二柱子他们去打渔。”

    兰文岭恨恨的说。

    “别去,忒危险。”杜心茹不想丈夫去海上打渔。

    “不然我咋养活你?养活孩子?难道咱们俩将来就跟他们俩似的?”兰文岭气咻咻的指一指东屋。

    “那怎么了?大哥还不是在津市工作?那是大城市啊!小姑子还不是也考上了大学?村里有谁家跟咱们家这样好?”

    杜心茹给丈夫分析。

    “可是,在大城市工作的是大哥、念大学的是小妹,不是我,我笨死了,没本事!”

    兰文岭气急败坏。

    “好了,好了,等生了孩子,咱们也好好的教育他让他好好念书,跟大哥和小妹一样,多好?”

    杜心茹摸一摸肚子,兰文岭看到后,情绪慢慢的平稳下来。

    “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小茹。”兰文岭喊了媳妇小名儿。

    “会好的,啊?别生气了。”

    “那我也想分家单过了,不想你过着有这顿没上顿的日子!”

    兰文岭想想这几个月来,甚至后悔娶了小茹回来,这是对不起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