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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樱权衡了很久。脑子里飞速转着。惠八爷,赵兰花,二叔公,姑奶奶,还有那些今天才见到的堂兄弟姐妹。对方说的煤气爆炸她不能够确定,但,她也确实不敢赌。“那我该怎么保证他们的安全?”女干部说:“你跟着我走,在一段时间后,我们的人会给他们通风。”“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们也不会想鱼死网破的。时樱闭了闭眼,有点疲惫的开口:“我答应你们。放下枪,我跟你们走。”俞非心猛地转头:“樱樱!”时樱没看她。女干部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时樱同志果然聪明。那人说得对,用你的家人威胁你,确实比较好使。”时樱心里一沉,女干部口中的那人应该是蒋鸣轩。她心中有个朦胧的猜测。蒋鸣轩知道的恐怕超出了她的预料。单纯的绑架也能达到目的,根本不用多此一举的用家人威胁她。但对方的谨慎过了头,就像是知道她身上有能化险为夷的宝贝似的。蒋鸣轩是知道她身上有空间吗?这样想着,时樱对俞非心说:“把枪放下。”女干部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人上前,把时樱和俞非心的枪缴了。“还有呢,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俞非心瞪着她,不说话。一个男人上前,开始搜身。俞非心身子一僵,但忍住了。搜完,那男人冲女干部点点头。女干部从座位下面拿出两根绳子。“把手伸出来。”俞非心心有不甘,慢吞吞地伸出手。那男人绑她的时候,她猛地一挣,手肘狠狠撞在那人眼角上。“唔——”那人捂着半边脸,眼眶瞬间青了一片。“操!”他一拳打在俞非心肚子上。俞非心闷哼一声,弯下腰。时樱猛地拦在她身前:“你们干什么,住手!”女干部抬了抬下巴,那人退后一步。时樱看着俞非心,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让她下车。”时樱说。女干部挑眉:“什么?”“俞非心不是你们的目标。她跟着我,只会碍事。让她下车,我老老实实跟你们走。”女干部笑了:“时同志,你觉得我傻吗?放她回去报信?”“可以把她打晕,藏在哪个巷子里。”时樱说,“等我们走远了,她醒了也追不上。我不想牵连无辜的人。”女干部愣了一下,看时樱的眼神有点复杂。“你还真是……心善,不过你枪都缴了,说这些也太迟了。”俞非心也是他们计划里的一环,肯定不能放走。女干部冲那男人点点头:“绑起来。”男人拿起绳子,这次俞非心没再挣扎。她知道挣扎也没用。绑好后,女干部看着时樱:“现在,该你了。”时樱伸出手。女干部亲自走过来,一边绑一边说:“时同志,你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聪明,非得试探来试探去。你要是乖乖上车,哪有这些事?”时樱没说话。绑好了。女干部退后一步,打量着两人。“这样就行了吧?”时樱问。女干部摇摇头。她冲那个强壮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走到俞非心面前。俞非心瞳孔一缩,屏住呼吸。男人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呼吸,也不急。就那么捂着她的口鼻,耐心地等着。一秒,两秒,三秒……俞非心的脸憋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她实在憋不住了,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她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下去。时樱看着俞非心倒下,手在背后悄悄攥紧。她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俞非心身上,悄悄含了一口灵泉水在嘴里。轮到她了。那男人拿着手帕走过来。时樱深吸一口气,顺从地让那手帕捂在自己口鼻上。一股刺鼻的味道冲进来。她憋了一会儿,然后装作控制不住,吸了一口。眼前一黑,她软软地倒下去。倒下去的瞬间,她含在嘴里的灵泉水悄悄咽下去一点。……车里安静了。女干部看着后座两个晕过去的人,松了口气。她冲后面使了个眼色。那个眼角青了一片的男人凑上来,伸手开始解时樱的扣子。时樱穿的是件开衫毛衣,扣子一颗一颗被解开。毛衣剥去后,里面的衬衫也被掀起来一点。春光乍泄。男人咽了咽口水,骂了一声:“妈的,看得到吃不到。”女干部盯着时樱的脸,看她的睫毛有没有动。时樱呼吸均匀,眼皮一动不动,是真的晕了。见男人似乎蠢蠢欲动,女干部皱了皱眉:“行了。可惜,这是上面要的人,动不得。”那男人悻悻地收回手,其他几个人发出几声下流的哄笑。时樱趴在后座上,一动不动。可她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回笼。灵泉水在体内散开,解着迷药的药性。胸前凉飕飕的,让她恨不得叫出声来。这群人,都给她等着!别落到她手里了!车继续开着。没过多久,一块湿漉漉的手帕又捂了上来。时樱心里暗骂一声。这么谨慎干什么?!她只好又装作晕着,任由那手帕捂着。前面传来女干部的声音:“也不知道那人为什么要让我们对一个研究员这么谨慎。”开车的司机接话:“你要是知道她干过什么事,就知道为什么了。”“什么事?”“跳海都没死。还潜回当时如日中天的程家,把人家孩子偷走了。就那个程官霖最宝贝的小孙子。”女干部倒吸一口凉气。时樱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那人肯定是蒋鸣轩。所以,这些事蒋鸣轩是怎么知道的?这些事情都是香江豪门的隐秘,普通人不可能知道,更何况是蒋鸣轩这样一个普通研究员?时樱忽然想到。在香江的时候,那些原本刁难她们的港商,后来突然变卦。当时,她闻到蒋鸣轩身上有雪茄的味道——难不成,那时候蒋鸣轩就在香江?他背后是汉斯猫的人?可如果在那个时候蒋鸣轩就已经叛国,他为什么要帮助国家买回封锁机器?在时樱还没想明白时,车停了。有人把她和俞非心从车上拖下来,被重新转移到一辆皮卡车上。她们被塞进麻袋,堆在一堆货物中间。时樱竖着耳朵听动静。旁边有呼吸声,是俞非心。她松了口气。如果这些人要对俞非心下手,她就算暴露空间也得把人救下来。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了。车子十分颠簸。时樱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小刀,一点一点割麻袋。割开一个口子,她探头出来。货箱里黑漆漆的,堆满了麻袋。她伸手四处摸——有的麻袋里装着硬邦邦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一团软软的,像人体。她划开那个麻袋,里面果然是俞非心。时樱把灵泉水给她喂下去。过了一会儿,俞非心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看见时樱,她眼睛瞪大,差点叫出来。时樱一把捂住她的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俞非心点点头。时樱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找机会跑。如果被发现,丢下我,自己跑。一定要跑出去。”俞非心摇头,也用气声说:“两人一起。”时樱急了:“你听我说!你留在这儿,他们可能会逼我们自相残杀,让我在华国再没有容身之所。你跑了,才有机会救我!”俞非心看着她,眼眶红了。时樱拍拍她的脸:“别磨蹭,听我的。”俞非心咬牙,点了点头。前方路变得崎岖起来,是个拐弯。就是现在!俞非心猛地掀开麻袋,从皮卡后面跳了下去。她落地时打了个滚,稳住身子,冲时樱伸手,示意她赶紧往下跳。可能是车里的人感受到了车晃了一下。“停车,我感觉后面有动静。”“停车看看。”皮卡开始减速,时樱冲俞非心摆手,示意她赶快走。俞非心一咬牙,转身从山路拐弯处滚了下去。下面是陡峭的斜坡,有树木遮挡,看不见了。时樱松了口气,毫不留恋的跳车,往另一个方向跑。她得确保能跑一个人。“妈的!”有人骂了一声,“跑了!”女干部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赶紧追!”时樱跑出去不远,很快就被人灰溜溜的提了回来。俞非心身手矫捷,很快就没了人影。男人问:“怎么办,要不要去追?”女干部说:“追什么追,人都跑没影了,浪费时间。有时樱在就行了,赶紧走,我们去会合!”一只手伸进来,把时樱拽到车门边。时樱被拽下车,踉跄了两步才站稳。那男人把她的手反拧到背后,用绳子狠狠捆上,绳子紧紧勒进皮肉。“嘶——”时樱痛呼一声。“真有能耐啊,你跑,你再跑一个试试。”“你是怎么醒的?”女干部眯起眼,“迷药对你不管用?”时樱低头不吭声了。女干部看了她几秒,转头对司机说:“盯紧她。这女人有问题,别再下药了,用眼睛盯着。”吃过一次亏,他们不敢再大意。时樱被塞进驾驶室,像只虾米一样弓着身子,蜷在座位下面。两个人一左一右盯着她,眼睛一刻不离。车又开了很久。时樱蜷着身子,难受得要命。但她忍着,一动不动。中间过了几处关卡,好像有人查车。司机递过去什么证件,对方看了看,放行了。终于,车停了。时樱被拖下车。眼前是连成一片的渔村。海风腥咸,灯火星星点点。只是惊鸿一瞥,她就被蒙住了双眼。海都长一个样,时樱真是很难判断自己现在在哪片海。不过,她熟悉地图,估算了一下车程所用的时间,大概能判断出,这里要么是金山嘴渔村,要么是芦潮港。金山嘴渔村是沪浙物资通道,抗战时曾是“过塘行”集散地,有走私传统。这里渔船多、出海远,接触外船机会多,是沪市最活跃的走私点。有不少渔民出海时夹带少量外货,比如手表、布料、香烟、洋杂,或在海上与外船“过货”,上岸后私下交易。而芦潮港,是小型鱼港,流动性大,管理较松。要想出海,这两处渔村港口都很合适。时樱心中更偏向于后者。她被推搡着带进一户人家。蒋鸣轩看见时樱满身的土、散乱的头发、敞开的衣领,脸色瞬间变了。女干部说:“到了,把头套摘下来。”随着这句话,时樱看清了眼前的人。果然……蒋鸣轩。眼看着对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时樱猛地回过神来。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瞬——然后她整个人扑了过去。“蒋大哥!”她一把抱住蒋鸣轩,声音里带着震惊和后怕:“你怎么也在这儿?他们也想把你绑走吗?”蒋鸣轩整个人僵住了。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坦白的准备,甚至想好了怎么跟时樱解释自己的选择。可这一抱,这些话,把他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她以为他是被绑来的。她以为他和她一样是受害者。蒋鸣轩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女干部眯起眼睛,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时樱同志,你这是在演哪出?”时樱从蒋鸣轩怀里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演什么?”她又看看蒋鸣轩,再看看女干部,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后退两步。“你们……”她的目光在蒋鸣轩和女干部之间来回转,“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蒋鸣轩心里一慌。“不是!”他脱口而出,“我也是被他们抓来的。”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选了哪条路。女干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嘲讽,又带着点玩味。她看了蒋鸣轩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冲旁边的人摆了摆手。“行了,那就让你们这对难兄难妹说会儿话。”她转身往外走,“我们不打扰了。”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下时樱和蒋鸣轩两个人。时樱看着他,眼神里还带着点不太相信的样子。“蒋大哥,你……你家里人呢?你爷爷奶奶呢?他们还好吗?”“还有,他们怎么没有绑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