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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往地上一瘫,拍着大腿就嚎开了:“没天理啦!当兵的欺负老百姓啦!要逼死我们一家子啊!”

    她边嚎边偷眼瞅时樱,以为能把这年轻女同志吓住。谁知时樱眼皮都没动一下,右手往腰间一摸,下一秒,一个黑沉沉的物件“啪”地拍在了旁边的石磨盘上。

    院里院外,瞬间死寂。

    手电光晃过,磨盘上那铁家伙的轮廓清晰无比??是一把枪。

    老太太的干嚎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院里其他人更是面无人色,齐齐后退一步,大气不敢出。

    夜色如墨,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时樱坐在灯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把青铜钥匙,梅花纹路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光。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吴桂香那张慈祥的脸??粗糙的手掌为她掖被角,低声劝她别太累;在众人唾骂她“毒妇”时,只有那个年过半百的护士长挺身而出:“孩子才刚回来,你们就这么逼她,良心过得去吗?”

    那一声质问,曾是这冰冷世界里唯一一丝暖意。

    而现在,敌人拿这丝暖意当筹码,逼她乱阵脚。

    可她不能乱。

    一乱,就全盘皆输。

    “你真不去?”邵承聿站在门口,声音低沉,目光却锐利如刀,“吴阿姨对你母亲有恩,对你也……”

    “正因为她对我母女有恩,我才更不能去。”时樱睁开眼,眸中寒星点点,“我去,就是送人头。他们要的不是我救人,是要我暴露行踪、耗尽灵泉、陷入绝境。等我力竭之时,再一举歼灭。”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将七处金库的地图摊开,用红笔圈住华东第一点??苏州老宅地下密室。

    “他们会以为我会赶去救吴阿姨,或者急于找回账本而直扑最近的金库。但我要反其道而行之。”

    “你是想……先发制人?”

    “不。”她摇头,唇角微扬,“是让他们自己把人送回来。”

    她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冷静得不像个二十岁的姑娘:“老陈,听令:三小时内,封锁京西医院所有出入口,便衣布控,摄像头全部启用。若有可疑人员携带女性尸体或活人进出,立即抓捕,不得放走一人。”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小姐,您确定要这么做?万一吴护士真出了事……”

    “她不会死。”时樱语气笃定,“对方要的是我手里的药,不是一条人命。只要我还活着,还有药,他们就不会杀她。杀了,就没了筹码。”

    挂了电话,她看向邵承聿:“现在,我们等。”

    ***

    京西医院太平间外,风卷枯叶。

    一辆无牌面包车悄然停靠在后巷。车门拉开,两名黑衣人架着一名昏迷的女人拖下车,脚步急促。其中一人低声道:“首长说八点前必须到位,让她看见尸体。”

    “可这老太太还没断气,真要放进去?”

    “闭嘴!执行命令。”

    他们正欲推开铁门,忽然四周灯光大亮!

    “公安!不许动!”

    数十名便衣从暗处冲出,枪口齐指。两人拔腿就跑,却被早埋伏好的特警绊倒擒获。昏迷的吴桂香被迅速送往抢救室。

    审讯室内,两名绑匪很快招供。

    “我们只是中间传话的!真正下令的是一个叫‘梅先生’的人!他让我们把人放在太平间门口,拍照发过去,就说已经处理掉了!具体幕后是谁,我们不知道!”

    “照片发给谁了?”

    “一个加密频道,每二十四小时更新一次地址……我们也是通过死信箱联系!”

    公安队长皱眉:“线索断了。”

    可时樱不这么认为。

    她走进监控室,盯着屏幕回放绑匪手机最后操作记录。邵承聿站在她身后,忽然指着一处细节:“等等,放大这个。”

    画面中,绑匪发送照片前,背景反射出车内一角??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本红色封皮的小册子。

    《**革命家属优抚条例汇编**》。

    这种书,普通犯罪分子不会随身携带。只有体制内退居二线的老干部,才会珍藏这类文件作为身份象征。

    “他在某个机关大院长大。”时樱轻声道,“而且地位不低。这本书全国只印了三千册,专供厅级以上干部家属配发。”

    邵承聿眼神一凛:“你是说……他曾经是高干?”

    “不止。”她冷笑,“他是三十年前参与过资本转移项目的‘共谋者’之一。当年母亲替国家保管资金,背后审批人里就有他的名字??我查过录音带名单,有个代号‘m-7’的人,始终未露真容。现在我知道了,m,是梅花的‘梅’。”

    她转身走出监控室,语速极快:“立刻调取近十年所有使用过‘梅’姓化名的情报档案,尤其是涉及境外资产、秘密谈判、政治庇护协议的。另外,查清苏州、杭州、广州三地原国有疗养院在七十年代末的入住记录,重点筛查带有高级别医疗待遇的病人。”

    “你要找他的过去?”

    “一个人可以换身份,改名字,甚至整容变声。”她眸光如刃,“但他改不了习惯。他会用梅花做标记,会住在熟悉的地方,会选择和当年一样安静隐蔽的据点。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每一步都留下了痕迹。”

    ***

    三天后,苏州。

    一座废弃的园林式疗养院隐于虎丘山后,青砖黛瓦,荒草丛生。这里曾是省级干部休养所,七十年代末因一场大火关闭,此后无人敢近??传言说那场火烧死了七个人,都是来谈机密事宜的“贵客”。

    时樱站在院门前,手中握着青铜钥匙。

    “就是这儿。”邵承聿扫视四周,“红外探测显示里面有电力供应,还有活动热源。至少六人驻守。”

    “不是驻守。”她纠正,“是在等我。”

    她早就明白,那张金库图根本不是为了引她寻宝,而是设局让她一步步踏入对方主场。但她偏要来。

    因为这里是第一个点,也是最危险的一个。

    若她连这里都不敢踏足,何谈夺回家族尊严?

    “按计划行动。”她低声下令。

    十分钟后,一支由邵承聿亲自挑选的十二人小队悄然潜入园区外围。他们并非萧家旧部,而是来自军区特种侦察连的精锐,忠诚可靠,且不知晓此次任务的真实目的??只知道保护一位重要人物,并摧毁非法武装据点。

    夜幕降临,暴雨突至。

    电闪雷鸣中,一道黑影翻墙而入,直奔主楼地下室。

    正是时樱。

    她穿着防水作战服,腰间别着匕首与微型录音器,脚步轻如狸猫。根据图纸,第一把钥匙对应的密室入口,就在当年院长办公室后的壁炉之后。

    她顺利撬开暗门,沿着石阶下行。

    空气潮湿阴冷,墙壁渗水,隐约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

    尽头是一扇铁门,上面刻着一朵浮雕梅花。

    她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门开了。

    里面不是金条,也不是账本。

    而是一间布置完整的手术室。中央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

    面熟得让她心脏骤停。

    “陈阿姨?!”

    那是照顾母亲多年的家庭保姆,早在半年前就被报“突发心梗去世”。可此刻,她静静躺在那里,身上连着生命维持系统,胸口微微起伏??她还活着!

    时樱冲上前查看监护仪,瞳孔猛缩。

    这不是普通的维生设备。

    这是**克隆体培养舱**的技术改良版!通过激素调控与神经接驳,让人长期处于假死状态,同时提取记忆脑波进行读取分析!

    难怪母亲这些年的一举一动都被掌握!原来她们一直在这儿“听”她说话!

    “很惊讶吗?”黑暗中响起掌声。

    走廊尽头,缓缓走出一人。

    他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玉戒,戒面雕刻的,正是一朵梅花。

    “三十年了,你还是没学会谨慎。”他微笑,“一见亲人就忘形,真是跟你妈一个毛病。”

    时樱缓缓站直身体,声音冷得像冰:“m-7,梅振邦。原国务院经济顾问组成员,七二年秘密派遣赴港协调资本转移项目负责人之一。八一年因涉嫌贪污被捕,但次日即宣布‘病逝’,实际被组织秘密保护,转入地下工作??直到十年前彻底消失。”

    她盯着他:“你说我像我妈?那你应该清楚,她是怎么对付叛徒的。”

    梅振邦哈哈大笑:“对付?她连我的存在都不敢确认!那些账本里根本没有我的名字,录音带也剪掉了我的声音。你以为她有多聪明?不过是条忠心的老狗,替主人看门三十年,最后被人一碗毒汤送走。”

    “你错了。”时樱冷冷道,“她留下了一样东西??你永远想不到的东西。”

    “哦?是什么?”

    “是信任。”她一字一句道,“她相信我会回来,相信我能终结你。所以她在嫁妆匣底层,除了钥匙,还留了一枚芯片。”

    她从耳后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片,插入手术室电脑接口。

    屏幕瞬间亮起。

    一段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中,萧太坐在书房,神情肃穆。

    > “若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梅振邦已现身。此人极擅伪装,曾接受特殊心理训练,能完美隐藏情绪波动。但他有一个致命弱点??每年清明必去西湖孤山祭拜亡妻,时间为上午九点十七分,风雨无阻。”

    >

    > “我已经将他三十年来的行动轨迹、语音样本、生物特征录入数据库,只要你靠近他五百米范围内,空间中的灵泉水就会产生共振反应。”

    >

    > “樱儿,你重生带来的不只是力量,还有改变历史的机会。这一次,请替我和死去的同志们,讨回公道。”

    视频结束。

    整个房间陷入死寂。

    梅振邦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怎么可能有这个?!那芯片明明已经被我销毁了!”

    “你销毁的是备份。”时樱冷笑,“真正的原始数据,一直藏在母亲的陪嫁首饰盒夹层里。你以为她把一切都记在纸上?不,她早料到你会翻查她的遗物,所以最关键的信息,从来不在明面。”

    她抬手按下遥控器。

    刹那间,整栋建筑的电力系统被远程切断。

    唯有手术室角落的备用电源启动,发出微弱红光。

    与此同时,外面枪声骤起!

    邵承聿带队突入,与守卫交火。爆炸声接连响起,显然是对方设置了陷阱。

    “你想瓮中捉鳖?”时樱盯着梅振邦,“可惜,这次是你进了我的局。”

    梅振邦怒极反笑:“你以为抓住我就赢了?我在七个金库都设了自毁装置!只要我心跳停止超过十分钟,所有资料都会化为灰烬!包括你母亲拼命守护的那份科研经费清单!”

    “我不需要你活着。”她淡淡道,“我只需要你昏迷。”

    话音未落,她猛地掀开袖口,将最后一滴灵泉萃取液注入脖颈静脉!

    刹那间,体内气血翻涌,五感提升至极限。她如猎豹般扑出,一脚踢飞梅振邦手中的电击枪,在他对讲机发出警报前,一记手刀精准劈中其颈侧动脉。

    老人闷哼一声,瘫软倒地。

    她迅速取出麻醉贴剂贴在他颈部,确保他短时间内无法苏醒。

    “邵承聿!”她通过对讲机喊道,“目标已控制!立即接管现场,保护陈阿姨生命系统!其余人搜查所有房间,查找其余六处金库的触发机关!”

    “收到!”

    “东南角发现密码箱!”

    “西北室找到卫星通讯设备!”

    “这里有地图!标记了全部撤离路线!”

    捷报频传。

    而在手术台下方,时樱找到了最关键的物品??一个铅封U盘,标签写着:“**终极验证:国家科研基金归还程序**”。

    她握紧它,如同握住母亲三十年的坚守。

    ***

    四十八小时后,北京。

    中央特派组会议室,灯火通明。

    十余位身穿制服的高层干部围坐一圈,神情凝重。桌上摆放着从苏州基地缴获的核心证据:录音带原件、克隆实验记录、七处金库分布图、以及那份足以震动政坛的“资本转移协议”。

    时樱站在投影前,一身素色旗袍,发髻整齐,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

    “各位领导,今天我带来的不仅是家族秘辛,更是一段被刻意抹除的历史真相。”

    她按下播放键。

    录音开始。

    > “……鉴于当前国际形势严峻,部分关键科研项目面临资金链断裂风险。经中央特别批准,由萧氏家族代理执行‘南迁计划’,将共计三点七亿人民币(折合当时美元约一亿)转移至东南亚安全账户,用于维持地下研究所运作及技术人员海外安置……”

    >

    > “该款项不属于任何个人或家族,仅为临时托管。待局势稳定后,须全额返还国家财政,并由后代继承人监督执行。”

    全场寂静。

    一位白发老将军颤声开口:“这……这是真的?当年的事,竟然……”

    “是真的。”时樱点头,“我母亲萧太,便是那位‘后代继承人’。她三十年来未曾动用一分,哪怕在最艰难的岁月里被人误解、排挤、打压,也始终守住底线。”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而有些人,却打着‘国家利益’的旗号,行窃国之实。他们伪造死亡证明,篡改档案,甚至利用高科技手段窃取记忆、操控舆论,只为掩盖自己侵吞公款、勾结外敌的罪行!”

    她指向投影上的梅振邦照片:“此人至今仍在逃??但我们已掌握其全部生物信息与行动规律。只要他出现在任何一个金库附近,灵泉水便会响应召唤,让我感知其位置。”

    “我请求:立即启动全国协查机制,冻结所有关联账户,派专项小组接管七处金库,并依法追责涉案人员。同时,公开这段历史,还我母亲清白,还那些默默奉献的无名英雄一个公道!”

    会议室陷入长久沉默。

    最终,坐在首位的老者缓缓摘下眼镜,点了点头:“同意。”

    “不过……”他看向时樱,“你手中掌握的力量太过特殊。灵泉、再生药、超感知能力……这些东西,若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愿将其封存。”她平静道,“交由国家科研机构研究,前提是独立监管,杜绝权力干预。并且,成立‘南迁基金’管理委员会,由第三方审计机构与烈士家属共同监督使用。”

    老者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比你母亲更狠,也更懂分寸。”

    会议结束。

    走出大楼时,晨曦初露。

    邵承聿等在车边,递来一件风衣。

    “接下来呢?”

    她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轻声道:“接下来,我去杭州,打开第二把锁。”

    “你还打算继续找?”

    “不。”她笑了笑,“是让他们知道??我不怕他们设局,也不怕他们藏宝。因为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孤女。”

    “我是时樱,是萧太的女儿,是那段历史唯一的见证者。”

    “这一世,我要让阳光照进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风吹起她的发丝,那枚青铜钥匙在掌心发烫,仿佛回应着远方某处金库深处,正在苏醒的真相。